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正见那击败脱弦箭的少年人含笑而立,周肇神色一整,方待开口,突见少年人举手掩唇,示意山下飞奔面来之人,业已接近,暂勿出声。
周肇忍住说话,闪身掩至一棵树后.向下山的小路望云。
稍顷,果见一条快得如一阵风般的黑影一掠而过,以猛狮周肇的跟力,竟未能看清来人的长相打扮。周肇正在苦思江湖上除了鬼影子有如此快捷的身法以外,还有谁能有此轻身功夫,突然听见身后少年人道:“周英雄,不认识此人吗?”
周肇突地转身,向着少年人提聚真力,全神戒备道:“实在讲,我周某并未看清来人形象,当然不知是准;只不知少侠将我周某人叫来,有何指教?”
那少年人正是蓝旌,微微一笑,向猛狮道:“周英雄,江湖上,素有见义勇为的侠名,只不知今日为何竟与恶道玄清走在一起,做出与您平日为人大相径庭的行径?不知前辈可愿告诉在下?”
周肇一见少年人并无敌意,而且彬彬有礼,这才放松功力,为难的摇摇头,叹口气道;“少侠既然与鬼影子前辈在一起,本来不想说的也只好说了,为了玄清曾在两年前,在我遭到一场大病时,救了我一命,周某这才自愿给他作几件毁名的事,来报答他活命之恩,谁知今日竟是如此,恩既不能报,事又难……唉!我已说出实情,不知少侠信也不信!”
蓝旌端容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怎会不相信周英雄之话,只是……啊!我不想与您谈什么大道理,倒想告诉您,刚才过去的这位,就是您恩人玄清的师父,江湖上有名的魔头,昔日人称诛心人魔而不名的恶道惠施。您今后是否还要帮玄清。就请自行衡情决定。”稍顿,又道:“只不知周英雄现在想往何处?”
周肇闻后,心神大凛,如梦初醒般的,“啊”了一声,感激的望着蓝旌道:“尚无定准,很可能浪迹天涯,以求…”
少年蓝旌,似是知道周肇的心意般的,接话道:“只不知周英雄对洞庭鱼老爷子可熟悉?”周肇睁大双眼道:“你是说洞庭渔隐?那是我的师门长辈。”
蓝旌接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周英雄到洞庭一趟如何?并请将今日所见告诉鱼家四豪可好?或者说我在事完即返亦可!”
周肇满面喜容道;“原来少侠竟是洞庭……”
话未完,突见蓝旌急道:“我们后会有期,我的事四豪都清楚,您—路珍重,上面似是有了变化,再见!”未见作势,一摆手间,已是毫无踪影。
周肇被这种轻功惊得怔在当地,好一会儿,才径向山下走去,霎时间,消失在雾影中。
在周肇离开斗场之后,鬼影子瘦小枯干的身躯倏转,对着那张口欲言的恶道半诸葛玄清道:“这才像个英雄好汉呀!想不到你这小杂毛还有这么个血性朋友,真是难得!嘻嘻,怎么样?小杂毛,该你啦!”
恶道玄清神色一整,眼珠一转,期期艾艾的向着鬼影子道:“常大将军酣战甫过,贫道可不愿落个车轮战之名,同时,贫道尚有不明之处要请教!”
鬼影子烂眼连眨,苍劲的道:“没关系,小牛鼻子,你尽管问,我老人家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恶道玄清道:“我们有二拨人,先来此地,只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鬼影子嘻嘻一笑道:“据我所知,前五个是碰到了煞星.没见人影,就被人家收在一个奇花异草的地方,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现在吗?大概是已经同第二拨的人,团聚一起正在……促膝谈心吧!”
稍停又道:“不过,你倒可以放心,我保证他们毫发未伤!”
就在此时,鬼影子突地转身,向着来路望去,只见一条灰影,似弹丸般的自山下小径射落当地,影停人现,只见是一个貌像凶恶,身形清癯;一灰布道袍,三角眼,飘洒胸前三缕长髯,鹰钩鼻的马脸老道。
三角眼向当场一看,目注着鬼影子道:“噢,我正奇怪为什么这久不见返回,原来玄清遇到了大行家,久违啦!褚老英雄!”
鬼影子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烂眼睛一眨,特意的端详一下来人,这才撇撇嘴,发话道:“嗨!什么英雄狗熊,我老人家可都不配,倒是什么缘故,竟同老鹰般的抓了个兔子出来?”
要知来人乃是在林中蓝旌所说的诛心人魔惠施,这老道可是扛湖上的老魔星,昔年除败过在东海双仙手上被逃掉外,可说是任谁也对他头疼三分。鬼影子与他,二人不知已斗过多少次,就是没法分出胜败,鬼影子以轻身功法出名,而老魔的轻功,竟也辅不到哪里,所以连东海双仙都无法诛之,后因仇人到底太多,所以老魔在近二十年来已隐匿少出了。
现在鬼影子褚老侠,一来就叫他兔子,可就使他大怒,只见他三角眼一瞪,怒视着鬼影子道:“褚老鬼,你是否又有点骨头松,一见面就想干一场?”
鬼影子又是嘻嘻一笑,道:“今天用不用得着我老人家出手,是个问题,不过干—场那是必定了。只是我好可惜。以后没有人同我赛跑,也没有人给我做靶子,那才寂寞呢!”
老道突地一扬脸,哈哈一声道:“天下武林,谁敢说此大话?说实在的,我诛心人魔自出道以来,除败过在东海那两老鬼手上以外,也就只有你鬼影子可以陪我松松腿,伸伸胳臂。好像今天是道爷归天的日子似的,你竟露出了龟孙子的丧脸,真是岂有此理!”
稍稍停歇,打量了在场的人一眼后,突又道:“就凭眼下这几块料?噢,凭你大名鼎鼎的鬼影子,也要帮手不成?不对,不对!你老小子做不出来!那么,我倒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有这份胆量和本领,敢来动动我的太好头颅!”
“我!”一声细声细气,娇声娇语的清脆话声传来,眼前突然多了一个身穿绿衫的美丽女子,娇俏的面庞上,红馥馥的,二道柳眉,圆圆的大眼,正轻悄悄的自林中走出。在诛心人魔面前一站,详细的端详着老道。
老道是出名的淫魔,一见这天仙般的美人,不由得灵魂被摄出了窍,一双三角眼,直勾勾的看个不停。只看得姑娘羞红了玉貌,,娇叱一声道:“呔!死老道,你的头颅还不自动献上!”
老道被这声音惊醒,蓦地快活无比的大笑道:“美人儿,我的头颅在此,你就自己来搬吧!搬不动.我整个人也给你。”
此话一出,只气得姑娘全身乱颤,娇容更美更艳,只看得诛心人魔更形销魂。接着姑娘立刻定住心神,绿影飘然而起,射向诛心人魔.
诛心人魔本是心神意动,蓦见绿影及身,一股疾而锐利的劲风,似闪电般向脸颊击来,本能的身影连动,而那绿影却也随着他的身形飘动,顿时绿灰二条身影连连晃动,约四五个回旋,一声轻脆的“啪”声传来,绿影飘然而退,灰影却戛然停止。
绿影是美姑娘,娇俏的脸上一股不屑之容,仍旧怒瞪着双眼,注视着身形甫停的灰影——诛心人魔惠施。数十年来,打过诛心人魔耳光的,可说这是第一遭,惠施怒极反笑,道:“好,好!我一生,这面颊不知让女人抚摸过多少次,今天却是初次尝到另一种抚摸的滋味!大有味道!”
俏姑娘怒哼一声,向恶道道:“臭老道,这是第一次小惩,先要你知道,你是跑不了也躲不过的,今天姑奶奶可非宰你不可!”
诛心人魔惠施突然双目神光倏放,一股慑人的惨绿光芒,自双眼中射出,紧盯着俏姑娘,缓缓的道:“是吗,小姑娘!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俏姑娘似神情一怔,茫然的看着诛心人魔道;“我不是在同你讲活吗?”
恶魔惠施双目中绿光更炽,道:“我是你什么人?”
俏姑娘的眼睛似感困顿,身躯也微感不适似的.头向前轻轻一俯,而双手捧心,好一副病西施的模样,但却依旧答道;“你不是诛心人魔惠施吗?”
诛心人魔惠施猛催魔功,继续道:“我现在是你的主人,知道吗?”
俏姑娘应声道:“知道!”
诛心人魔惠施,双眼魔光依旧。但脸上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那么你知道,你应该怎样对待我吗?”
俏姑娘道:“知道……”
诛心人魔却急不及待的道;“怎样对待?”
俏姑娘捧心的双手突地一翻。一道强烈的白光,迎着诛心人魔的惨绿目光射去道:“要搬你的头颅!”
一声凄厉的惨号.起自诛心人魔口中,双手捂着双眼,恨声道:“好!老虔婆一辈子没得逞,今天竟让你这黄毛丫头,毁了我的诛心术!你陪贫道一起过这黑暗的日子吧!”
话声未落,人已跃起,扑向俏姑娘,就在此时,一抹蓝影自山下小道旁树林中飘然而起,飞速超越了诛心人魔,在诛心人魔上空拍出一事,口中喝道:“馨妹速退!”
诛心人魔惠施。蓦感上空压力临头,两手上抬,掌势甫迎,借劲加速向前飞落.右掌仍向绿衣俏姑娘击出。
来人正是少年蓝旌.而绿衣姑娘自他口中叫薯妹声,可知是白宁馨姑娘,那一抹刺瞎了诛心人魔惠施的白光,正是阴镜的特殊功能,昔年东海仙子多次准备使用,都因恶魔的提防,而未能奏效,今日却为俏姑娘运用心计,假装受制而将诛心人魔的魔功,毁于一旦。
蓝旌在山下,闻到俏姑娘隐隐话声而赶至现场,一见恶魔腾身扑向姑娘,深恐姑娘不明厉害,故而急图阻碍恶魔攻击,谁知恶魔恨透了姑娘,借其掌势反而回身前跃,集毕生功力向白宁馨劈去。
白姑娘知恶魔魔功虽已被毁,其他功力仍旧留存,但又不愿弱了师门名头,一晃身,避开正面,斜刺里,横截击来掌势,右掌猛抖,左掌适时的配合,击向诛心人魔的身前脚腹之处。
诛心人魔惠施掌力击空之际,一股凌厉的掌劲,业已袭身,不得已,硬提余劲暴接来掌,而身躯却就地—退,借助掌势.
后退的身躯,突感一紧,一股软绵而温和的掌风,包围了全身,一缕锐利的指劲,蓦地穿心而至,耳闻一声:“恶魔休得逞凶!”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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