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晚·帝宫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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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晚·帝宫九重天-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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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手的血腥,有自己的,也有他人的,怎么也分不清。

          “画满”血色梅花的宣纸已经不见。我听到自己喑哑的低低咳嗽,一口一口地吐出血水。

          身后的差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拽起,把我如麻袋般拖在地上,拖到墙边捆好,在地面流下了一道粘湿的血痕。

        


      枉凝眉,我心欲怀莲(三)

        前方传来俞竞明的喝问:“秦晚,你招是不招?”

          我哑着嗓子笑:“俞竞明为一己私利谋害忠良,叫我招什么?”

          前方安静片刻,随即堂木惊起。

          那老匹夫断声喝道:“继续!”

          继续……懒

          那就继续吧!

          若我不死,便有报仇雪耻的机会。

          皮肉之苦,又怎及当年满怀刻骨仇恨和铭心羞辱却含笑以身事仇辛苦?

          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让自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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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稀奇古怪的刑罚进行了三天。

          每天都在我快要断气的时候收手,把我送回牢房休息,甚至会过来灌上一两碗培本固元的好药,让我休养生息,好有力气在第二日继续承受种种非人折磨。

          我可以肯定,端木氏目前应该还没有把握能完全掌握大芮局势。

          即便不为我,司徒凌也不会轻易让他们得逞。

          芮帝司徒焕不知处于怎样的状态。

          但从他们千方百计要取我的口供来看,若我不承认,他们暂时还不敢置我于死地。

          连给我用的刑罚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大多是皮肉之苦,无一不让人痛彻心肺,却不会致命,也不会有大范围的伤筋动骨。虫

          第三天把我放下时,我已在发着烧。

          努力让自己身体伏于冰冷脏污的地面取些凉意降温时,只听俞竞明懒懒地问道:“还有什么刑罚可以用的?”

          谋士已经回答不上来,一旁侍奉的差役不得不答道:“若论比这些更残忍痛楚的,只有凌迟和梳洗了。”

          “凌迟……呵,等她罪名定下来由皇上下旨比较合适吧?梳洗是什么?听着……倒也适合她。”

          
      “梳洗,是把人犯脸面朝下捆在铁条椅上,拿煮沸了的水浇在犯人身上,再用铁刷像梳头一样在皮肉中一层层刷过去……给沸水烫熟了的皮给刷下来,再泼沸水,再刷……如果有壮实的,血肉去尽,全身白骨露出,人还活着哩!但听说大多人没等刑罚结束就活活痛死了……”

          “唔……”俞竞明问道:“若只刷一两层,人会死吗?”

          “这……没试过。但如果全身皮肤都给烫坏了,就是当时死不了,估料着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哦,那再想想,有没有别的主意吧!明天……继续!我就不信,哼!”

          他的声音听着凌厉狠毒,我却听出了一丝懦弱和犹豫。

          他到底顾忌着许多事,没定罪前,不敢让我死。

          而我当然也不想死。

          给扔回囚室中,有人喂我药,我强撑着一气喝光,有人喂我粥,我也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吞。

          有狱卒骇然地交谈:“这到底还是不是人?还……还是个……女人?”

          “嘘……”

          另有狱卒答道,“听说这人就是秦晚……”

          “秦晚?昭武将军秦晚?她……她是女人?”

          
      “可不是……你看那身子,折磨成这样还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看得人眼馋;还有那脸,喂,你细看过没有?真是漂亮哇!怪不得南安侯心心念念只想娶秦家小姐,连太子也对她另眼相看,原来都在为她害着相思病呢!”

          “呸,你少动歪念头,听说太子回宫了,焉知以后……咱们还是看好自己脑袋要紧。”

          “哎,也是,也是。一挥手要了五万人性命的煞星,啧啧,果然不同凡响……若得睡她一晚,死也甘心啊……”

          我伏在发霉的枯草间一动不动养着精神,心底暗暗咒骂。

          因睡我一晚死了的人多了去了,至于甘心不甘心,就天知道了。

          但他们还说什么?

          太子回宫?

          也就是说,这几天我备受折磨时,司徒永并不在宫内?

          原也想着,他自己根基不稳,若为他的性命和地位故意对我的事装聋作哑也情有可原。只是想着两人少时那样深的情意,多少有些心有不甘。

          如果易地而处,我若不能救他,多半会一剑取了他的性命,免得他零碎受罪。

          我在狱中消息闭塞,他却耳目众多,至少能一眼看出我还有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如今他回来了,不会不知道我的事,却不晓得打不打算冒着和端木皇后闹翻的危险参与我的事。

          至于司徒凌……

          我另有所爱决意退亲,无疑是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以他的骄傲,只怕只有我死去,才是对我赠予他的屈辱的最好的洗刷。

          可他难道就此放弃了秦家的助力?

          少了十五万秦家军的支持,一旦端木氏得势,只怕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思虑许久,到底没有结果。

          而剧痛略略舒缓后的疲累袭来,头脑更是昏沉,我再支持不住,千头万绪的心事,竟一起被带入了黑甜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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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隐听到什么人唤我时,我尚以为是梦中。

          但被晃得伤处剧痛,由不得我呻。吟一声,醒转过来。

          “晚晚!晚晚!”

          呼唤声越发急切,带着微微的哽咽。

          我睁开眼,才发现原来乌黑一团的囚室里已经悬了两盏灯笼,正映出抱我的男子俊秀焦灼的面庞和含着泪水的黑眸。

          “永……这么大人还掉眼泪?”

          我低唤一声,抬头想用袖子为他拭泪。

          可我竟没有袖子。



      枉凝眉,我心欲怀莲(四)

          
      不但没有袖子,连衣衫也已破鄙不堪,屡被烧灼的裹。胸早已不知脱。落到何处,女子最隐蔽的地方都不知羞。耻地裸于破衣外,怪不得那狱卒居然会对着一个恶名在外一身丑陋伤痕的女人动起邪。念。

          裸露的手臂上自然也满是伤痕。懒

          烫伤的,扎伤的,刮伤的,还有一次次忍受煎熬时使着力道被镣铐勒得青紫肿胀的。

          这样日渐炎热的时节,有的伤处已经开始化脓。

          狱中何等肮脏,再隔一两日,只怕生蛆都是可能。

          犹豫片刻,我只用手指微微擦过他眼角。

          他却似已十分满足,自行把眼睛擦了一擦,勉强笑了下,沙哑着嗓子道:“见你一动不动,喊许久都不理会,我只当我回来晚了。晚晚,你受苦了!”

          这三日,连我自己都记不清多少道刑罚下来,不知受了多少的折磨,流了多少的鲜血,我半点眼泪都不曾有。独听了他这话,我心里一酸,竟真有了些泪意。

          
      我终究只是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刀里火里来去这么久,权且当作又打了场恶仗。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次设下埋伏的敌手,不是柔然人,不是南梁人,而我们大芮自己的人。”

          “是我不好,我竟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一心跟着司徒凌暗访他的行动,再不料他们竟是打算对付你。”虫

          他小心将我抱起,检查着我的伤势,却是越来越惊愕,越来越心疼。

          他低低道:“天呐,他们……到底都对你用的什么刑罚?”

          我懒懒道:“永,你问错了。你该问,能够不要人命的刑罚,他们还有哪些没有用上。”

          他便不语,只将我抱紧,面颊贴紧我的,然后亲了亲我的额。

          我不安,侧过头低声道:“太子,别这样……我身上脏……”

          
      “晚晚,小时候我在宫里被人一脚踢飞在墙角,你并没有嫌我脏。咱俩在子牙山一起面避思过,又冷又饿坐在脏兮兮的山洞里,我们拥在一起取暖,也没嫌弃过彼此脏。不过,那时,那时……”

          那时司徒凌总会偷偷跑过来,递给我们带着他体温的食物,披上带着他体温的衣袍,然后舒开手臂,将我们紧紧抱在怀里。

          山腰那个阴森潮湿的山洞,如今回忆起来,居然只剩了温暖和温馨。

          温暖得现在回忆起来,满心俱是酸楚,眼中的泪水便再按捺不住,慢慢地湿了眼眶。

          司徒永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眼睫,小心地揽着我。

          他的臂膀,竟和少年时一般结实而脆弱。

          只听他仿佛在呜咽般低低道:“当初……总是我太自私。你……你本该可以活得快快乐乐,无忧无虑……是我,是我……”

          猛地触动我隐藏了许久的疑惑,我捏紧他衣襟问道:“当初……是什么时候?五年前吗?”

          他不答,只将我拥得更紧,不均匀的呼吸带着潮气扑在耳后。有一滴两滴的热泪滴于脖颈。

          我忽然间灰了心,叹道:“那三年,有没有过,其实也不打紧。都不过是场梦而已。梦醒了,我还是得走我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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