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指尖来回摩擦着那道疤痕,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不是愧疚,而是窃喜。这道疤是为我留下的。当然,这点小心思我是不会告诉他的。
后来,空桑哥哥告诉我,王茜茜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去哪儿了呢?
空桑哥哥没有告诉我。
是啊,或许王茜茜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行踪。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再见过王茜茜。等到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彼此又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突然有一种深深的失落,似乎有时候,我们记得不甚清楚的人,却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王茜茜绝对是我儿时生活里的一段小插曲,我从未想过我们会再次相遇,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人与人之间有着绝对奇妙的缘分。有些人也许一辈子注定擦肩,有些人呢,你却总会遇见,似乎总也甩不掉。
每个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无病呻吟的日子,所以,不用理我。
等到我又恢复了生龙活虎勃勃生机时,空桑哥哥却告诉我他要离开一些日子。
我有听说城中大军不日便要西行,去到那茫茫万里沙海的地方。我不能理解,那些军人们不是奔着保家卫国而来的吗?为什么现在却要去到别人的领地?我更加疑惑的是,空桑哥哥为什么要随行。
空桑哥哥告诉我,他是陈王幕僚,理应随行。
第十二章 军营里的女人(7)
陈王,这也是我近日里时常听说的一个名字。多是说陈王如何如何少年英雄,如何如何有圣上年轻时候的风范,又如何如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可又有些怀疑,他们口中的陈王似乎与我多年来所见的很不一样。不过,我也只纠结了一会儿,反正陈王殿下如何如何都不干我的事,我又何必去废那心神思索,还不如多花些时间思索思索我的空桑哥哥。
送别那日,我送他到长亭路口。长亭之外,他的身后,是那整装待发的肃穆军队。也许我太矮了,我并未见到那传说中的陈王。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听人说打仗不可能是轻松事儿,少则三五年,多则……回来时已生了华发。我觉得自己不能想象空桑哥哥白了少年头的样子……唉,也不是,他已经不能算少年了。我脑里纠结着,只听空桑哥哥道:“我会在第一场雪落之前赶回来。”
第一场雪?
我掰了指头算算,那不是只要小半年?因了之前的三五年揣测,如此一对比,小半年便不值一提了,人果然是在对比超越中进步的。
我高兴了一点,抬头看空桑哥哥,“那你要小心一些啊!我听说关外很乱的,动不动就来个沙尘暴把整个村子给埋了。还下冰雹呢!”
“嗯。”空桑哥哥含笑点头。
“还有,要记得防晒啊!”你要晒黑了变不好看了我就不要你了哼哼!
“晒黑了你就不要我了?”带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着实吓了一跳,呆呆看他。他眼中满是促狭。
我咳了一声,不经意转头间,看见了那锦旗,大大的“陈”字在风中飘摇张扬。我突地生出浓浓不舍,“我会想你的。”
他没反应,我说我会想你的你竟然没反应?我有些生气,抬头瞪他。却在一下秒迎上了他温热的唇。那嘴唇落在我额头上,轻轻触碰,不舍离开。我早就发现了,空桑哥哥的嘴唇很柔软,被他的唇碰到的时候,我会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很快乐。我想,拿世上任何东西与我换,我都不会换的。从前看话本的时候,每每看到离别戏码我都会觉得矫情。不就是男男女女短暂分离吗?又不是永不相见了,犯得着这么黏*腻?却原来,有些事情真的是要亲身经历了才能明白。
“哎呦!”见我走神,空桑哥哥在我唇上咬了一口,不重,但足以让我的脸从头到尾再红个彻底。
“在家乖乖等我回来,不要乱跑。梵先生的话可听可不听,他要让你做过分的事,别理他便是。齐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出门时候记着带上。”最后那句却是带了笑说的。
我重重点头,心说大白总是自觉且好用,实乃出门旅行居家必备良品。
“等我。”离去之前,他对我说了这么两个字。
空桑哥哥,其实你不说我也会等你的。娘说女儿家要矜持,可有时候,情难自禁,矜持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空桑哥哥走了,远远地,我见他跨上一匹白马,果然还是选了小白啊!不过,在万人之中,他一袭青衣,座下白骑,把张扬高调演绎得淋漓尽致啊!我怎么看怎么觉着空桑哥哥帅气,那里,谁也比不上他……
直到空桑哥哥的背影消失不见,我才转身准备离开,只觉得心情顿时沉重无比啊习惯真可怕!
“啊!”我吓了一跳,差点撞上一人,“长风,你怎么在这里?”此人确实长风。空桑哥哥的青衣是常换款式的,可长风的黑衣服呢,我见来见去就这么一款,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从不换衣服的。
“主人命我护送小姐回去。”长风冷淡道,目视前方,看也不看我一眼。
他看不看我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生给他看的,我挥挥手说没事,又不是不认识路,我自己可以回去。
长风这回倒是看我了,不过那眼神我怎么看怎么觉着他是在嫌弃我。
算了,他爱送就送吧,反正不要钱。
我想,是个正常人都会认为长风说的护送只是送一次吧,错了,正确答案是,我每行一步他都要跟着。我觉得自己的隐私受到了侵犯,做什么事情后面总跟着一尾巴,还是条男尾巴,还是条不怎么待见你的男尾巴,我怎么提得起兴致呢?
终于,我毫不委婉地向他反馈了意见,得到的回应是,主人有令,无比护得小姐安全。很不情愿的样子。
我觉得这人有些傻,“空桑哥哥让你一天12个时辰都在我眼前晃?”
长风腰杆挺得笔直,目视前方,不理我。我觉得他是不屑理我。好嘛。
“我看话本的时候听过一个名词,叫暗卫。暗卫你听说过么?”
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
我不理他,继续道:“你能不能把自己当成暗卫?或者其他什么都行,只要别让我看见你。真的,天天见你我审美疲劳来着。”说完,我还不忘给自己拉票,拍拍大白脑袋,“你说是吧,大白?”
大白:“汪汪!”
长风无表情的眼中难得显出凶狠的意味,嘴角抽搐,就是不说话。
其实,长风长得也挺好看的,如果我是个无知少女的话,说不定还会因为身边时刻跟了这么个年轻俊帅的侠士而沾沾自喜。可我有了空桑哥哥了呀,长风与空桑哥哥站一起一比……不,完全不用比,根本没可比性。所以,我觉得我的行为跟反应都处在正常范围内。
看多了空桑哥哥的脸,长风之类的就入不了我的眼了啊!
这是一个好兆头……么?
第十三章 有点心事(1)
我觉得我那新拜的小老儿师傅很有些不负责任,在才教了我几天呐,便说自己突然有事,拍拍包袱走人了。我问他多久回来,他摸摸胡子,说时间待定,云游嘛,总没个定数。
“那你多久时间游一次?”
“差不多每年六七次吧。”
每年六七次?一年才几个月啊亲?你这样还收个毛徒弟啊亲?
“所以老头子我很少收徒的嘛。瞪我干什么?我是看你天资聪颖,乃可造之材……”
“……”
“不过嘛,云游是大事,万万不能耽搁了。”
一时间,大家都走了,我很有些惆怅。愈发觉得娘的话正确无比,女人呐,千万不能让自己闲着,总要找些事情来做。
于是,我去空桑哥哥书房翻书看。
嗯,不要看话本了,话本看多了坏脑子,我要找些有高深内涵的书来看。不过我想,我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我年龄见长,认字水平一般,那书上细密文字……我啪一声合上本子,猛然间惊觉原来我是文盲。唔……半文盲。
这个认知着实令我懊恼,我一懊恼,手上便失了准头,啪啦啦一阵巨响,一整排书落到地上,伴随着沉重书本落地的,还有一块轻飘飘的白色帕子。
帕子质地柔软,却可不是什么名贵料子,白色布料中间绣了几朵清新小花。我不认识那些花,但我认识绣花的人。
这帕子让我头皮发麻。
长风将我堵在大门口。“近日城内不安定,小姐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长风脸色一变,“有事?”
“没事。”只是心情不好,很郁闷。
长风正要说什么,突地,眼前有白影一闪。
“大白?!”大白冲了出去。
大白冲出去扑倒了一人。
许是天天在眼皮底下晃的缘故,我竟没发现原来大白已经长到可以扑倒一人了。不过,也有可能是被扑倒的那个自身体积小的缘故。
大白扑倒了谁呢?
大白扑倒了大橙子。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大橙子,“大橙子,你怎么在这儿?”
大橙子爬起来,将大白瞪得夹尾巴逃窜方罢休。“我本来就在这儿。”
这又是哪里话?
大橙子告诉我,他是与他那令人仰慕的大哥一起来到的凉都。
“那我这些天怎么从没见过你?你躲起来玩了?”
大橙子说我幼稚,完了挺起小胸脯,说自己一直在军中。
“历练?”
“历练!”
我觉着这娃子这可怜。
这么些日子不见,大橙子黑了,也瘦了,唔……貌似还有点长高?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方才立在门口时候,大橙子颇有些灰头土脸的意味。
大橙子不说话,只埋头扒饭。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我问。
“汪汪!”大白配合地大叫两声,被大橙子一脚踢开。
我终于明白大白为什么这么黏我了,那兄弟俩人原来都不疼它的。
后来,在大橙子的支支吾吾语焉不详下,我总算明白了个大概。其实很简单,空桑哥哥让大橙子乖乖在家待着,大橙子嘴上应了,可回头便偷偷躲进了运粮的车子里。他人小,运送粮草的车又不与大军同路,便让他混过去了几天。可是,到底还是被发现了。他那大哥没说什么责备话,只让他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什么意思?字面上意思吗?”
大橙子重重点头。
“这也太狠了吧,让你一个人走回来?那总得派个护卫什么一路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