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元苍喉咙“咕噜”直响,他粗厉的吼道:“可好,来齐了,锦带会的十名
好手全来齐了。”
钟国栋缓慢的说道:“我认出来了,从许波的描述中,右边第一个是人面狒
陈隆。”
屈元苍哼了哼,指着道:“陈隆一边的那个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斜眼
歪鼻疤顶杂种,是怪魅仇九亭;那个骚得叫人掩鼻的臭婊子是九尾狐花小倩;又
黑又瘦活脱像是驼鸟的家伙是鬼影贾奇,贾奇后头的愣小子是一阵风邵贵,这五
个狗操人不爱的东西全是他们百字行的硬把子。”
咽了口唾沫,又指着左边那排人道:“左边那排人的五个带头的,那表面似
模似样,其实却一肚子草的俊秀书生,和偎着他把肉麻当有趣的贱人便是青衫游
龙任顾与华凝萼这一对狗夫妇,他们后面的那个屠夫型的王八蛋是雷掌牛恕,牛
恕旁边的猪罗是横心虎宝福;那个老头最是难缠,人称鬼见愁刁荣,他们是千字
行的,这两个行人物的地位却完全平等,没有高下之分;实则以那鬼见愁刁荣为
首脑的。”
钟国栋淡淡的说道:“我看也像是他比较有点名堂,咦,他们的瓢把子肘刀
无情佟三泰怎的未见露面。”
屈元苍重重的回答道:“他会来的,这种现成的便宜,他岂舍不得不凑上来
插一腿。娘的皮,这才显得出他的颜色啊。”
陈玉卿插嘴道:“未见那什么丝锦门的人出现,不知会不会也跟着来了。”
钟国栋道:“我想可能不会。”
屈元苍问道:“何以见得不会。”
钟国栋吁了口气,说道:“很简单,锦带会的主力尽出,意图打我们背后空
虚,但他们却绝不可能把自己的老窝抽干了,他们同样也防我们一手。锦带会的
主力既已在此,他们的地盘里便必有丝锦门的同伙把守防卫着,这是最明显不过
的事。”
屈元苍点点头道:“很有道理。”
一直未曾开口的钟家孝忽然插嘴道:“据我看,他们绝不知道这里竟有我们
钟家的人,甚至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元苍叔也正好回到这里来了,他们大概以为此
地只有许波、甄达两位叔叔率领几十名弟兄而已。他们一定早已算计好了,凭他
们如今的阵势,稳笃笃的可以吃掉许、甄二位叔叔及几十个弟兄。”
家忠若有所思的道:“老二的判断大约不会错,否则设若对方明知我们虚实
的话,光凭眼前这点阵仗……”
钟国栋以嘉许的眼光朝他们兄弟看了一眼,笑笑道:“这一点,我也同意。
忠儿,主要的是我们不涉足江湖,不易引起他们注意罢了。”
屈元苍握拳擦掌,杀气腾腾,咧嘴呲齿地说道:“好极了好极了,看我们怎
么消遣这群狗杂碎吧,老子要不一个个活剐了他们,就算他们八字生得巧。”
钟国栋正色道:“不可鲁莽,元苍。”
屈元苍呐呐道:“老哥哥,你这就发兵点将吧。现在的这付局势好像秀头顶
上的虱子一样,明摆明。我们这里是刀口,邪龟孙们正伸着脑袋往刀口上撞,我
们只须在后一拖刀把子,嚓嚓的人头落地,皆大欢喜,这口冤气就大大的出了一
口啦。”
钟国栋冷沉的说道:“再等一下,我们以静制动,以暗对明,看着他们怎么
行动,我们再决定怎么应付,切莫把一场可胜之战搞得拖泥带水。别忘了,肘刀
无情佟三泰至今尚未出来呢。”
屈元苍悻悻的凑上窗缝一瞧,低叫道:“看,来了,姓佟的出现了。咦,这
龟孙子还别带着帮手。”
钟国栋也凑近窗缝向外望去,前面旷地上这时已多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年约
四旬,国字脸膛,形容威猛,气度雍容的中年人物;另一个却是身穿水火道袍,
峨冠高髻的道士。那道土黄僵僵的一张瘦脸,颧骨耸起,两腮无肉,木愣愣的毫
无表情。
钟国栋不由心头一凛,他非常知道这种人,典型的心黑手辣,薄情寡义,是
杀人不眨眼的那一类。
他正想向屈元苍问问这道士的来历,棱棱有威的佟三泰已大马金刀站在中间,
声如洪钟一般开口道:“龟缩在屋了里的天马堂的朋友听着,你们的主力全移过
了江对岸,就凭你们眼前这点人手是决然保持不住你们老巢的,我限你们在半柱
香的时刻内自行弃刀搁箭,将双手抱在头上鱼贯走出来,这样我就可以饶恕你们
的性命。”
屈元苍双目怒瞪,气得几乎咬碎了一嘴牙:“听听,你们听听,好一副君临
天下的派头。娘的皮,他这是干什么,投降去,把我们全当成败兵囚俘了么,简
直是荒唐加上他娘的晕头。”
钟国栋嘘了一声,说道:“且听他讲下去。”
站在那里的佟三泰,神色严酷,形态威猛,他又响亮的道:“这是给你们一
个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我们并不希望杀戮你们这些小角色,我们要追擒的
只是屈元苍与他手下几个死党,所以,你们不必替屈元苍卖这个命,而你们也没
有抵抗的余地。在江湖上闯,要紧的便是识时务、晓利害,如今我给你们这个投
降的机会,是锦带会宽大又诚意的表示,你们要切实把握住,否则,如若你们只
知一时顽抗的话,我们一旦攻下,恐怕你们的性命便毫无保障了。”
屋里的屈元苍眼都气红了,他说道:“我们冲出去杀他个人仰马翻,看他还
吹不吹牛。”
钟国栋忽然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要叫,让我想想。”
屈元苍急得一跺脚,怒道:“人家把我们都看扁啦,在那里充他娘的人王,
活神活现的站在我们码头上像教训儿子似的,你还想想……”
他下面一句便是三字经“想个鸟”,但对象是钟国栋,是他老哥哥,话到嘴
边又赶忙噎住。
钟家忠忙道:“元苍叔,你老冷静一下,爹既要想一想,一定有他的道理。”
屈元苍强自抑忍,咕噜道:“真能叫你们父子把人给憋疯。”
钟国栋来回踱蹀着,双眉紧锁,像在考虑着一桩什么伤脑筋的大事。片刻后,
他突然道:“好,我们就这么办。”
家忠几兄弟几乎同声齐问道:“爹,怎么办。”
钟国栋搓搓手道:“刚才,佟三泰不是说限在半柱香的时间之内叫藏在屋里
的人投降,好,我们就投降。”
屈元苍吃了一惊,眼珠子都似乎突出了眼眶,惊奇地叫道:“什么,我们投
降。”
钟国栋摆摆手,说道:“你不要急,由我、家忠、许波,还有那个跟你回来
的游逸四人,率领大部分你的手下出去向他们投降。然后,我会告诉他们,说屋
子里有几个你的死党不肯驯服,拒绝认输归认,他们自会立即将目标对准这边,
我们这批子投了降的小角色,料想不会被他们重视,至多也就派调三两人监视着
而已。好,等他们全神贯注这边,预备围打我们所说的那几个强硬份子之际,我
们这些投降的便突然发动,自他们背后施以猛击。如此一来,至少可以解决他们
一半的好手。”
屈元苍一拍掌,喝彩道:“好,好极了,我们再从屋里冲出,里应外合,给
他们当头一棒。”
钟国栋点点头,说道:“就是这样。”
屈元苍眉开眼笑的道:“老哥哥,你是诸葛再世,刘伯温重生。啊哈,有一
套,有一套。”
钟国栋一撇唇角道:“算了,看你先前那付熊样子,前居后恭,最是可恶。”
说着顿了顿,又道:“元苍,你要注意,只要我们一动手,你便跟着朝外冲。”
屈元苍笑道:“这是当然,我包管行动得出乎你想像的快。”
此刻,家孝道:“元苍叔,你着人找两套衣服给我与爹换换,我们的衣衫不
像是天马堂的人呢。”
屈元苍微微颔首,说道:“当然,马上就换。”
语声中,立即招来两名手下,他们匆匆脱下身上衣衫与钟国栋、钟家忠等人
对换过了。钟国栋说道:“元苍,我们要怎么通知隐伏在其他屋子里的人呢,光
我们四个人出去投降也不像呀。”
屈元苍接口道:“这不用操心,从屋后派个人去通知一下也就是了。老哥哥,
这里一共有五十名弟兄,你要多少跟你去假降。”
钟国栋略一沉吟,说道:“三十名可以了。”
屈元苍“嗯”了一声,侧首道:“甄达,你挨屋去告诉他们一下,每幢屋子
里匀出几个人去伪投降,留下的埋伏好,等着我的号令冲出去应合。你要小心点,
以屋后的地形掩蔽住身子,别叫他们发现了生疑惑。”
甄达答应一声,推开屋后山坡方向的木板窗,矫健的翻身而出。
就在这时,外面佟三泰粗大的嗓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为狂暴了:“天马
堂的人听着,半柱香的时间就快到了,你们该琢磨的也应琢磨定了,出不出降。
再没有表示我们就要展开围歼攻杀,到时休怪锦带会刀利刃快,心狠手辣,要斩
你们个鸡犬不留。”
靠在窗边的屈元苍冷冷一笑道:“别嚷嚷,姓佟的,你马上就要喊天了。”
第十一章
换妥天马堂衣装的钟国栋,小心的将肩架扯平,又把袖管扯了扯,活像穿着
朝服那样的慎重其事。但是,也由此可看出他的镇定功夫是如何老练了。
正在这时,靠屋后的木窗一响动,甄达业已喘吁吁的翻了进来,屈元苍迫不
及待的问道:“怎么样,都通知到了没有。”
甄达连连点头,说道:“全转达了,当家的,只等大先生他们出去吆喝几声
就行。”
钟国栋含首道:“很好,我们准备行动。”
屋外,佟三泰的声音又透壁而入,愤怒粗厉的叫道:“半柱香的时间已到,
天马堂的龟兔子们,这不是咱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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