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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小蝶静静地听着子惜说话,子惜从小不怎么爱说话,近些年基本不说话了,把一切都压在心里也是不会好受的。
“我把师父一步步推向死亡。我想从师父身上得到爱,从没想过师父会不会接受。我也不懂师父的心,有时候感觉师父是爱我的,有时候那种爱变得好淡,怎么也抓不到,那时候我就会很难受。”子惜顿了顿,“很痛。我一直在逼着师父做一些他本来不愿意做的事。”
上官小蝶凝视着子惜。
子惜仿佛再讲述别人的故事,那么的淡然。
“师父想不起来了,我了解师父的性子,他怕麻烦,不会想知道过去的。如果师父哪天又想起来了,他到底会不会爱我呢?我可能又想索求更多。”子惜摇了摇头,“不想再重蹈覆辙了,我有乐儿,师父也回来了,人只要把欲望缩小一点,再小一点,会过得很幸福。”
“你觉得开心就好。”上官小蝶幽幽叹道。
乐儿不缺父爱,玄溟教上下已经把她宠坏了,也许在乐儿的心里,落碧尘才是她的父亲。皇叔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也不会过得很辛苦。反而了解全部真相的人才是真正的辛苦。
子惜的眸光忽地一冷,低沉地说道:“我还有几件事要去完成,师父想起来的话,也许会出意外。这一次我会好好保护想保护的人,谁要从中作梗,我灭他全族。”
上官小蝶习惯了子惜的阴晴不定,残忍嗜血,怜惜地问:“累吗?”
子惜不答,抬头望碧空,半天才道:“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师父全部想起来了,但那时候我们的心都已平静,或者我们都已年迈……生活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才最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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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溟教上下一心,谁都没告诉端华过去发生过什么,端华问了几次无果后,也不再去问别人。乐儿每天都在想办法对端华进行攻击,这让落碧尘觉得自己被乐儿冷落了,而端华则视乐儿为无物。
☆、联盟解恩怨(1)
日子在看似祥和的氛围里飞速流逝。
天气渐渐转凉,秋收的季节,玄溟教也忙碌起来。玄溟教在外人眼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嗜血组织,其实玄溟教里都是一些平凡普通的人,也会为生活而奔波操劳。他们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双手种植粮食,因为鲜少与外界来往,柴米油盐都是自给自足。最近玄溟教上上下下都在为过冬准备存粮,没多少人留在九霄云宫,而子惜也不见了数日。
乐儿手拿一杆稻穗高高举过头顶,快乐无忧地迈过九重天门,在即将冲入大殿时,被端华一把拎了过去。
端华把乐儿拎在手里,吊在半空,看见一双特别像子惜的眼睛,仿佛深海里的黑珍珠,神秘而凝重。
乐儿缩手缩脚缩脖子,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瞅着端华。
这几天她很少纠缠端华,也不跟端华一起吃饭,因为子惜出门了。她又回到端华不在的那段日子,整天在玄溟教乱窜捣蛋——把捕捉到的野生白骐兽的笼子打开,导致数人在没防备的情况下受伤,险些一命呜呼;一把火烧毁玄溟教过冬用的粮仓一座,后果将在不久的未来体现;把一个比她大三岁的小男孩揍哭,原因是看他不爽。
总之,无论乐儿做出何种人神共愤的恶劣行为,落碧尘都会称赞她做的好,鼓励她争取下一回突破自己。
因为母亲不在,乐儿觉得父亲和自己也差不多,都没得到母亲全部的爱。母亲把她和父亲抛弃了,难道又要找一个父亲回来?
想到这里,乐儿眼睛、鼻子皱成一团浆糊似的,在她的小脑袋里还不懂“亲爹”和“干爹”的区别。
“你母亲呢?”端华冷漠地问。不久前他以为子惜在忙玄溟教过冬的事,最近才发现子惜根本不在玄溟教,问别人问不出什么结果,所以逮到乐儿,也是随口问问,没想过会得到答案。
乐儿心里想的与端华问的一致,三岁的她不懂大人的世界,更不会察言观色,一想到母亲每次出门是为找父亲,心里一急,脱口便道:“母亲又要给乐儿找一个父亲了,乐儿不喜欢父亲,父亲会和乐儿抢母亲。”
“又要找一个?”端华琢磨着这句话,“你母亲之前也给你找过一个父亲?”
乐儿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从一开始乐儿就知道端华是她的父亲,但因为不喜欢父亲,也没人叫她喊端华“父亲”,所以端华从不知道乐儿是他的女儿。
端华对乐儿的父亲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冷冰冰地道:“之前给你找的那个父亲呢?”
乐儿无辜地看着端华,她的思维跟不上成年人,被端华这么一问开始犯糊涂——怎么有人自己问自己在哪里的呢?好奇怪啊!
“快说!”端华低喝。他没必要和一个奶娃娃计较,可一想到乐儿是子惜和别的男人所生,心里特别不舒服。
乐儿被这么一喝,大叫起来:“你不是我父亲!我不要你当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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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完
☆、联盟解恩怨(2)
端华一怔,满脸惊讶。
正常情况下,乐儿不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的。
他的思绪飞速转动起来——
在镜白的小院里,第一眼见到子惜时,他已经感觉到子惜在他过去的生命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可是他想不起来了。后来子惜告诉他,他们是师徒,那时他就感觉到子惜在刻意对他隐瞒了真相。此后,每当问题涉及到喜欢的人、婚姻、乐儿的父亲,子惜就会沉默。
过去发生了什么?她从不告诉他,只有问到师徒之间的事,她才偶尔回答一两句。
他一直认为是身为师父的他破坏了子惜一家人的幸福,使得他们一家子分隔千山万水,而子惜作为徒弟不敢违背师命,逆来顺受,将他接回身边再不愿意旧事重提,因此乐儿才讨厌他的,因为是他使得他们一家子不能团圆。
原来乐儿讨厌他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觉得他抢走了自己的母亲?
那么他是……
端华打了个趔趄,这个真相太出乎意料之外了,他不敢想象。
乐儿趁机挣脱端华的魔掌,脚一着地,掉头就跑。
端华手臂一伸,轻轻松松地把她又拎了回来,他想在乐儿口中得到证实,问:“你父亲是谁?”
乐儿嘴巴一扁,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酝酿许久,终于决提泛滥,“哇”一声大哭,边哭边喊:“母亲!母亲!父亲又欺负乐儿了!”
哭声震天。
端华在那几乎能促使人内伤的哭声里放开了乐儿。
乐儿得到自由,立刻像一条被砍掉尾巴的小狗,一溜烟地逃出九重天。她决定在母亲回来以前,都不上九重天了。
端华呆怔原地。
如果乐儿之前的那句话他还存在着疑虑,那么刚才那句话已经十分肯定了。他们是师徒、乐儿是他们的女儿、她不愿意告诉他真相、过去发生了不开心的事。是他强迫了她吗?所以才有了乐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秋风萧瑟,一地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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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朝歌城。
灵公主在三年前惨遭杀害,手下的余孽都被端木信赶尽杀绝,经过三年整顿,端木信手握应秋生杀大权,终于站到了权力的巅峰,年仅十一岁的诚帝成为端木信手中的傀儡皇帝。端木信不着急称帝,眼前最重要的是抵抗外敌侵犯,而他内心深处对皇帝的位置也隐隐有些抵触,于是心安理得的继续做他的信王爷。
庄严肃穆的信王府。
端木信代表应秋朝廷端坐在正厅主位,正中的位置。
他身穿正式场合的应秋朝服,健硕的臂膀搁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扶手,眼眸深沉地望着大厅里的各方代表。
他少年时被亲生父亲下毒,在朝廷的权谋角逐里挣扎成长,经历血流成河的惨烈战役,与幼年的朋友反目成仇,太多的经历使他再也没有儿时的天真活泼、冲动易怒,岁月将他磨得成熟稳重,天生的俊美非凡,使得他越来越出色。
☆、联盟解恩怨(3)
坐在端木信左首的,是代表江湖正派的君莫染。
君莫染一身朴素简单的白衣,昔日温润如玉的君公子,如今变得冷漠而疏离,唯一没变的是那把随身佩戴的君玉剑。
江湖正派在三年前遭到玄溟教重创,五大门派陨落的陨落,衰退的衰退,时至今日已不存在五大门派之说,其余小门小派也都没能幸免于难。今天参加联盟会的江湖正派代表,大部分是近三年的新起之秀,只有小部分门派参与过当年与玄溟教的对战,而且也都是上一辈的事了。
正派实力大大减弱,掌门、长老几乎全是年轻一辈,他们仍以瑶池门掌门君莫染为首。事实上,如今实力最强的门派属玉虚门,但玉虚门掌门是个孩子,又双目失明,听说还不会武功,他们不可能拥护这样的人为代表。
坐在端木信右首的,是玄溟教主子惜。
子惜身穿素净的浅蓝色裙装,安静而平和地端坐在椅子里,平淡地扫过大厅里的各方代表,几乎都是新面孔、陌生人。物是人非,记忆里的那些已逝的面孔忽然都淡去了,沧桑岁月何时才是终点?只要记忆仍在,这条路就要一直走下去。
她经历了平凡转世、拜师为徒、结识朋友,又经历了被迫离开朝歌城,端华中摄魂术,再中断情绝念毒,火烧万梅山庄,端木玉的离世,李智的仇恨,风叔、二狗子相继惨死,爱与被爱,恨与被恨,端华三年沉睡,乐儿出生,端华忘记过去……
太多的悲痛与苦难,眼泪与鲜血。
她没有崩溃没有疯。
她好好地坐在了这里,要与昔日的友人、仇人化干戈为玉帛。
谁都想活在和平年代,谁都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