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很快溶入魔界的黑色泥土,我往地底越行越深,直到一个深度後,我反过头,往刚刚逃离的方向相反处,迅速土循离去。
我在赌,他一开始追的方向,一定会是我逃离的方向,就算要威压,只要不是大范围,我绝对在范围外,不会被逼出来。
刻意不固定方向的逃,每五分钟就换个方向。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都没有感受到有被追踪的感觉,但我不敢大意,这样的情况,反而诡异,一刻不停地向前遁去,我要逃离得越远越好。
尽全力,向前疾行。
中途,怕血味引来什麽怪东西,我手按在腹部,用寒气冻住伤口,止住血液向外流,也杜绝了血味。
遇上大型地底怪物,就是远远绕开。
因为内心的惊惧恐慌,我几乎是不知疲惫地向前拚命赶路,整整土遁了五天过去後,我才想到应该找个地方疗伤休养,不然身体会毁坏的。
躲在地底下虽安全,但是身体一直处在发动土遁的状态中,也无法获得休息。
用意识向前方探索了下,我往另一个方向遁去。
那里是一处断崖面,我遁了没多久,就从地里中冲出崖面,而後,向下垂直掉落而去。
耳中听到奔腾的水流声,下方应该是河泊,这里确是可以躲藏的好地方。
手掌伸出,硬生生插入岩崖面,我忍着全身的痛楚,迅速朝里面挖出一个长长的岩洞。
进到里面後,我用功力将身後的洞用碎岩再度修补好,只留一个小孔流通空气,现在外面已经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了。
但还没完,我又划出一个可以遮掩气息的魔法阵,将这里的空气密度、崖层和最细微的力量波动都调整得跟崖壁的其它各处相当。
此时就算有人从外面经过,也不会发现这里有问题。
到这时候,我才松了口气,失去了紧绷的情绪,我很快就撑不住,滑坐倒地。
倚壁坐着喘息良久,我才抬起双手。
因为被封在洞里,没有任何光线透得进来,黑暗的洞中,妖魔的眼睛理当还能看到东西的,但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是因为功力耗损了太多,还是──我手按在胸腹受伤处,这几天放着伤处不管,一直冻住伤口,虽止了血,但却也回复不了。
现在的我,应该要解开寒气,用魔力修补伤口,但是……
手缓缓松开来,我的内丹,裂开了。
不必内视,不用功力试探就知道,内丹在被碰到的时候,就已经裂开了。
所以,亚兰德才会那麽轻易地让我逃掉,反正已经没有用处了。
逃跑和土遁时所使用的功力,都是在雷空中修练出的充沛力量,所以我撑下来了,但是,没有内丹的循环提供新功力,当库存的力量用完之後,我该怎麽办?
睁大的眼睛中,已经看不到了,妖魔的眼睛应该可以看到的东西。
在泂里最深处,我缩好身子,闭上眼睛,有意识地开始让自己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必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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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桔梗的外型纤细柔弱,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每一片花瓣都向外做卷,犹如排斥外人接近,惟恐受到伤害的少女,所以就有着警戒、小心的奇特花语,这样的花语很朱华吧!
☆、(33鲜币)妖惑 四十三
在黑暗中,我缓缓睁开双眼。
神智一时之间还很难从深沈的梦境中抽回来,连睁眼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一醒过来,身体剧烈的痛楚就变得更难以忍受。
我为什麽会醒过来?
对了!
是刚刚,好像有什麽声音,在叫我。
伸出手,眼前仍是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周围怪怪的,我手摸到几样散落在地面上的奇特物品,有些吓到地缩了下,良久,才再次去触碰,洞里本来并没有这些东西,这些是什麽?
再摸了几下,我突然醒悟过来,这些是我本来放在妖力空间的东西。
功力已不能再支撑空间的存在了,所以东西才会散落在各处。
真是糟糕的状况,现在,连去探究我体内状况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应该要再继续沉睡的,让身体的消耗处在最少的状态。
正要埋头继续睡,耳朵却听到了声音。
有人!
突然警觉,我身体一动,想站起身,却因剧痛难忍又倒了下去。
「让我进去,可以吗?」那个声音,又重覆了一次。
鸣九!
我嘴巴动了下,却没发出声音。
为什麽他在魔界?
为什麽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来这里想干什麽?
一瞬间,心中无数问题闪过,但很快的,我又放松下来。
我在怕什麽,现在的我,又何必害怕着什麽。
他想伤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办到了。
破岩壁而入,对他而言也是可以轻易办到的事,而我,什麽都没办法做。
无所谓了!
「想进来,就进来。」我开口,生涩的嗓音,连自己听了都觉可笑。
岩壁发出崩裂声,然後几丝光线照射进来,虽不是什麽强光,但对一直处在黑暗中的眼睛来说,却太刺眼了点。
我下意识地往洞里又缩了几许,眼睛偏离洞口,等它适应光线。
好不容易贬了几下眼皮,才勉强能接受光芒,却发觉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
怎麽,都没有动静?
我抬起头,看向前方五尺处,那个人果然是鸣九没有错。
不过,他是怎麽了?
鸣九虽然跟以前一样,脸上并无明显的表情变化,但眼神却透出痛苦的讯息。
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是在同情我吗?
感觉,又不是很像,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同情,反而看着我,就像是他己身也受到什麽可怕痛楚般。
他向我伸出手。
虽然知道现在的我,也不用防备什麽,再怎麽防备也没有用,但看到他向我伸出手时,身体仍然忍不住地向後又是一缩。
「别过来。」嘴巴更是说着一点意义都没有的警告,我是笨蛋吗?
鸣九手又缩了回去,脸上滑过一瞬不知该怎麽办的困惑。
一瞬间,洞中陷入僵持的静寂。
带着反正怎麽做都无所谓的心情,我根本不想理他。
他到底来这里做什麽?又是怎麽来的,这样的问题,在这种时候,也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时间缓缓滑逝过去,鸣九的目光突然凝在我的腹部,刹那间,绿色的瞳孔中,一抹暗色光晕扩散开来。
良久,他的手又向前伸出来,并没有靠近我,只是向我伸着手。
「我不会伤害你。」
他一个字一个字缓缓说着,深怕我听不清楚似的坚定嗓音。
「所以,拜托,跟我走好吗?」
几近恳求的语气,他的话真是奇怪呢?
我并不是怕他伤害我,反正现在的我,怎麽防备都没有用,又怎麽会怕他伤害我呢?
真是奇怪,为什麽,我居然会因为他这句话,一直恐慌着什麽的心,安定了下来。
就像是一直受到压迫而喘息不过来的呼吸,终於能够顺畅似的。
当我醒觉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正盯着鸣九伸向我的手掌,一直看着,然後,我伸出手。
克制住想往後缩的身体,控制住叫嚣我逃跑的内心。
我必须伸出手!
比起在洞中自己一个人慢慢腐朽,跟他离开这里才是活命的机会,但是,我的理智在受伤之後,似乎更难以控制本能和情感了,伸出手这样简单的动作,竟是如此艰难。
终於,当我的手放上鸣九的手时,我们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他先试着扶我起身,但却发现我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困难。
也试着想先治好我受伤的地方,但一旦妖力接触到我的身体,血肉就会绽开来,反而增添伤口。
因为之前滥用魔力,我的身体对於力量的碰触,已经到达了极限。
见状,鸣九本来拿出药丹之类的东西,也不敢让我吃了。
怪只怪妖魔们治伤所用的物品,无论是疗伤用的功力或是丹丸,都是由强大力量组成,目前的我,身体完全无法忍受这些治疗。
面对这样的挫折,他什麽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收回所有药丹,然後,他伸手将我抱起来。
虽然很想保持颜面神经不动弹,但我的嘴角还是抿了下,用尽全部力气去忍住身体的痛楚和内心的挫败感。
鸣九注意到我的小动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但最後只道出三个字。
「对不起。」
我怔了下,抬起头看向他的脸,第一次注意到,原来我不只是个笨蛋,还是个混帐。
虽然伤害别人的心,也不是大不了的事,但是在目前的状况下,我不讨好人家就已经够糟糕了,居然还做这种蠢事。
够了!我暗暗咬了咬牙。
心中的情感,挫败感、自尊和怨恨,这一切的一切,难不成会比生命还要重要吗?
没时间自怨自哀了,这样的情绪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要活下去,所以就算会痛苦也好,我也要……
深深吸了口气,让身体的痛楚提醒我的决心,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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