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唐果收到黛玉的来信。
黛玉面临成长的烦恼,需要知心姐姐的安慰。
林岳这一趟是公私兼顾。除了自家私事,尚要考虑各处通商口岸、为朝廷招揽贤才。因此一路七拐八拐,走的极慢。黛玉趁机逛了很多的名山大川,认识不少新朋友,长了极多见识。
本来就是一趟愉快的旅程,谁知最近有不和谐因素出现。林黛玉提前上了一堂家斗课。
说起来,是林岳在安徽惹来个“麻烦”。
他在桐城有不少至交好友,听说他到了,大家好一顿聚会。林岳将朝廷的形式 以及将来的发展态势做了番演说。
康熙三十九年除了科举大考之外,皇帝打算另开恩科,广纳天下各类能人。
中国古代知识分子都有个“士大夫”心理,真心相当隐士的并不多。林岳一路已劝动了好些位有专才的,这里也不例外。
宾主尽欢。
林岳离开之前,有个女子请邻居代自己找上门,说是故交之妹,姓薄,有事相求。
林岳派人查了,确实是。当年他与薄氏之兄薄成在一处读过书。薄成年前去世,薄氏没有婆家,父母早丧,无依无靠。她有个姑妈早年嫁到河间赵家,她想到河间府去寻姑妈。可一个人上路不方便,闻得林岳之名,遂托邻居老翁带上兄长的印鉴来找他,想要搭伴同行。
林家的管家媳妇去拜访薄氏,确定了这事。林岳又邀了薄家族人、自己与薄成共同的好友、当地的名士做了明证,这才请那薄氏一起上路。以客人之礼待之,由黛玉作为主人出面招呼。
一路走来,安然无事。薄氏名叫婉儿,自幼读书,父亲做过县令,算是书香门第,缙绅之后。薄婉儿很有些才气,与黛玉也能说到一块儿。一起游览山水,作诗填词,颇不寂寞。
到了河间府,林家派人拿了地址一打听,赵家搬走好几年,去向不明。
薄婉儿大哭一场,病倒在床。黛玉百般的劝解,薄婉儿只是哭个不住,说自己命苦,只这一个姑姑是近亲,别的族人关系太远,俱是顾不上的。
林黛玉感怀于心。想起自身,这些年要不是有叔叔和小姑姑,倘若一直住在贾家,做那个不谙世事的娇小姐,真不知会何等收成结果。不由得对薄婉儿多了几分同情怜惜,待她愈加亲近。
薄婉儿病好之后,态度便不同了。本来林家邀她同行,作为贵客,她一应使费皆是林家负责。这回她自觉不可寄人篱下,便提出要帮着做些活计。黛玉自是不肯。
薄婉儿也不争辩,过了三两天,拿出几样针线,请林家下人代卖到绣庄,以偿食宿之费。
黛玉得了报告,心里不快,再去劝慰她。薄婉儿坚持要自食其力,黛玉无法,只得找林岳商量。
林岳皱眉不语。半响道:“玉儿且先由得她。”
黛玉不大明白叔叔的意思。
林岳苦笑:“先观察一段时间吧,我已名人继续寻找赵家下落、二叔有公务要处理,走得远些,十日左右才能回家。玉儿自己小心,遇事多于嬷嬷们商量。”
黛玉一头雾水的应了。
林岳走后,薄婉儿每天也不与黛玉出游,只在房里坐针线。
黛玉闷闷不乐。
刘嬷嬷见她一时转不过弯,暗叹一声,劝道,“姑娘,老奴说句逾越的话,姑娘切莫为那薄氏伤怀的好。薄氏所求者大,姑娘慢慢看着便是。林大人想必以发觉了。”
黛玉一惊,“嬷嬷,你说薄姑娘她······”
刘嬷嬷叹道,“姑娘,薄氏的身世让姑娘联想到自身了吧?顾而已己度人。可她不是姑娘,人家自有别样心思。”
黛玉一愕,她确实起了同病相怜的心,又感叹自己比人家幸运百倍,光顾着对人家好了,没往别的地方想。
黛玉其人,善良纯真,但绝不傻,这些年嬷嬷也没白教。她心念一转,想起薄氏从未言去,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次日薄婉儿便闹出事来。
她提出,自己眼下无处可去,无人可依,请求林家收留,她愿意做个针线上的雇工。这样自己有个着落,又不至于白吃白喝。
黛玉当然不肯让她做雇工。薄婉儿当即跪地求黛玉收容,边说边哭。
黛玉大惊。刘嬷嬷和紫鹃忙将薄婉儿拽起来,捂住她嘴,才没惊动驿站里的其他人。
思及刘嬷嬷的话和自己的怀疑,黛玉遂应下了,但言明在先,薄婉儿随时可以自由离开,也没和她签契约。暗里让人盯紧她。
平静了一日,第二天晚上,薄婉儿被人发现在屋里悬梁。好在救得及时,无大事。
黛玉吓得心跳不已,问她何故,却又不说。
问的急了,大哭起来:想不到我一个官家小姐,只因没了父母兄长,落到了这个地步!生有何欢?不如与家人泉下团聚。
黛玉努力懂脑筋,把薄婉儿尽量往坏处想,得出一结论,人家不是要做雇工,她这是逼林家给她个正经名分!
从找不到她姑妈那一天,人家可能就开始筹划了。一步一步,慢慢逼近。
弄出了这些动静,林家如果将她送回原籍,她随便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林家就会落个对故人无情的名声。再说出曾经被逼得自尽,二叔还不得被人骂死?士林之中,最重视这些了!
这样的人一旦缠上,估计很难甩得掉吧?
林岳不在,黛玉和嬷嬷在一处研究。研究半天发现,除非找到薄婉儿的姑妈,要不这块儿烫手山芋是扔不出去的。
黛玉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儿,自来在林家后宅少见这个。薄婉儿又是她喜欢同情过的,思来想去,心里难受的很。于是写信给唐果,跟她诉说烦恼,又反省自己做事不谨慎,给二叔添了麻烦。
唐果放下信,考虑怎么办。
薄婉儿想嫁给二哥?可二哥订了婚,马上要娶亲了呀。
做从一品官员的侧室······
嗯,她那样的身份,再凭借她哥哥的关系,倒是能和正妻称姐妹,被叫一声二房奶奶的。不过说白了,还是个妾而已嘛!虽说是个良妾······
这女人咋想的?闹心!赶紧送走!被二哥的政敌知晓,耍些手段,二哥的名誉肯定受损!
唐果让人召来雁翎。——皇帝为了唐果做事方便,又分给她一批直接听命的暗卫。其中有专门刺探情报的,头儿就是雁翎。
“给主子请安。”
“免了。雁侍卫,咱们的人查一家人家的下落要多长时间?”
“回主子的话,得看掌握多少线索。”
“姓名、籍贯和原住址都有。”
“回主子的话,十日之内。”
“那好极了。”
唐果给黛玉写信,让她把薄婉儿姑妈家的资料交给送信人。
只有找着她姑姑,她还能赖在林家不走么!
第两百零七章:贾家闹剧
唐果化身为知心姐姐,给黛玉去了封长信,打发雁翎派得力的人送过去了。
世事人情需要个人慢慢体会,林黛玉的成长过程别人只能参与,不能代替,薄婉儿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音,唐果知道着急没用,便关注别的。
皇帝已开始指婚。
皇帝推出的一系列配对,让朝野内外好一顿揣测。
宗室方面,满洲贵女、蒙古秀女、汉军旗美人各占三分之一。几个家室显贵的汉军旗秀女均坐到了嫡福晋的位置。
皇家更是复杂些。
直郡王胤眩募谈=桶嘶首迂范T的嫡福晋,俱是他们娘自己选的那个。这两件事,消息灵通人士事先就知道了,没啥大反响。
皇帝指了舒舒觉罗·霜儿做七皇子胤祐的嫡福晋,朝野上下震荡不小。舒舒觉罗·章翰是革新派中坚,皇上这个安排含义深远哪!无数人为此动起了脑筋。
除了正式之外,太子、胤祉、胤禛、胤祺各得了皇帝指的一个格格。
宋妃在禁足期间,本是接触不到秀女的,她请求佟佳贵妃给圈了几个人选,自己从中挑的伊尔根觉罗氏。此事被皇上知晓,感动于她的慈母之心,提前将近一个月解除了她的紧闭。后宫里因此又毁了几个帕子。
但皇帝没采用容妃和宜妃的选择。给胤祉指了个书香气很浓的汉军旗美人,给胤祺指了个摸样清秀、性子爽快的蒙古秀女。
皇帝给太子指的是郭尔罗斯氏,镶白旗:给胤禛指了个西林觉罗氏,正白旗。这两人出身不高,父亲俱是四品武官。
这样的安排再次引起极大的震动。因为这两人的家族,都是多尔衮的铁杆支持者。
当年,顺治皇帝以莫须有的谋逆罪名将多尔衮削爵,黜宗室、毁坟、没收财产,原本支持他的宗室贵族、他亲自统领的正白旗、镶黄旗将领,纷纷受到株连,被排挤打击。多年来,这些人一直为多尔衮抱屈,他们和他们的后代子孙,与朝廷离心离德,暗地里没少搞小动作,成了大清朝主要的不稳定因素之一。直到清俄战争爆发,当今皇上果断起用了其中的不少人,这些家族才渐渐重回朝廷。
眼下皇帝与他们联姻,代表了什么呢?
男人们忙着分析政治走向,德妃却被皇帝对容妃的称赞和皇帝给胤禛指女人这事打击到了,呆坐了一夜。
闹心的不止她一个。
惠妃想要指给八皇子胤禩的格格泰氏,和另外五个秀女一起,被撂了牌子。又各自杖责四十,赶出宫去了,罪名是多言。这事狠狠的扫了惠妃面子,甚至有传言说她对养子不慈,挑了那么个多嘴多舌的女人,摆明看想看笑话。惠妃大怒,底下又是一番暗斗。
宫里的是非永不休,唐果只当是看戏,懒得猜是哪位娘娘出手。
因为还没被引见,皇帝也不知秦氏长啥样,唐果略有遗憾。但很快就被来自贾府的信息转移了注意力。
眼下京城房价大涨。
原本房价比较低。二百两银子买套精致四合院不是问题。只是由于一干权贵家族迫切的换房需要,导致房价虚高了。
贾府买房是个麻烦事。
合适的房子不大好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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