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有子简直难上加难。女人的命就是如此。
画枝越想越怕,若真的成为了试婚丫头,留下,定会招新少奶奶的嫉恨,以后的日子也定不会好过,离去,这人的一生也就以另一种方式毁了。不论如何都不能被选上做试婚丫头啊。
田嬷嬷主夫姓尹,同尹府的姓,这是主家的赏赐,如此可想田嬷嬷在主母面前又是如何得宠的。
画枝略微抬头看着前面慢慢走着的田嬷嬷,怎么看都觉得羡慕,人至中年,依然保持着年轻的体态,优雅的举止,光洁的皮肤。是主家的恩赐,又何尝不是她自己的努力。嫁得好,服侍的主子好,归结一句话就是命好。自己为何不能有这样的好命?画枝嫉妒了。
田嬷嬷回头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画枝,露出了会心的笑,“画丫头,额头疼吗?”
画枝笑的有些尴尬,摸摸自己的额头,沙疼沙疼的,便微微低着头回道:“回嬷嬷的话,还好。”
“这还好?别影响了明天的选择就好。”
画枝知道田嬷嬷指的选择就是试婚丫头的选择,若男方只是为了立威,那么就会将选择权交给女方,如此也是对女方的一个承诺,不会留下这个丫头。
画枝听着田嬷嬷的话,立刻就跪了下来,拉着田嬷嬷的裙摆,“求嬷嬷救我。”泪眼摩挲。
田嬷嬷拉着她把她扶了起来,又拍拍她的手,就放开了,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感慨的说道:“琴棋书画本来就是我为了二小姐而训练的丫头,从几十个小丫头中层层选出你们四个,你可知我对你们四个期望?”
画枝又要跪下,被田嬷嬷扶住,只能涩涩的说道:“画枝愧对您的教导。”
田嬷嬷点点头继续说道:“本来你就是我最钟爱的丫头。你也够聪明,懂得伪装自己,懂得猜测主子的心思,懂得讨好其他的主子,懂得和各个丫头处的不冷不热,这些都是我希望你做到的。你都做到了,我很开心,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想再寻一个靠山。”
画枝心中很是惊讶,自己和二太太走的近的事难道被夫人知道了?
田嬷嬷没有理会画枝的惊讶,继续说道:“棋丫头太精,所以二小姐将她清理出去,这点我不惊讶,我惊讶的是你。我以为你会和二小姐入宫的。”
田嬷嬷的此番感慨很是真心,画枝不知如何回应。田嬷嬷也没打算让她回答。
“呵呵,你以为你是因为得罪了二小姐所以才会这样么?”
画枝吃惊更甚,脸色一红,田嬷嬷脸色严厉了起来,“你太让我失望了!”
画枝急了,“嬷嬷,我。。。”
“你住口!给你上第一课时,我是如何教你的?”
☆、六、踏错,何以为天
画枝哭了,很伤心,“嬷嬷教导我们,主子是我们的天。”
“是啊,主子是天。那么你是如何对待你的主子的?背叛?欺骗?你就是这样对你的天?”
“嬷嬷,我。。。我只是想。。。”
“只是想要活的好一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天若塌了,你如何自立。”
画枝泪如雨下,“嬷嬷,帮帮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嬷嬷。”
田嬷嬷隐住了眼中的泪意,说道:“选试婚丫头是我对夫人提议的。”
“嬷嬷,怎么会?”画枝差点站不住脚。
“夫人本打算把你卖入妓馆。”
画枝心中一寒,田嬷嬷没有顾及她的心思,缓缓说道:“夫人是不会允许有危害她孩子的人、事存在的。你还小,还没有成亲,更不知道为人母的喜悦和哀愁。身为一个母亲,你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么?”顿了顿,田嬷嬷继续道:“是她的孩子,孩子就是天。你说你的存在威胁了夫人的天,她会如何做,又应该怎么做?”
画枝有些惊住,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田嬷嬷的问话,心中更是为了自己的小心思而羞愧。
田嬷嬷有些像是陷入了回忆,回神后说道:“你莫要忌恨,不论是二小姐也好,夫人也好。要知道,这个世道有人为主,就有人为奴,并不是因为你的嫉妒就能有所改变的。”
田嬷嬷看着画枝有些发白的脸色,决定再给她上一课,“收起你的小心思,莫要以为无关紧要的小动作,就能掩盖你内心的妒火,就能不再顾及事情的结果。记住,不论你做了什么,总会有应有的结果呈现的。关键是你能不能承受这个结果?!”
事已至此,画枝也不再慌乱,低声说道:“嬷嬷,一步错,步步错,是我自以为是,是我把美好的生活推了出去。”
“是呢,我告诉过你,一个好的丫头能想主子所想,思主子所思,但是一个优秀的丫头是应该可以虑主子所虑,忧主子所忧。你是虑了,也是忧了,但你满心虑的是自己,忧的也是自己。这才是你最大的错。若不改,你妒忌之下的私心将会成为你此生最大的壁障。”
画枝苦笑一声,“是呢。”
“不过,你还是有希望的。”
画枝眼中亮起一抹光,“请嬷嬷教我。”
田嬷嬷严肃起来,“你若选上试婚丫头,记住,从那一刻起,你就只有一个天,那就是大少爷。即使你生下孩子,你也只有一个天,因为你的孩子依然需要以他为天。如此说来你可懂了?”
画枝跪下匍匐在地,“谢谢嬷嬷教导,画枝明白今后应该如何做了。”
田嬷嬷欣慰的点点头,“跟我去见夫人吧。”
画枝起身跟着田嬷嬷慢慢向着府中最大的院落走去。如今当家的是尹书圭的长子尹义仁,尹老爷子已经完全放权隐居山中的祖屋去了。
经过通报,画枝随田嬷嬷见到了夫人,平日见夫人是陪着自家小姐请安,如今却是以这等地位拜见,世事难料啊。
“画枝见过夫人,愿夫人身体安健。”
高高在上的夫人,轻轻“嗯”了一声。画枝便起身立于三、四米处。
田嬷嬷对夫人说道:“夫人,这个就是画枝了。”
夫人轻轻颔首,从她的动作中不难看出那份优雅,仔细分辨她的眉眼,与尹玉珂倒是有那么几分相似。将近四十岁的年纪倒也看出了十七**的美艳。
“画枝是吧?你可知道你新的活计为何?”
画枝回道:“回夫人的话,画枝明白。”
夫人看了田嬷嬷一眼,见田嬷嬷点点头,夫人心知田嬷嬷定是已经和画枝说清楚了,于是又问道:“对于新少奶奶你知道多少?”
画枝心中一紧,知道考较从现在就要开始了,于是小心的答道:“回夫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新少奶奶是当朝左相沈清之孙,闺名单字宓,是个才名在外的才女。想来也应该是个知书达理的吧。”
夫人语调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却是提高了,“知不知书,达不达理,不用你来评判。”
画枝心中害怕,细密的汗也渐渐布满额头,怎么刚一开口就出错呢,真是如何是好啊。
夫人向田嬷嬷使了一个眼色,田嬷嬷摆摆手,屋中伺候的丫头鱼贯而出,只余田嬷嬷和另外一个瘦高个子的老嬷嬷在身边伺候。
☆、七、安排,何去何从
看着最后一个人也出去了,并将房门关上,画枝心中很是紧张,因为她知道今后自己的人生该是如何的走向,也许就是这几分钟就可以定下了。
夫人开口了,“嗯,抬起头来。”
画枝依言缓缓抬起头。
只见夫人将小巧的眉蹙了起来,“额头是怎么回事?”
画枝只有答道:“回夫人,奴婢不舍二小姐,遂多磕了几个头。”
夫人勾着嘴角:“你倒是念着旧主。”
画枝心知这根本不是什么夸奖,而是赤*裸*裸的耻笑,但此时画枝只能将这句话当做是最真诚的赞赏,否则撕破了脸,她就真的没有脸面了,遂答道:“谢夫人。奴婢回去会好好冷敷的,定不会影响明天的选择。”
夫人倒是对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轻轻点头,“沈宓是左相之孙,这个没错,可是你可知道她是庶出的嫡女?”
画枝倒是当真不知,闻言也是一惊,可是庶出如何配得上自家大少爷的身份,即使被抬为嫡女也是不成的啊。
夫人没有错过画枝脸上的惊诧,可是说对这一分惊诧夫人是很满意的。
“沈宓有一个好母亲,她的母亲姓泷。”
皇姓?画枝心理微微颤动,可是既然是一位公主或是格格,那么皇家如何让其为小,而不是正妻呢?
夫人没有理会画枝的吃惊,继续说道:“沈宓的母亲死的早,倒也是好事。”这样一句感叹,画枝很识趣的没有接话。
“沈宓的身份如此说来也是勉强可以配得上瑾儿,可是终究她的身份是上不了台面的,背后的事情也就不是你可以知道的了。”
画枝知道在这深宅大院中知道太多秘密的人终究不是活的长的人,她宁愿她完全不知道沈宓厄身份。可是也许她的后半生将会永远和沈宓纠缠在一起了。
果然,夫人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聪明的好孩子,所以服侍我的瑾儿倒也是可以的。今天就会把你和其他的几个丫头一同送到沈府,是否能够选上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画枝闻言抖了抖,连忙跪下谢恩道:“谢夫人给奴婢服侍大少爷的机会,奴婢定会对大少爷尽心尽力的。”画枝没有一个字提到沈宓,盖因她从夫人的话语中得到了一些信息:第一:夫人对新儿媳妇很不满意;第二:自己是夫人派去给新少奶奶的一根刺,既然是做刺,自然不能在夫人面前对新少奶奶太过尊敬了;第三:新少奶奶可能是某种平衡的牺牲品。
夫人摆摆手,示意瘦高的老嬷嬷将画枝带出去。跪安后的画枝识相的用眼神谢过田嬷嬷就跟着走了。
略微慢着那个老嬷嬷半步,画枝轻声道:“敢问嬷嬷可是夫人的教养嬷嬷李嬷嬷?”
声音有些黯哑,像是身体不是很好了,“画枝丫头,你倒是聪明。”
语调颇为怪异,画枝猜不出李嬷嬷话中的深意,不敢多言,躬身附耳,不紧不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