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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氏张口结舌。
她不敢回答“会”——她孙子显亲王世子衍璜也是要皇帝指婚的。
唐果冷笑:“看来侧福晋是不会了。当年皇家宽容,不愿与那些个多嘴的无知妇人计较,这才没追究她们妄议皇家的大不敬之罪。但皇上也断不能将这种人家的女儿指给青年才俊们,陛下仁慈,想着留牌子几年,给相关一个警戒,若能幡然悔悟,改了这个毛病,过段日子放其自去婚嫁。至于何时,本宫不知,圣上自有决断,却不是侧福晋能过问的事儿。”
老富察氏很清楚唐果在搅浑水,可传闲话这事儿,都过去两、三年了,怎么分证谁传、谁没传?
真分证起来,万一皇家追究那些女人的大不敬之罪,怎么办?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想不明白筹划得好好的,怎会变成这样,现在要怎么办?
唐果也不再说话。
裕亲王福晋正要讲些什么转移话题,外头通报:“毓庆宫大阿哥到!雍郡王府大阿哥到!”
弘皙和弘晖进了屋,一通儿行礼,唐果问:“你二人来此有事?”
弘皙垂手答道:“回皇玛嬷的话,孙儿的阿玛和四叔来了。”
胤礽和胤禛都知道皇帝今儿出游,快下大雨那会儿,他俩都打发人去问了皇帝是否返回。
听说尚未,两人不约而同,命人打点了些防雨之物,领着人出来,打算去迎迎老爹。
结果遇到一块儿,迎出挺远也没遇上。
大雨滂沱,天越来越暗,两人都有点儿着急了,后来得着信,听说皇帝在目耕园,便双双找了来。
皇帝自然很高兴,福全也开心,前头男人们打算秉烛夜饮,把俩包子打发到后头来,替他们爹来给唐果和裕亲王福晋请安,后头女眷多,他们本人不过来打扰了。
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篇便暂时揭过。裕亲王福晋招呼着唐果,让世子福晋招呼老富察氏,入席。
老富察氏婆媳和钱佳氏皆以“吃过饭来的”推辞了。
裕亲王福晋也不多说,留了世子福晋陪着她们,便罢了。
吃过饭,已是夜里十点左右,外头雨势仍旧不见小,皇帝决定今夜驻跸于此。
他们兄弟要联床夜话,唐果安置了弘皙、弘晖,便在裕亲王福晋准备好的屋子睡下。
次日清晨早早起来,唐果跟着皇帝回了畅春园。
阳光、泥土、树木、花草,到处泛着雨后的清新,让人心情舒畅。
皇帝靠在车厢壁上,笑问:“听说昨儿果儿与那富察家的母老虎‘狭路相逢’了?”
唐果白他一眼:“是啊,‘终不能幸免’。”又道:“不要调戏我家大虎、二虎,谢谢。”
皇帝“扑哧”一笑。
唐果透过玻璃看外面,问皇帝:“她怎么那么嚣张啊?想做什么?”
皇帝挪到她身后,也往外看,“她嚣张的缘故,让乌尔吉氏给你说,当听书也好,至于她想做什么?果儿啊,我今年五十三岁了,你来到我身边也十年了。”
“不懂。”
皇帝把下巴搁到人家肩膀上:“太宗皇帝享年五十二岁,皇考享年二十四岁。”
?
“再直接点儿。”
皇帝笑:“多数人看来,我都这个岁数了,再怎么瞧着年轻,也是黄土埋到脖子,没几天蹦跶了。”
“哦,她想加把火,助你早日上西天?说实话,我还是不太懂……嗯,下一个问题,那跟我到你身边十年有什么关系?”
皇帝把老婆从车窗那儿拉回来,“立国到现在,没有盛宠超过十年的后妃。”
“所以?”
皇帝亲亲老婆额头:“知道皇考为何会青年早逝吗?”
唐果:您老人家思维跳跃性好大,我晕头了。
皇帝大笑,使劲儿搂一把老婆,双臂箍得唐果紧紧的。
唐果费劲巴力在他腰上捅了两指头,才把自己救出来,“你怎么了?”
皇帝止了笑声,半日,叹息道:“皇考当年二十来岁的年纪,便夜不能寐,每日即使早早歇息,也必要到天交四鼓才有睡意,饮食少进,暴躁易怒,正当青年,身体却是风中之烛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胤祉得子
吃不下、睡不着、爱发脾气……
怎么像是神经衰弱啊?
唐果正琢磨着,皇帝道:“当年,皇考处处受掣肘,反对者众、支持者稀,满洲贵族们几乎全站在他的对立面。”
“重重重压之下,他的改革大多无果而终,到最后以‘罪已诏’收场。皇考驾崩之后,四辅臣主政之时,先前的施政措施又被推翻了十之七八,回到了老套路上去,这便是臣下与君主的较量。”
“政事上不得施展,后宫里不得自有,憋屈又窝囊,皇考身体虚弱之极,年年避痘,只那一年有所耽搁,便染上了,因此撒手人寰。”
唐果终于听明白了。
“所以,这是对你的新一轮全方位立体攻击?不但让你事业不成功,还要家庭不幸福,以便伤害你的感情,让你也神经衰弱、免疫力下降,拖垮你的身体?那也就是说,除了干掉我之外,皇子乃至皇女们那里也许都会有反应?”
皇帝点点头:“是啊,我这把年纪,‘风烛残年’了,还能经住多少打击?人家人多力量大,明的暗的齐上,总能奏效的。”
也对,历史上那位康熙皇帝,要没有九龙夺嫡、骨肉相残的事儿,估计不会那么早死。
唐果晃晃头,政治斗争太复杂、太残酷!
“那你说说,对方都包括哪些人?我也好有个数。”
“嗯,先从各王府说起吧。”皇帝看一眼车外,快到畅春园了。
“庄亲王府、简亲王府、裕亲王府目前是站在我这边的;康亲王府中立;显亲王府、克勤郡王府、安郡王府、顺承郡王府一系的人,你要多加小心,……”
不多时,回到畅春园,皇帝换好衣服去听政;唐果自回梨花院落。
这一日朝堂上平平静静,京城之中却起了轩然大波。
显亲王府太侧福晋富察氏在目耕园大放厥词之事早传遍了四九城。
涉及到的八旗贵女和她们的母亲、姐姐们昏了一次又一次。
早知道,宁死也不去求她!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
裕亲王府传出来的“实况转播”,更是让这些人家恨得牙痒痒。
求人哪有这么求的?
这不是逼皇上和唐佳夫人承认人家做错了吗?
我们怎么就成了这老太婆手里的工具!
也有人怀疑:不对吧?富察家的女孩儿也在其中,难道她连自家的脸面也不顾了?
马上就有人给解惑:“这你就不明白了吧?皇上不是说要给多尔衮平反吗?显亲王一系和多尔衮多大的仇?那太侧福晋还不得帮夫家说话?这回的事儿明显是显亲王一系在借题发挥!女孩儿们的事儿就是借口罢了!可叹那些个人家还上赶子求上去……搭了女儿还赔上了名誉!”
“真是人心难测啊!”
……
两日之后,显亲王世子衍璜从军营里发来了紧急请罪书,皇家对老富察氏的处置也于同日下来了。
念在老富察氏“年老昏聩、受人蒙蔽、一片爱惜女孩儿之心”的份上,更重要的是乾清宫夫人唐佳氏开恩不追究她失礼、失仪之处,经宗人府有关负责人提议,皇帝又法外施恩,从轻处罚:老富察氏和她堂侄女兼儿媳小富察氏暂且保留侧福晋封号,但一应待遇俱免。
意思就是说,这两位以后有名无实了。
噢……
一堆人点头:这是为了给显亲王世子留面子呀!不然,这俩女人削去封号,显亲王世子也得换人做了。
那些个秀女又昏一次。
啥叫“一片爱惜女孩儿之心”?在哪儿?
各家这个恨哟!
“呵呵……夫人没瞧见,显亲王福晋当时那个表情……唉!她可算是见了天日了!”高嬷嬷叹道。
她说的显亲王福晋,是前显亲王丹臻的嫡福晋李佳氏,嫁进显亲王府二十来年,基本是个透明人,就是一摆设,孩子一个也没有,管家也没她份儿。
今儿是她头一回接手显亲王府的管家权。
唐果跟着叹息一会儿,问乌尔吉嬷嬷:“嬷嬷,你还没说富察氏为何如此嚣张?”
乌尔吉嬷嬷笑道:“回主子的话,说来话长了,那富察家,于头一位显亲王爷却是有救命之恩的。”
长话短说。
当年豪格与多尔衮争皇位,两人各有支持者,算起来,豪格背靠正蓝旗与正黄、镶黄旗,又得了代善支持,比多尔衮有优势。
关键时刻也不知豪格是不是杀妻之事留下心理阴影,在大臣推举他做皇帝时,鬼使神差的说自己德福不够,当不起大任,结果被多尔衮顺水推舟,真的失去了竞争皇位的资格。
倒是让当时的小破孩儿福临捡了便宜。
多尔衮掌权之后,豪格自尽在狱中,当时有人提议,将豪格苗裔铲除,富察哈石屯与另一名大臣挺身而出极力阻止,后来富绶的亲额娘博尔济吉特氏带着他嫁给了多尔衮,多尔衮又比较喜欢他,富绶这才保住了性命。
富绶其人,在生父的大仇人兼继父兼叔叔的身边,受人家恩养长大,估计是爱恨情仇很难分得清,他一辈子基本没什么大的建树,主要精力全放在生孩子这事儿上了。
二十七岁死的,留下子女若干,但继承爵位的,是他恩人富察哈石屯的孙女老富察氏所生之子丹臻。
老富察氏虽是个侧福晋,但凭着她家祖上积的德,在显亲王府一直是内宅当家人,无须宅斗,富绶全权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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