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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翠微眼眶泛起一丝湿意。
白离从屏风后头走出来,翠微忙整了整脸色,恭敬地上前替她卷起袖子,一旁有早备下的热水和香胰子,她服侍白离洗了手,又用了些香膏,才将衣裳整理妥贴,只听有笛声传来,白离笑道:“十一公主在等我们……”
她的话音还未落地,外面突然一声惊吓的尖叫,接着是混乱的喧嚣声,瞬间又变得悄然无息,白离与翠微对视,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出了疑虑与不安,当下也顾不得仪容是否整洁,两人快步走出去。
“姐姐!”白离见宫人跪了一地,唯独十一公主纤细的娇~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无血,顺着她惶恐的目光看向拱门,竟是一男子站在那里。
嘉卿城主!
白离胸口咯噔了一下,他出现在紫萱宫,且是恭房这种私密的地方,与吹笛的十一公主照了个正面,这样的话无论是以哪种方式说出去,十一公主的清誉算是毁了,这其中虽然涉及同样身为公主的自己,但唯一的不同是,她是许了亲事的人。
白离心头烦乱,当下该做的事情就是安抚住十一公主的情绪,还有这一院子的宫人,适才十一公主的叫声,若是传到寝宫那边,只怕清儿很快会带着人过来,短短的一瞬间,白离已经想了事情发展下去的很多个可能性。
“姐姐。”白离走向十一公主,翠微脸色大变,上前搀扶住她的胳膊,乘此机会在她耳边低语:“小心有诈。”
轻轻的一句话,几乎摧毁白离的意志,她到底拉住了十一公主冰冷的手,感受到十一公主的脆弱和颤抖。
“淳和。”十一公主眼中含泪,她将脸埋进白离的肩膀。
白离渐渐平静下来,她轻抚着十一公主的后背,扬高声调道:“翠微,你将宫人都带出去守在外头,若是有谁胡言乱语,立刻叫了侍卫进来乱棍打死。”
她的声音有种纯净的柔和,此刻说出这番话,却是让在场的宫人心头一栗,翠微脸色肃穆,福声道:“是。”端是铿锵有力。
宫人纷纷尾随翠微,退了个干干净净,十一公主不知道白离要做什么,拉着她的衣服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别怕,有我在。”白离安抚她,再看向嘉卿城主,男人秀美白皙的面孔上有一闪而逝的尴尬,继而是一丝摸不清的愠怒,他不动声色,只看面前的女子是如何行事,且要拿他怎么处置。
白离扶着十一公主坐下,对嘉卿城主微微下福,嗓音清亮道:“天色已晚,庆王爷出现在紫萱宫,可是有什么事?”
嘉卿城主眸光一怔,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自己的封号,又是惊奇她这番态度,好像他真的是不经意经过,然后打声招呼,既然她唤自己王爷,他便无需用下臣的自称来回复。
“我听见院子里有笛声,便寻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十一公主紧紧握住笛子的手上,不禁一怔,神色变得复杂。
白离想了想道:“墨宁姐姐的笛音一曲倾城,难怪庆王爷会觉得好奇,只是深宫内院,到底不是王爷该来的地方,适才又有那么多宫人瞧见……”她露出为难的神色。
嘉卿城主看了她一眼,立即挪开目光转过身去,道:“唐突了两位公主,我十分过意不去,今天的事情,我自会向皇上交代,也会给明妃娘娘一个解释。”
白离暗自松了口气,袖子一紧,十一公主怯怯地望着她,白离只好对她点了点头。
嘉卿城主前脚刚走,清儿带着人匆匆走进院子,她看着白离和十一公主,语气有些僵硬道:“明妃娘娘请两位公主去寝宫说话。”
这么快就知道了吗?
白离心思一沉,猛地茅塞顿开,紫萱宫可是正六宫之一,怎会任由外男闯进来,除非是嘉卿城主有意为之,白离紧绷着小脸不去看惊慌失措的十一公主,翠微过来扶她的胳膊,眼神焦急。
“怎么会这样?”明妃坐在软榻上,喃喃自语,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原本羸弱的身子不堪重负,倚倒在大迎枕上。
清儿忙上前帮她顺气,按胳膊内侧上的穴位,明妃苍白的脸色才稍稍好转,十一公主跪在榻前,哭得声堵气噎,断断续续道:“儿臣大意了……便是举止出格……却没想庆王爷会听见笛音寻来……女儿如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明妃痛心疾首地瞪着女儿,气得说不出话来,白离坐在椅子上,见眼前的情形,轻叹了口气,道:“娘娘,目睹这件事的宫人甚多,是没有法子堵住悠悠众口的,只能在谣言还没有兴起之前,由父皇出面作主。”
明妃诧异地望着白离,道:“你的意思联姻?”
白离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明妃柔美的脸上有些迟疑,道:“他若是普通的王孙公子,我便是丢了性命,去皇上面前也说得出口,但他是王爷,身份不一般,我若就这样对皇上提起,只怕有后宫干政的嫌疑,到时候惹怒圣颜,墨宁就更保不住了。”
白离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招险棋,她眉头轻拧,道:“如果由庆王爷自己去说,事情就简单了。”
明妃眼睛一亮,却又慢慢暗了下去,她苦笑道:“庆王爷对今天的事,恐怕是生了厌恶,他亲自去向皇上求亲的可能不大,只怨我娘家没有在前朝得势的,不然,由娘家的人去跟庆王爷谈,那才是名正言顺。”说着,明妃伤心不已,成串的眼泪落下来,清儿忙蹲下身去细语宽慰,
十一公主哭得嗓子都哑了,白离走过去扶起她道:“姐姐别哭了,哭坏了身子,那就更坏事了。”
“淳和,怎么办,若是连累了母妃,那可怎么办?”十一公主睁着又红又肿的眼睛,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攥紧白离的袖子。
☆、第一百五十八回
这一刻她的担忧与害怕全写在脸上,白离没有办法不相信,暂时将先头的猜疑都收住,诚恳道:“这件事与我也脱不了干系,不如就让我去跟庆王爷说。”
明妃坐起身,怔怔道:“此事兹事体大,稍有不慎,就会连累你的名声。”
白离笑了笑,道:“我是许了亲的人,与墨宁姐姐不同,有时候就连父皇也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明妃起身疾步走下来,她拉着白离的手道:“我没看错,你是一个好孩子,可我心里着实不安,你为了墨宁能做到这份上,我们母女已经心满意足,不该奢求更多,此事,还是由我去跟皇上说,墨宁是公主,就算皇上不给我几分薄面,也会护着墨宁的名声。”
“母妃。”十一公主握着明妃的手,双眸垂泪不止。
“好了好了,别哭了,清儿,带公主下去敷眼睛。”明妃既是疼惜又是无奈道。
清儿扶着十一公主,柔声道:“公主,您随奴婢来吧。”
十一公主看了眼明妃,又看了眼白离,失魂落魄地下去了,白离以为明妃有话与自己说,只听她温柔的声音道:“时辰不早了,你想必累了,我派人提灯送你回宫。”
白离忍不住道:“娘娘,那些宫人要怎么办?”
明妃拍着她的手道:“放心,我不是心狠的人。”
白离忙道:“娘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妃勉强笑了一下,道:“我知道,宫人是无辜的,墨宁是我的女儿,我会竭尽自己所能,帮她度过这一劫,只希望她以后都平平安安。”
明妃的情绪,多多少少都感染了白离,她走出紫萱宫时,心思依旧有些起伏不定。
翠微有些担心,她扶主子上了轿,将满腹的话语都留在肚子里,只想快点回宫去,往常都不觉得从紫萱宫到辰央宫路程遥远,今夜却是觉得怎么走都走不完似的。
回宫后,白离让问兰服侍自己沐浴,问兰有一双巧手,揉~捏之术虽比不上当初的寻燕,不过却让白离全身都放松下来,沐浴过后,白离如往常一般,喝了一盏蜂蜜水,因时辰尚早,她让丹琴找了一本书,自己半躺在床上看起来。
今晚是翠微值夜,她守在床边做针线活,两人不说话,屋子里显得很安静,偶尔有白离翻出的声音。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白离突然道。
翠微顿了一下,抬起头道:“奴婢觉得蹊跷。”
白离看翠微的目光多了一些不同,能沉得住气的,才是能做大事的人,她笑问道:“哪里蹊跷?”
翠微想了想,轻声道:“庆王爷身份再尊贵,也是进不去紫萱宫的,偏偏会走到那间院子,事情未免太巧了。”
白离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她关上手中的书,认真道:“你觉得庆王爷配十一公主如何?”
翠微先是愣了愣,到底是未婚女子,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涩意,鼓起勇气道:“十一公主柔顺,庆王爷温文儒雅,奴婢瞧着……是般配的。”
白离睁大眼睛道:“你赞同我去劝庆王爷与十一公主联姻。”
翠微一听,慌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您是长公主,宫里有千万双眼睛盯着,奴婢并不希望您去冒险。”
白离叹了口气,道:“我若不帮十一公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件事教我碰上了,兴许是……天意吧。”
翠微欲言又止,有些话,主子不愿意说破,那她就埋在心底好了。
白离忽坐正身姿,一脸郑重其事地望着翠微,翠微有些不安唤了一声:“公主?”
“你会不会觉得我待你与丹琴不同?”她问道。
翠微一时怔住,忘记了回话。
白离还是觉得解释一下的好。“丹琴原是宫外的人,她性子老实,对我更是忠心耿耿,正因为这份忠心,我不愿让她接触太多宫中的人,怕她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而你不一样,你在宫中生活多年,就像是我的眼睛一样,可以帮我看清很多人和事,我信任丹琴,同样也信任你。”
翠微感动得眼泪哗啦,更加说不出话来。
白离道:“十一公主的事,我要找个机会跟庆王爷谈一谈。”
“公主。”翠微眼睛一亮,她本就聪明,知道这是主子在交给任务给自己,顿时后背挺直,道:“奴婢会安排好的。”
白离安下心,笑道:“有些困意了,咱们睡吧。”
翠微忙收拾了书和针线篮子,重新铺好床,服侍白离睡下,白离虽然心事重重,但真觉得困了,不一会就睡熟,翠微轻轻放下幔帐,拿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