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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欣源此时端着杯茶水,优哉游哉地踱步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宇生得好相貌,好歌喉,令人羡慕……”
陆宇心中有数,眼神清明着,哪里睬他?低头喝了口水润润喉咙,接过塞岩手中的吉他就往台上走,看都不看孟欣源一眼,噎得孟欣源笑容僵硬,咬牙切齿着暗恨。
“小宇等等,有人点歌。”
塞岩这时接过一个跑过来的应侍生的托盘,先将托盘里的红包与先前客人捧场送来的东西放在一处等着陆宇下场收拾,转手把一张名片递给陆宇。
陆宇止步接过,名片上写着一首歌曲名字,低头看时,眼神不由得一凝。
——郑毅!
陆宇心中一揪,沉默了一下,眼神黑沉如夜——他现在,理应还不认识我,是巧合吧……只没想到,竟这么快就遇到了……
陆宇默不作声,把名片放回托盘中,转身拿着吉他走上灯光昏黄的前台,神色如常的带着一丝浅浅微笑,并不再说什么问候开场,直接来到台中,潇洒优雅地坐上高凳。
他坐得端正自然,毫无拘泥,一条修长的腿微微屈着踩在高凳支撑的踏铁,比例完美的身躯和洒然有度的姿态,简直像是名贵雕塑摆上前台。
吉他垫在腿上,调了调吉他弦,这才抬头带着歉意地轻轻一笑,淡声说道:“不会唱郑先生点的《叫我如何不爱他》,换一首吧。”
不是恳求,不是请示,只是淡淡的陈述。
淡橙色的吉他上,匀称的手掌在灯光下显得质朴,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看上去古玉一般美好而有力,随着一句浅淡的陈述作为解释,手指轻轻拨动吉他弦,一首前所未听的轻缓曲调从弦上荡漾开来。
陆宇脊背挺拔,漆黑双眸却轻轻垂着,氛围一时静谧幽幽,一如晚霞将去的朦胧美好。他张口,低沉却清朗的少年声音如春雨般静然漾开。
唱的是一首多年后才会流行的歌,歌词十分直白和简单,没有多少华丽的修饰,像是寻常的闲谈和诉说,但他感觉用在此时分外适合:
乌云遮蔽了天空,窗外又是阴雨时候;
伞下的恋人中,不再有你我手牵手,一切过了太久;我们的十字路口,下一站是谁在等候,你我的方向盘却向着,相反的彼岸,终点还是分开;
告别你我离开之后,这回忆可以保留,当初那美好的感动;
你说你记住了,不为彼此难过,过各自的生活。
……
你答应我的我都记得,但是你却忘了你的承诺,不是说好彼此都不再联络,谁都别再犯错;是我的固执让你难过,但是分手却也无法选择,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生活,不要想我,也别再哭了……
“二少爷,他没唱您点的……”
保镖功夫很好,但是明显的很没有眼力,刚要沉声沉气地讨好,就被郑毅满眼戾气的低喝:“闭嘴!”
保镖急忙闭紧嘴巴,隔间立即安静下来,只余台上的歌声传来。还挺好听的,保镖心想。
郑毅缓缓转过头,一动不动的低垂着,他微微皱着浓眉,对自己刚才冲动的点歌行为感到一种莫名的反感,又对那少年没有应他要求轻唱而略有失落。
——是前世爱孽?是今生情缘?这样神乎其神,我真的会爱上他?是前世爱过,才会产生失而复得的念头,还是将要爱上,才给我十多日梦的警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轻轻抬眼看向台上的少年,眼中浮起不安的迷惑。
耳边歌词清晰,歌声如同世间阡陌,蔓延着纵横离合。
仿佛深入情感歌声之中的少年,坐在台上倾情演绎如此感伤的淡漠,神色浅浅的安静忧伤,声音弥漫的深刻感情,沿着时光的痕迹浸透听客的思维,让郑毅突然感到一种微妙的畏缩和紧迫。
……
心脏的收缩让郑毅骤然回神!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又用力地呼出,他突然对自己此时莫名其妙的心境感到一丝厌恶和挣扎,他在心底狠狠骂了几句脏话:草!老子莫不是真的被人下了蛊了?去他妈该死的!
他强行抛开脑中的混乱情绪,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下来,却多了几分阴郁,他咬了咬牙,嘴角微微挂上一丝毫无顾忌的轻笑——既然猜不到想不清,那就真实的接触着,总会弄个真切明白!
放肆纵情的性格,漫不经心的痞气,在此时此刻显露无疑。
???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陆宇一手吉他轻轻松松演绎各种风情,调染着整个酒吧的情绪,他用了一句淡雅的轻笑收尾:“九点再见。”
下台后,奇异的发现泱兰气场冰冷的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塞岩,另有孟欣源等人神色不快的争辩着什么,一见他下来又很默契地闭上了嘴。
塞岩煽风点火:“继续编啊,怎么一看小宇下来就不吭气儿了?上回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将驻唱歌手挤走,现在又想故技重施,哼,泱兰姐,这次证据确凿,您说怎么办吧。”
泱兰什么也不说,只看着陆宇。
陆宇向她和塞岩点头示意,将孟欣源等人视若无物,温雅高贵的姿态尽显无余,似是虎不屑于戏猫,抬步直接往后台走,声音随意:“我去休息一下,九点那场再来。”
泱兰眼中隐约闪过欣赏,终于出声拦他:“你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陆宇听了,身形滞住,他一瞬间想到郑毅刚才送来的名片,心里便不自禁地猛跳一下。
曾经郑毅对他的深爱和情感,是他一生中最沉重的羁绊,双方都付出得轰烈难分,即便当初在郑毅被迫结婚时决定放手,他也狠狠地拖延了一年。而现在一切重来,是不是还要继续纠缠?是不是还期待着会有什么改变?
任凭思维飘雪,融化无声,陆宇忽然感到疲惫和抗拒,于是手掌轻握着,神情淡淡的不言不语,只向征求他意见的泱兰点了点头。
13、第十三章
在孟欣源等人阴沉不甘的神色目光中,在塞岩天不怕地不怕地嬉皮笑脸的欢送里,陆宇跟随泱兰的飞快脚步,踏上了二楼的楼梯——出乎意料的,并没有郑毅等他,而是许秧一个人坐在泱兰的办公室。
看着悠闲坐在老板椅中的许秧,陆宇一瞬间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惊喜,但他来酒吧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触许秧,并努力治疗许秧的病症,现在目的达到了一半,他心中也轻轻松了一口气。
对待陌生人,许秧总是一本正经的清高模样,如今也不例外,这样形貌健康、自信自矜的许秧,让陆宇的精神莫名放松下来。
他的神色不自觉地微微柔和,嘴角扯起一丝真心实意的温柔微笑——那个视他如亲弟的许秧姐还好好的,这一份没有血缘却浓如血墨的亲情,他怎能不珍惜?
许秧是个直接的人,她不喜欢弯曲绕路,看到陆宇进来,不等泱兰出声介绍,就起身直接说:“你好,陆宇,我是星航娱乐的总经理许秧,刚才听了你的轻唱,都是好歌,你唱出来很让人惊艳,第二首我没有听过,是你自己作的么?”
陆宇听着这个曾经逝去了的熟悉的声音,心中有些涌现的温热。
不过非礼勿视,他并不多看,当下也礼貌问好,并且同样开门见山,笑着说:“谢谢许总夸奖,先不谈这个。许总经理,我先前给您寄过去了一封信,没有署名,不知您看到没有?我自幼苦读医书,还算小有成果,看人还有些准头,希望您没有把那封信当成玩笑。”
泱兰疑惑地看向许秧——什么信,你早知道这个陆宇?那为什么还绕来绕去的……
许秧也略显惊诧,但是她能够感到陆宇的真诚和关心,不由得心中奇怪,当即微蹙秀眉,淡淡说道:“那封信已经被当做垃圾处理了,陆宇先生这个玩笑本就不好笑。”
迎上许秧略带质疑的明亮眼睛,陆宇立即明白她想的是什么,笑了一下,万分干脆地摆摆手:“放心,我只是曾经看到你一面,感到你的面相很亲切,不是费尽心思追求你的小白脸。”
许秧听了,脸色却蓦地沉了下来,因为类似的话她听过太多,以退为进,谁不知道?早用烂了。
泱兰也神情怪异了一下,随即一声不吭地绷紧了身子,悄悄地把门锁上了,目光也瞄准了墙角的大花瓶——若是教训人,那个重量级花瓶砸下去,绝对能让一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少年头破血流。管他是性感酷哥还是英俊正太,敢调戏老娘的姐妹,不砸死你!
陆宇不看也能料到背后的泱兰是什么神色,不仅不以为意,反而越发感到熟悉和自然。
他半侧着身体,忍着没笑出声,摊摊手,一本正紧,略显无奈地叹道:“二位姐姐何必防着我,真是好心没好报。我的身份证是真的,来这里做驻唱时已经备案了,以你们的能力,要调查我简直轻而易举。”
他看着给泱兰使眼色的许秧,终于忍不住笑,说话越发随意,“我在X市举目无亲,不过是个流浪子罢了,有什么能耐去调戏堂堂星航娱乐的总经理?也没有能力去赔偿泱兰女士的大花瓶,还是别砸我的好,否则连医药费都要你们掏钱。”
陆宇的神色放松而且了然,尽管有些随意,但态度礼貌十足,并没有过多的亲切,也并不显得轻浮。
许秧能够感觉到他似乎对自己十分熟悉,看他的态度,好像自己竟是他的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
许秧顿时有些不自在,若是对方虚情假意,她还能一腿踢过去,一巴掌抽过去,但是——
她本身就是星航娱乐的高层,看透了诸多影视明星的表演,知道何为真心,何为假意,诸多虚浮的表相已经瞒不了她,自然能够分辨出面前这个少年的目光神色中,那种包容的温和,还有干净清澈的关心。
不由得,许秧心底被耍和被调戏的感觉消散了去,一时感觉有些尴尬,也感到有些兴趣。
她示意泱兰别动,自己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