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恩,本大爷的确很好。”我毫不客气应了下来,眼睛弯成月牙,突然狡黠道,“不过,那个‘他’到底是谁?”
洛云衢没有回答我,又只是笑笑。
我也不好追问。见天色不早了,站了起来,笑道:“我该走了。”
“我送送你。”洛云衢将那张琴的半成品放在一边,也站了起来。
“你有想吃的小食么?我刚领了月钱。明天来的时候给你带来。”走到门口,我回过头来问道。
洛云衢想了想:“沁莲酥。是他最喜欢吃的洛城点心,但我没尝过。”
开口闭口都是“他”。
呵呵,看来这个“他”在他心中的分量极重啊。
“好,我明儿带来。”我笑着应道。
刚回到汇贤雅叙,就听到楼上传来砸杯子砸瓶子的声音。
“我的姑奶奶!别砸了别砸了!”桑妈妈极为心疼的声音传来。
“哐啷——”又牺牲了一只大花瓶。
楼下的姑娘和客人们伸长了脖子往上瞧,都想看个究竟。
“如眉姑娘,出什么事了?”我拉拉站在那儿一脸幸灾乐祸的如眉的袖子,小声问道。
“还不是你们姑娘?!”她冷笑瞥了楼上一眼,“就因为秦公子好几日没来了。”
原来秦斐然好几日没来了。
不过也难怪,我经常让小红当班而自己跑出去,自然是不知道的。
我可不想淌这趟混水,惹到了气头上的锦瑟谁也别想好过。
于是我就跑回自己的房里,悠然自得地翘着腿,掂量着锦瑟那脾气能大到什么地步,数着她到底摔了几个花瓶子。
事实证明,锦瑟也是一纸老虎。
终于被桑妈妈一几狮子吼给镇住了:“够—————————啦—————————!”
锦瑟似乎一愣,隔壁静了片刻,终于嚎啕大哭。
第三十三章 冤家路窄
云衢教我学琴,又待我极好,我也没什么可以谢他的。
知道他想吃沁莲酥,便定要给他买去尝尝。
锦瑟这几天心情欠佳,整天窝在房里不出来。就算是桑妈妈好劝歹劝都不听。看来秦斐然的不告而别,对她打击不小。
我和小红便落得清闲。正好可以溜出去买沁莲酥。
一直吃着温锦梓给的药,那咳喘的毛病就再也没犯过。
但吃这药就如吃鸦片,一日都停不得。
所以,我出门前将那个瓷瓶子和刚发的月钱放在一个锦囊里,带在身边。
刚出汇贤雅叙没几步,冷不丁撞上了个人。
不,确切地说,是那人撞上了我。
我的肩膀被撞得生疼,刚想发火,没想到那人竟然一副好象比我还有理的模样,抢先破口大骂道:“死丫头!走路没长眼啊!看把爷的东西给弄撒了!”
果然有几只烂橘子骨碌碌掉在地上。
路人纷纷侧目,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这下倒好,成了我理亏了……
遇上这种无赖,口舌上是争不过的,我只得自认倒霉地想去摸点钱出来,好打发了他。
“算了,爷没空理你。”我还没掏出钱呢,那人就突然变了态度,倒像很大度的模样,拍拍屁股走人了。几只烂橘子也没顾上捡。
“倒好,省得我破费。”我庆幸地暗自笑道。
赚钱可不容易呐。
沁莲酥是洛城东大街上的采芝斋才有的招牌糕点。
形如水莲,色如凝脂,还散出幽幽的莲香。据说是采撷六月时最新鲜的白色芙蕖,晒干研磨成粉,混进特制面粉做成的。沁莲酥的莲瓣很薄很酥软,如口即化,唇齿留香。
可是真的很贵呐。一块沁莲酥便要二两银子。
汇贤雅叙丫鬟的月钱只有二十两。算起来我一共也只能买十块……
想起从前一甩就一千的大银票子……早知道该省着点花的……
我让那采芝斋的小伙计帮我仔细地夹了五块放进纸袋子里,正低头想再选几样便宜又好吃的点心,只觉得店里飘进了一阵淡淡的莲香。
“秦公子!!”那一直坐在柜台里没正眼瞧我的掌柜边喊着边迎了出去。
我一抬头,秦斐然含笑走了进来,后头跟了两个锦衣童子。他看见了我,笑道:“小绿姑娘。真巧。”
“哼!”我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楞是把脑袋别了过去。
“秦公子,还是要沁莲酥么?”那掌柜殷勤万分地招呼着。
“麻烦掌柜的把所有的沁莲酥都打包。”柜台里的沁莲酥起码有两百块。可秦斐然的口气好象在说,哦,麻烦你我只要一个小点心就行了。
他吃得完么?会撑死吧?我斜眼瞟他那格外迷人的小细腰,忿忿道。
掌柜的笑逐言开:“好叻!阿喜!快帮秦公子把糕点包起来!”
刚才的那个小伙计阿喜一下子奔了过去。把我那个纸包孤零零地落在台子上。
“喂,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我插着腰,没好气地瞪着他们,“难道小买家就不是客人了?”
“对不起啊姑娘,就连您刚才要的沁莲酥我们都不能卖给您了!”那掌柜阴阴地笑,一脸的欠扁。嫌贫爱富?!
“哦,原来小绿姑娘也买沁莲酥?”秦斐然微微讶异道。
我气鼓鼓道:“是啊是啊,难道你让给我不成?”
“当然是可以的。”秦斐然微微一笑,“如果……”
掌柜好象怕失去一笔大买卖,忙截口口问道:“姑娘,你付得起么?”
“我当然……”我下意识地一摸锦囊,乖乖,不见了?!
我突然想到那个在汇贤雅叙门口撞到我的人。
不用说,八成是个贼!
只是从没见过那么嚣张的贼……摸了人家的银子还对失主大小声……
“姑娘,你有钱么?”掌柜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窘迫,没好气地冲我摆摆手道,“没钱就快走吧,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走就走!”我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采芝斋的门槛。
这下好了,不但没钱给云衢买沁莲酥,连药都不见了……
看来只得回去和小红借点钱……不过,秦假圣人把沁莲酥都买光了,要钱来又有什么用?
垂头丧气地刚走了几步,一个稚嫩的声音追了过来:“小绿姑娘。”
“干嘛?”我没好气地管自己继续走。
跟着秦斐然的一名锦衣童子突然闪身到我面前,好快的身法!我暗暗吸了口气。
只见他将一个藤编的大食盒按进我怀里,一双水灵灵圆溜溜的大眼看着我,奶声奶气的:“我家公子说了,这是给姑娘的。一定要收哦!”
说完还冲我特甜地一笑,粉嫩嫩的脸上露出两对小酒窝。
我最不能抵挡的就是美小年,还是这样可爱粉嫩,说话嗲气的美小年!
竟然有些发痴地点点头,顺从地收下了。
等我回过神来,秦斐然和两个美小年早没了影了。
不收白不收。
我把食盒打开数了数,起码有二十块。
云衢有得吃了。我高兴地想。
好久没在洛城逛了。我索性到处转了转。和上次一样差点迷了路。幸好我知道云水居在哪儿,一问路人便得了。
将近傍晚。我开开心心地抱着大食盒来到云水居,一把推开竹门大声喊道:“云衢,看我把什么给你带来了?”
没有人回应。云衢好象不在家。
整个云水居静悄悄的。
我走到平日练琴的地方坐下,把食盒轻轻放在竹几上。云衢去哪儿呢?除了我之外,他在这里一个熟识的人也没有啊……
“琤崆——”
一声清越的琴音从高脚楼中传来。
“原来你在啊……”我恍然大悟般地站了起来,刚想迈开脚步,却因为那琴弹拨出的后面几个音而伫步。
这首曲子……
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眼前仿佛展现出一副画面:一朵白莲随风从发间掉落,被一只如白玉般的手轻轻接住。
断不会错的,这首曲子曾在濯锦江上,用笛子吹过。
它是,
《绿翘》。
第三十四章 寒夜走水
隐隐约约地已感觉到在楼中弹琴人的是谁。
我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步一步走上小楼。
在推开那道竹门的一瞬间,气血突然翻涌。我下意识地一摸腰际,那装着药瓶子的锦囊早被那贼子偷去了。更让我措手不及的是,喉头一甜,竟咯出血来。随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我是被人大力摇醒的。刚睁开眼,就看见温锦梓用那双晶晶亮的大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笑得特谄媚:“大老婆,你醒啦?!”
灯光摇曳,他的脸忽明忽暗的,吓得我一哆嗦。
环顾四周,家具与装饰甚是眼熟。明明刚才还在云水居的,怎么回到了了汇贤雅叙的小间?揭开被子的一角,我的外衣倒都穿着。
从敞开的窗户往外看去,黑沉沉的已是深夜了。
“你怎么来了?”我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平日总是闷闷的胸口倒轻松了不少,斜睨了他一眼,“骨头养好了?”
“当然好了。我这次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哦!”温锦梓掏出一把崭新的锦扇慢悠悠地扇着,眨眨眼,略带得意地说道,“我找到洛水的下落咯!”
“哦。”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睡觉的时候被吵醒真是件很痛苦的事,“真辛苦你了……”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激动……”温锦梓没趣道,“对了,我给你的你药有记得吃么?”
“有,不过……今天被个贼人给偷了……”
“什么?!”
“怎么了?”
“快把手给我。”温锦梓急急地用双指按住了我的脉门,沉思了片刻,惊奇道,“大老婆,你的内伤居然有起色了!”然而他随即又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可能啊,我给你的药虽然可以续你的命,但如果一日不吃,必定五脏俱损,咯血濒危……但你现在却……”
“我在云水居的时候的确咯血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又回到这里了……”我也摸不着头脑。
“云水居?!”温锦梓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欲开口,只听得楼下嘈杂声一片,伴着木料燃烧的劈啪声,有人焦急地大呼:“走水啦——!走水拉——!快来救火啊——!”
尖叫声与锦帛撕裂之声传来。
浓浓的烟雾已经从门缝中漫了进来,隐约能看见外面的火光。
“糟糕!这地头居然也会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