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气。
安平的心一酸,眼泪止不住落下来,哽咽着低声喊:“师父,师父,我是安平,你能听到吗?”
九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珠转动,有气无力的道:“安平……真的是安平……。”
“是我,师父,是我,安平来看你来了……。”
九儿看也不看皇帝一眼,只是望着安平,和安平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傻丫头,哭什么,都多大人了,让人看了笑话,快……别哭了。”
皇帝看着奄奄一息的九儿,心里一片疼痛,忙吩咐宫女:“快去,将生命花捣碎,渗出花汁来,喂九儿服下!”
安平听到皇帝这么说也急忙解开了包裹,将生命花交给了宫女。安平回头望向九儿的时候,九儿却是不再说话,只是清清冷冷的望着皇帝。
安平握着九儿皮包骨头的手,只觉得生命脆弱,“师父,你要撑住,有了生命花,你就会好起来……。”
九儿只是无力的笑了笑,没有惊喜,没有波动,好似生死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太医将花汁液提出来,用一小瓷瓶装好了,交给了宫女。宫女急忙送到了内寝,皇帝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人也坐在了九儿身边。
安平让开,皇帝扶住了九儿,让九儿靠在他怀中,柔声哄着:“来,喝下去,九儿,喝下去你就会好。”
皇帝拿着那小瓷瓶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不安,九儿伸手握住了皇帝的手,轻轻道:“皇上……您的手在抖。一花难求,别洒了,九儿自己来吧……。”
九儿接小瓷瓶,皇帝慢慢松手,九儿握紧了,向自己唇边送去,眼看着要喝下的时候,九儿却突然用力一执,将那装有生命花花汁的小瓷瓶丢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九儿,你这是做什么!”
皇帝完全被九儿惊到了,松开了她发疯一样的冲到了那小瓷瓶被摔碎了地方,可是覆水难收,何况是那么少量的花汁液。
皇帝手忙脚乱的收起了瓶子的碎片,可是生命花的汁液早已经消失,无力感和痛苦席卷了他,起身,转头,痛苦的双眸望着九儿,失控的怒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安平完全怔在那里,不明白九儿为什么会放弃活下去的机会,“师父,你何苦这样?”
九儿淡淡的笑了,凉凉的道:“皇上,你再也留不住九儿了,九儿已经知道了,华大哥死了,你再也没有可以要挟我活下去陪着你的筹码了。是你负了心,是你负了情,皇上……我早已经不再爱你了……。”
九儿的话让皇帝红了眼,不知道是因为怒意还是因为痛苦,他的心口激烈的起伏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口炸裂般的痛,转身,拂袖离去。
九儿慢慢地躺下,安平急忙扶着九儿,看着这样的九儿,安平难受的道:“师父,你何苦和自己过不去……。”
“一朵花,焉能改变人的宿命。”九儿轻轻摇头,又示意安平低头,安平会意低头,九儿在她耳边低低道:“安平,说说,你和楚翊玄怎样……原来你没有失忆啊,连师父都骗了啊……。”
“师父,是安平不好,不该骗您……。”
“罢了……人各有命,我也不多问了……你去吧,这地方,不是好地方,能不来,就别来了……回去和家人团聚吧。”九儿说着闭上了眼睛,似乎很疲惫,疲惫到说不出话来。
安平不忍心再让九儿耗费力气,帮九儿盖好了薄被,轻声道:“师父,安平走了,改日再来看您。”
九儿闭着眼,似乎轻轻点了点头,安平这才起身,慢慢的后退,转身,离去……。
*
安平要回家了,如今的安府不再是高宅大院,而是一处小小的四合院。虽然不比往日奢华可是却足够一家人安然生活,为家人遮风挡雨。
安平站在门口,心里五味具杂,想要敲门,却又在犹豫。近家情怯,便是如此吧。
就在安平怔愣之际,门突然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眼前,她愣住了,开门的人也愣住了。
“安平!”
“三哥!”
安和一把握住安平的肩膀,欣喜的道:“你这臭丫头,还知道回来?”
“三哥……。”安平喊了一声,已经是无语凝咽。
安和要出去办事,也顾不上了,拥着安平进去,冲着院子喊道:“看看谁回来了,我们的安平回来了!”
“安平!”
“女儿!”
“姑姑!”
亲人的声音一声声传来,一张张久别而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爹娘,哥哥,嫂嫂,侄子,侄女,纷纷向安平迎去。
安平和父母抱在一起,眼中都是喜悦的泪光。一家人相拥,相偎,多么让人幸福而感动的画面。
安平回来,安家自然热闹不已,都说着彼此的近况,爹娘身体还算硬朗,只是老了很多。侄子侄女也都长大了。
安平只说喜,不说忧,不愿家人担心。安家人知道的情况,也就是楚翊玄放弃了王爷身份和安平归隐田园,至于别的他们一概不知。
大家说说笑笑,一团热闹。晚上一家人吃过团圆饭,安平在母亲的陪同下来到为她准备的住处。
母女俩坐下,也有了说悄悄话的闲暇。席间安平尽说好的,可看着安平消瘦的脸,她意识到安平又在瞒着什么了。
“安平,娘问你,你跟楚翊玄不是一起归隐,想必感情甚好,这次怎么一个人回来?”
安平笑了一下道:“他……身体不适,所以不方便陪女儿回来。”
“他身体不适,你将他一个人丢在深山之中,谁照顾他?安平,你的眼睛骗不了娘,发生了什么事,不要骗为娘。”安夫人虽然老了,可不糊涂。
安平忙道:“娘亲……真的没事,您就别担心了。”
“是不是你跟他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什么归隐,什么神仙眷侣,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是不是?”
“娘……。”
安夫人自责的道:“我就知道,狼怎么会有人性,他怎么会愿意为了你放弃荣华富贵,以前那么对你,现在怎么会真心待你,我怎么就那么放心,放任你跟他在一起……。”
“娘!”安平看着自责的母亲,于心不忍,“娘,不是的,不是他,是我,是我不要跟他在一起,是我为了报仇才跟他在一起,娘,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跟他的恩怨一笔勾销,他伤我的,我尽数还了回去,一切都结束了……。”
“他对你的伤害你尽数还给了他?”安夫人思量着安平的话,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叹气,“你这傻孩子,何苦呢,这样报复他,伤了他也伤了自己,糊糊涂涂的活着,也许才是幸福,你何苦要这样为难自己?”
安平不想说康康的事,未免自己伤心,也不愿让母亲伤心。可是母亲的话也让她忍不住想起了和楚翊玄在一起那些时光,那些时光到底是真的幸福甜蜜还是真的只是假象?
母女两人正说着,丫环进来,手里端着一盅补汤,是安夫人特意交代炖给安平做宵夜的,因为安平太消瘦了。
“夫人,小姐,汤来了。”
丫环说着走到了桌前,将一盅八宝鸡汤放在桌上,安夫人示意丫环下去,而后揭开了汤盅的盖子,将汤盅推到了安平跟前,“来喝一点,脸色太差,这一路劳累了。”
安平拿起了汤盅,放在唇边正想喝,却是一阵反胃,急忙放下,掩着口鼻起身,寻找到痰盂干呕起来。
安夫人怔怔的望着安平,而后起身走到安平身边,一边帮安平拍背一边问:“安平,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了?”
缓了一下,她回头望向了娘亲,没有否认,是的,她有了,她再度有了楚翊玄的孩子……。
115 祝你幸福
安平的报复原本没有想这么早结束的,就因为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所以,她才想要早点结束这一切。
她当初说怀孕确实是骗楚翊玄的,现在这孩子大概是那次他们布置好了自己的小家后,晚上楚翊玄情不自禁下,小心翼翼要了她几次而有了的。
为了报复楚翊玄,她放弃了和第五相守,为了报复,她不惜辜负第五,委身楚翊玄。为了报复,她每天都在演戏,到最后,为了报复,竟然又怀上了楚翊玄的孩子。
累,活的很累。
她到底是在报复楚翊玄,还是在报复自己?孩子的到来让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要和楚翊玄这样一直过下去,就当自己真的失忆,还是将报复进行到底。
她很怕到最后,所谓的报复变成沉溺在他温柔宠爱的踏脚石,报复他,却又要为他生儿育女,多么可笑的报复?她怎么可以忘记过去发生的一切,怎么可以忘记康康的死和自己所受的痛苦伤害。
就在她不想要这个突然而来的孩子的时候,楚翊玄回来了,他拿着生命花,激动而欣喜的对她说,她有救了,他们可以白头到老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怕这样的楚翊玄,怕他这样的温柔深情,那好似是致命的武器,让她无法坚守自己的城堡。
她知道,该结束一切了,当他满怀希望和憧憬的时候,她冷酷地打破他的美梦,那是对他最大的报复。不管楚翊玄是因为愧疚还是别的,他对她的感情,越陷越深。所以,她给了楚翊玄狠狠的一击。
她做了,做到了让楚翊玄生不如死。他心碎痛苦的模样,他倒下去的模样,让她觉得解恨,却又在心底有着难解的痛苦和悲凉。她告诉自己,她这么做,不过是以牙还牙。
报复了他,她该开怀大笑的,可是一种苦涩紧紧揪着那份开心不放,让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而孩子的到来,她亦没有为人母的喜悦之情,这孩子产生在报复和仇恨中,她无法坦然面对和接受。
现在想想,当初留下康康,她对楚翊玄是不是在内心深处还有着一点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爱,而现在,她已经不愿要这个孩子,是不是她对楚翊玄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无爱亦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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