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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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无罪-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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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虽然从未见过面,但我第一眼见他就很不喜欢他,尤其他身上的霸气!
  他在几个黑色西装的人引领下,正欲进门,看见我微微一怔,停住脚步。
  世界在那一刻变得安宁,凭我的知觉,越是宁静时越是危机四伏。
  “你叫什么名字。”他端详我一会,才开口问我。
  他的声音很有压迫感,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妈妈描述过的爷爷。
  我回答:“陈凌!”
  “凌。”他念一遍我的名,看了一眼前面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那人立刻恭敬地点头说:“是他。”
  他连一步都没向前移动,冷冷对我说:“我是你爷爷。”
  他果然是我爷爷,没有应有的慈爱,没有相认的欣喜,有的就是妈妈描述过那种入骨的恨意和鄙夷。
  我忍住想要冷笑的冲动,露出和他一样的恨意和鄙夷:“我还有事!”
  不等他反应,我提了提背在肩上的包,压下心中那一瞬间的激动,跨上我的自行车。
  正要蹬下,他身边那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突然闪到我面前,拦住我的车。
  那身手一看就不是善类。
  如果不是妈妈告诉过我过去的事情,我还以为他们是混黑道的。
  僵持了一会儿,爷爷开口了,声音压低了一些:“梓谕想见见你。”
  “关我什么事?”
  “你爸爸病了。”
  我沉默地看着前方,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看来你妈妈把一切都告诉你了,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了,明天下午的飞机……我带你回美国。”
  “我不去!”
  “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也许……”他喘息了几声才接着说:“也许等你想见时,就只能看见墓碑了。”
  我踩着自行车的脚变得很无力,这么多年的确恨他的软弱无能,但真的听到这样的消息,我还是痛得像整颗心连带着血管,被人一起拖了出来。
  我咬咬牙说,忍下心中的痛楚:“墓碑我也不想看到。”
  “他一生就只有你一个儿子,难道你都不想送他最后一程?”
  “那墓碑也可以省了,反正以后也没人给他扫墓。”
  本已为自己这么说会有种报复的快感,可听到身后一阵剧烈的咳嗽,我的骨头都开始痛起来,而且越来越痛,几乎连骨髓都被一种力量吸出来。
  我握紧车把手,用尽全身的力气蹬着车子,冲出去。
  最向往的那一片的油菜花海已经在脑海中凋零,金黄变成了惨白,变成血红,一滴滴渗着鲜血。
  迎着风,我感到鼻尖阵阵酸涩,眼睛有些刺痛。
  我抬头,忍住泪水……
  他不配我为他流泪。
  十七年来他给过我什么?
  我从识字就天天看那张请柬——我出生的时候,他在结婚。
  我妈妈出车祸,没钱医治的时候他知道吗?
  我看着妈妈的尸体被人抬走,穿着单衣在大雨里颤抖时,他出现了吗?
  我以为自己就要被饿死的时候,他可曾给过我一粒米……
  他想见我,想我叫他一声爸爸。
  我却只当他早就死了,从我出生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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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她家的楼下,仰望着她家的窗子,这一刻我好想抱抱她,在一次握紧她的手,感受她的温暖……
  我还记得那个雨天,有人把我送到一个到处都是陌生脸孔的可怕的地方。我很怕,但是妈妈说男人不能害怕,什么都要勇敢去面对,就是面对死亡都不可以退后一步。
  我的手心都是汗水,还是告诉自己不要低头,就那么回望着一张张脸。
  然后,一个很漂亮的笑容出现在我的视线,她的脸就像是飘着香气的奶油蛋糕,让我很想咬一口。
  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就走向我,踮起脚亲亲我的脸,笑得特别灿烂:“哥哥,不要怕。”
  虽然那童稚的声音在别人的眼中丝毫没有说服力,可是我的心却因此而安定了。
  她牵着我的手说:“我们吃饭去吧。”
  她的手很小,很软,也很温暖,那是我生命中摸到的最美妙的东西。
  ……
  还记得有一年的春天,我看见别人的爸爸给抱着酣睡的儿子在我面前走过,我傻傻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坐在我身边,小声问我:“哥哥,你也想爸爸了?”
  “不想,一点都不想。”
  “我也不想……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妈妈。”
  她如果这么说的时候不流眼泪,我或许会相信她真的不想。
  就像我相信自己从来不想爸爸一样!
  她问我:“哥哥,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男人,妈妈说让我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我记得有一次,我说想做个科学家,妈妈对我说:做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当时我并不明白,现在想想她也许始终都无法原谅我爸爸的软弱无能。
  看见她眼神有点飘忽,我估计她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每次一看见他那种眼神的时候,我就像把全世界给她,换她一笑。
  当然如果全世界属于我的话。
  “冰儿想要什么?”
  她想了好久,忽然笑了:“我想要哥哥天天陪着我。”
  那清脆的声音像琴声,波动了我的深处的心灵……
  可我忘了,一个七岁的女孩儿总会忘记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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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她好久,她都没下来,相信是有重要的事情耽搁了。
  我并不急,找了个地方坐下,继续等。
  漆黑的车就停在我对面,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回头再看一眼,我一眼都不想看,就连不经意瞥到都会觉得心里闷闷的。
  因为那张扬越发显得我活的卑微!
  不知过了多久,包装很精致的点心出现在我眼前,打断我的思绪。
  我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你等谁呢?”那个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还是当他不存在。
  他接着说:“你已经等五个小时了,我想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我继续沉默。
  他终于没有了耐性,往停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转身走回来,对我怒吼:“谁教你这么没有教养的?”
  我不想他的声音总是高高在上,所以站起来面对他。
  “我们认识吗?你凭什么跟我大呼小叫?”
  我刚说完,就发现他身边站着的几个年轻人脸色都变了,看着我的表情基本就像看着外星人。
  “我是你爷爷!”
  “还需要别人介绍,才认识我的爷爷,对吧?”
  我隐约听到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掩口咳嗽了一阵,才压下怒气说:“是,梓谕的确没有尽到责任,没有抚养你……” 他喘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当年逼走了你妈妈,不要迁怒于他。这么多年他从未停止过找你,身体不好还在为你到处奔波,算是对得起你们母子了。”
  我退后一步,心里被重重的一击。
  他真的找过我吗?
  他真的这么在乎过我?
  爷爷对他身边一个人点了一下头,那个人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我。
  里面都是各个私家侦探社的回复信息。
  有些已经旧了,看似时间久远。
  有些非常脏,仿佛被人无数次地触摸,翻阅。
  有些带着褶皱,是泪滴的痕迹……我仔细看看,才发现是妈妈的死亡证明。
  “他本来想亲自过来接你回去,不过几天后就要手术,医生说他不能劳累……手术能不能成功很难说,所以他想在进手术室前看看你的样子,跟你说句对不起。”
  他见我有点动容,留了句话就离开了。
  “明天下午2点的飞机,你如果想通了就来机场找我。”
  他的车在我面前驶过,留给我难以言谕的滋味。
  文件上的字迹一点点被湮湿,骄阳一点点沉落,而她还是没有来。
  第二天,我一直在犹豫,几次上了机场班车又下来。
  当时针转过两点的位置,当我发现自己已经再没机会时,我才发疯地冲上班车。
  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爷爷还坐在那里,并没有离开……
  那天我才明白:有一种沉默的爱,叫做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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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病房的门,我忐忑的心还未安稳,站在门外迟迟迈不开步伐。
  躺在病床上的人一见我,快速撑着身子端坐起来,深深地望着我。
  他除了面容有些消瘦,面无血色,根本看不出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一双星眸深如夜海……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他的样子,也曾经以为自己出众的外表是遗传自漂亮的妈妈,今天见到我所谓的爸爸,才知道原来我长得很像他,只不过少了他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也远不及他俊美。
  其实,他完全不是我想象中唯唯诺诺,优柔寡断的男人,而是那种俊逸脱俗的男人,笑容是那种远离尘嚣的淡雅宁静。
  尤其是他那深情的双眸,写满了我渴望已久却从未得到过的疼爱。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说话时,他的发丝没有光泽但很柔顺轻舞,就像他的人,即使憔悴,还是祥和。
  我尽了全力,还是没有把自己的视线从他迷人的脸上移开。
  他把手伸向我,又无力垂下,慢慢收回。
  良久,他才说:“孩子,别叫我爸爸,我软弱无能,让你经历那么多辛苦,我不配你这句爸爸。”
  我依然无语,却不再淡漠。
  “对不起!”他对我笑着,笑容凄如落日:“有生之年,我能对你说句‘对不起’,已无遗憾了。”
  沉积已久的恨意一点点消散,我不由自主走到他身边。
  看见几个护士进门,正欲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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