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孟婆百忙中一挥衣袖,周围的地上突然冒出一股轻烟,并迅速疯长,只一会,众人就被轻烟长成的参天古树包裹得严严实实。
红衣女面色冷静,看着飞扑过来的无数噬魂圈。只见这些噬魂圈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有的还可以任意放大和缩小。期间还伴随着噬魂圈间的碰撞,产生激烈的爆炸声和青森森的阴火。阴火一沾上旁边的噬魂圈,腾的一下就变成火烈烈一个大圆圈。而随后爆炸产生的残渣又被后面的噬魂圈所吞噬了。
眨眼之间,仿佛突然盛放的鲜花一般,红绫在空中飞舞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圆,一部分噬魂圈又消失了。然而,不住涌现的噬魂圈又塞满了天空。红衣女眉头紧锁,一边挥舞红绫一边嘴里低声念诵着什么。突然,红绫一展一折化作一块巨大的三层红布铺天盖地往孟婆兜去。所有的噬魂圈一下都撞在红布上,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青森森的阴火冲起两丈多高,孟婆手指轻引,凌空现出一滴水来,滴在阴火上面,眨眼之间阴火便退去了。
红衣女心痛不已,因为自己的法宝红绫已经在爆炸中沾上了阴火,现下已然燃着了,看样子是已经废了。而孟婆已经放下汤勺,双手做着奇怪的手势,似乎有什么更为厉害的招数要陆续有来。
正寻思间,就见被烟树包裹的众鬼魂突然齐齐地晕倒。而坐在青石旁边的那年轻人也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使劲儿地往青石里靠,似乎恨不得想把自己变得小一点塞进石头里面去。
呼啸声传来。两个巨大的鬼影由身前的空地上陡然钻出!左青右红,挥舞巨大的爪镰直奔自己而来。两鬼走过的地方,仿佛都被吸干了一般,所有的烟气都消失无踪,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原来孟婆趁红衣女子分神之际,暗暗祭起断天眉,召唤了阴鬼双煞出来,要将其一举击伤。
长发红衣尽皆向后飘飞,红衣女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双手交叉相握,拇指紧扣掌心向外,双臂平推喊了声:“破!”二鬼中间忽然爆起硕大的火球,身上立刻遭到烈炎的烧噬,发出很痛苦的低吼声。孟婆见状急忙手指虚引,只见那煮水的小锅一反墨黑的颜色,突然亮起一阵银白,一锅的沸水从锅里冲天而起,天空中仿佛下起一场豪雨,转瞬间火头就被大雨熄灭了。而反观那双煞,好象不仅没有受过烧炙,经过了那雨水的洗淋之后,竟是极其享受一般,浑身都起了一层磷磷青光,眼睛瞪得如铜铃相仿,继续挥动着爪镰攻来。
红衣女嘴角微微一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眼见着那二煞镰刀似的爪子已经勾到了衣衫,若是被勾得实了,说不得要肉身受损,而且阴煞之气若随着伤口侵进的话,连带这一身修为也多半要耗掉不少。危急时刻红衣女斜斜向后飘起,仿佛化身为轻飘飘的散魄一般,身影随着双煞巨大的鬼镰挥动之际带起的阴风来回飘舞,远远望去宛如风中飞舞凋零的花瓣一样,无论双煞的进攻如何狂猛,却偏偏不能损她分毫。
孟婆显现的脸色渐渐地感到有些吃力,因为双煞的修炼并没有多久,加上与本身气血生生相息,本身就要耗费自身的阴功,久战不下,心绪上自然也就有些微的紧张。而红衣女却好象并不打算在此时善罢甘休,只见她在凌空飞舞的同时脚下那一直穿着的一只绣花鞋子渐渐发出蒙蒙的红光来。随着红光渐渐大盛的同时,鞋子也在越变越大,到后来,已经变成红衣女坐在一只巨大的鞋样舟船里御风而舞。舟子虽大,却依然灵活自如,每每快被镰刀划到,却在即将要被划到的部位上陡然一缩,就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而这时整个鞋子也已经是红光四射,不时逼得那双煞连连后退,仿佛那红光天生就是鬼煞所畏惧之物。
孟婆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事先自己已经尽量把对方看得实力很强,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费了如此大的力气还难以料理了她。眼前看着继续催动阴功双煞倒还能支持一阵,看看顶一阵再慢慢想办法吧。可是想法未已,红色巨舟又起了变化。
舟的底部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团蒙蒙雾气,如水一样的盘旋流动,竟然给人一种暗流汹涌的感觉。而红衣女正如驾舟水上,越发显得轻松自如地操纵着纵横跳跃左挪右闪。而那双煞浑身的磷光已经消失不见,镰刀也已挥舞得越来越缓慢。突然,在那蒙蒙雾气中射出一团青灰色的气体,半空中自动分开成两叉,如锁套一样分别自动套上了二煞的身上,向着巨舟底部拖拽。刚一接触,二煞已然吱吱乱叫,显见得是禁受不住那样物事,显得痛苦不堪。而同时孟婆也不好受,脸色已经泛青。终于,孟婆强催一次阴功,二煞浑身忽然迸发了耀眼的青光,当下奋起挥舞镰刀,眨眼之间斩下了那套锁,之后迅速钻入地下消失不见了。
看着坐在地下大口喘气并调理内息的孟婆,红衣女嫣然一笑道:“婆婆,承您老人家手下留情,小女子大恩不言谢,这少年我可就带走啦,嘻嘻,以后就后会无期咯!”说罢,也并不耽搁,红舟掠过不知是被惊呆还是已经被吓晕的小七身旁,红袖轻抄,二人这就要乘坐巨舟腾空而去。
眼见着红舟越去越远,渐渐要消失不见了。孟婆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在调息紊乱的气息。自己还是没能够留下这二人,不知道和上司如何交代,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而且她心里还有个疑问始终没有说出来,现在人已走了,也就没有必要追究了。倒是这次打斗,自己新修炼的断天双煞也受了很大的损伤,看来要潜修多日才能恢复了。慢慢调息已毕,一回身挥手撤去了防护众人的黑暗烟树,准备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眼角的余光忽然发觉红光一闪,转脸一看,原来那红色巨舟竟然去而复返,不知为何又退了回来。
红衣女已经没有了刚刚战胜孟婆的言笑晏晏,望着退回来的方向,面色显得非常紧张。前方的黑暗慢慢地凝聚,稍倾,一团硕大的黑云离地而起,仿佛凭空凝在那里一般,没有一丝波动。孟婆心里也是一惊一喜,惊的是这凭空凝聚黑云显示了对方修行的实力又大增了,喜的是这红衣女子肯定已经跑不掉,自己的罪名至少可以减到最低了。
慢慢地,黑云渐渐收缩,边缘显示出影影绰绰的白色来。渐收渐缩之后,众人已然看清来的是一个白衣人,而那所有的黑云眼见着都消失在白衣人的身体里了。只见来人面色微青,三绺长髯飘洒前襟,双眉微微斜飞,著一身白衣,脚下穿着皂鞋。
红衣女依旧操纵着红舟,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大声喝道:“什么人?报上名来,鬼鬼祟祟的偷袭人,算什么好汉!”话音未落,只听身后孟婆的声音响起。“大人在上,属下小吏孟婆参见白无常大人!”回头一看,孟婆早已经规规矩矩跪在地上,连头也没敢抬起来半分。
红衣女心里一凉,知道来人能让孟婆如此服帖,看来绝不好惹。只听来人一声长笑:“哈哈哈,这位姑娘说的极是!我本就不是阳间众生,又非上天群仙,在鬼府当差已历经无数岁月,做事自然就是鬼鬼祟祟了。呵呵,没想到一见面姑娘就点出了我的来历呢,想来姑娘自然也是大不简单了?”
“你不要装疯卖傻,是来帮这个老太婆找回脸面的就直说好了,反正只要你有实力留下我,自然就任凭你发落,用不着在那里疯疯癫癫地取笑人!”红衣女突然反常地怒道。
“哦?”白衣人的头忽然凑了过来,“真的吗?可不能反悔哦!”说话间离红衣女的脸不到一尺。仿佛是突然在红衣女的身上另长出了个头来一般,眉目神态都看得历历在目。“啊~!”红衣女被惊吓得一声大叫,双手瞬间不知发出了多少绝世奇招,包管都是些压箱底的绝活了。当然,在旁边众人看来,似乎这些绝世奇功第一次用,还有点用得不那么太熟吧,反正显得有些忙乱,估计是临场创意出来的奇思妙想也未可知。
白衣人忽然间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周围的黑气渐渐浮动,氤氲的雾气缓缓散开,黑暗慢慢地在褪色。那青石旁边的年轻人忽然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慢慢倒了下去,竟然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第四章接引之堂
白无常现在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就该在河那边让大家喝下孟婆调制的引魂香就好了!虽然调制引魂香要耗费些力气,可是总比现在的情况要好。白无常心里一边悔一边还纳闷儿,往日自己也曾带人未喝孟婆茶就过了这奈何桥,从来未曾发生过今天这样的事,甚至往日望川河虽也有些毒蛇怪虫,却没有见过刚刚出现的那些怪兽。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因由?虽然那失去的年轻人和大家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大家的心情还是很不平静,怀内各有想法,终点已经渐渐在望。
黑雾已经彻底消失了,周围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众人心惊胆颤,由于都是新逝的鬼魂,直觉上对生死看的还是很重的,所以刚刚一场恶战乃是真真正正的暗夜惊魂。
长长甬道又宽又阔,一眼望不到头,可以容纳八辆马车并排行驶。一路之上没有谁说话,都是默默地走着。四周已经渐渐明亮了起来,不时地有氤氲的烟气飘过,甬道的两边是嶙峋的山岩和各种千奇百怪形状的灌木,只是无一例外的都是灰黑的颜色。一行人正行进间,一路鬼卒远远地迎面而来。
行到近处渐渐看得清晰,他们身上都穿着轻甲,前心上都印着一个斗大的“巡”字。手里擎的却不是丧门棍了,而是明晃晃的三股长矛。看来这是一队在鬼界巡逻的鬼兵了。走到近前,为首一位看来是带队的人立定,微笑着朝白无常敬了一个礼。白无常微微愣了一下,忽然笑逐言开地朝来人走了过去。那人身上服饰轻甲都和别的士卒一模一样,只是腰间悬了一把长剑。脸上也不象其他的士卒那样冷漠和僵硬,微笑如和煦的风一样洒在了众人的心里。
白无常笑道:“小子,很久不见,看你春风满面的样子,原来是升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