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公孙良一路有说有笑,可是小孩子的脾气有的时候还真的是善变。说不定哪一会就突然想家了,有过经验的人们都知道,当孩子们想娘的时候那可是很难劝的。每当这个时候宗道一就会急得满头大汗抓耳挠腮,好在公孙良比一般孩子还算懂事,一般也就是吃饭的时候自己呆呆地坐在一旁自己和自己说一会儿话,或者偶尔夜半三更的时候从房间出来尿尿顺便看看几个时辰的月亮而已。
后来宗道一慢慢观察加反复试探,终于找到了一个好方法,从那以后公孙良再也没有怎么闹过情绪了。一方面是因为随着旅程的增长识见的增加,小小年纪的公孙良慢慢地成熟了;另一方面也是宗道一的解决办法确实对公孙良很有吸引力,那就是教功夫。
在这路途之上公孙良后来还真彻底地被宗道一层出不穷的奇功绝艺给俘虏住了,但是在开始的时候这对宗道一来说可是很犯难的事情。一般说来修真的最基本的方式就是打坐养气,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开始教的时候肯定不能这么教,因为可以肯定公孙良是没有耐性来整天以一个枯燥乏味的姿势坐在那里受罪的。其实就算宗道一教了公孙良也是学不会的,最基本的方式可不代表就是最简单的方式,打坐养气实际上是非常高深的一门学问,别看在真人界谁都会打坐,但那只是一个姿势而已,打坐的神髓可是养精蓄气,这可就不是人人都能够领会的了,或者说真正的修真者就是从这里开始慢慢地分出高下的。
虽说不能教这个,但是宗道一却也能够变通,他把小时候经常玩的动手的游戏变换了一下教给了公孙良。那是翻绳的竞技类的游戏,一根两尺左右的细长红绳两端相结,成为一个圆。首先一人需将两手手腕伸进圈子并在两端崩紧,然后另一个人十指翻动细绳挑成一个个花式图形并同时使原先那人双手恢复自由。恢复自由的人接着再同样十指挑动完成另外的样式。如果两人均能无穷地翻将下去,那么游戏就可以一直进行,知道其中一个人技穷为止,而谁翻不出新的花样来谁就已经算输了。整个绳套的变化花式复杂繁琐,有难有易有简有繁,共有七十二式变化。
开始的时候宗道一只教一些简单易记的变化,每天只教三式,后来慢慢地每天教五式。待到后来随着公孙良兴致的高涨和技艺的熟练,逐渐地宗道一加快了教的节奏和难度,过了一个月之后,公孙良终于把一套游戏的七十二般变化熟练地掌握了。而这时,玩这游戏所带来的好处也已经慢慢地显现出来,公孙良十指明显地灵活多了,控制身体的能力得到了大幅地加强。三个月之后,当他们走过著名的山脉——莽岭的时候,公孙良的身体里已经有了淡淡的一丝内家真气,而在身体快速地动作中也能够保持思维的高速运转,这让宗道一惊奇不已。原本只是边消遣边锻炼一下公孙良的灵活性的游戏,居然起到了意料之外令人惊喜的作用!宗道一满心的喜悦洋溢在发光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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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千世界,有无数异域亿万生灵,苓洲浩土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大陆。这里东临神仙海,西有云祭山,南盘古牙岛,北接赤琉湾,整个大陆之上山脉湖泊草原沼泽等各色地理形态变换分布,纷乱中又透着有序,亿万年中各种物种在这儿繁衍生息,发展到现在已经经历了几次的大变迁,而且衍生出了很多新的生灵物种,甚是兴旺。
习惯上人们将大陆中部一条横贯东西的大河——颍祖河作为区分南北大陆的标志。而在南方,人们又把一道横亘东西的山脉——莽岭作为区分的另一个标志。整体说来整个苓洲的中部和东部人烟稠密,各种技术都非常发达,而西北部和南部却人烟稀少大地荒芜。一方面是由于西北的自然条件限制了人们的发展,另一方面却也是环境恶劣不适合人们居住。而南部却不完全是这样,南部由莽岭以南就是一大片天然的古森林,后世传言叫它迷幻森林。里面迷雾重重精怪无数,山峦重叠湖泊沼泽密布,更有各种瘴气毒风每年定时发作,普通人根本无法在那生存。后来更由于迷幻森林里的妖精魔怪集体出来作怪伤人,闹得人心惶惶,于是所有人多逃到了中土,而莽岭北边的人们也纷纷迁移到了颍祖河以北,以免受了伤害。自此,南部就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恐怖之地,成了山精鬼怪们的自由天下,直到南师帝浪来到了失魂山口。
当时帝浪刚刚和在后来的岁月里仍然不时魂牵梦绕的仙子柳叶儿以及那永远白色身影的夜殇分开,柳叶儿已经回山潜修去了,他不知道夜殇将要去哪里,但是这两个人的去向当时帝浪已经不那么关心了,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将要独自修行,度过一段漫长的苦修之路,同时也是一段漫长而艰苦的战斗旅程。而失魂山之役,恰恰就是那一段烽烟岁月标志性的开始。
而现在,宗道一带着公孙良就站在昔日南师帝浪轰动天下一战成名的地方。
第十一章迷幻森林(上)
多年以前,在人们纷纷逃难一样往北方赶去之后,南方这个词就仅限于指颍祖河以南莽岭以北的地区了。因为莽岭以南已经完全成了山精魔怪的天下了,莽岭以北虽说也人烟稀少但终归还是有人类在那里居住的,因此从那以后,莽岭以南就逐渐被人们称为南疆,意思是那里是人类疆域界限之外的地方了。而过了莽岭向南走不多远,就是现在赫赫有名的失魂山口!
宗道一带着小童公孙良站在失魂山口的小路上,狂风裹着尘粒迎面扑来打在脸上,有种切肤的疼。一路之上公孙良看到的都是山峦叠翠绿树红花,而到了这里景物却忽然大变。眼见到处是奇峰突兀怪石嶙峋,灰色的山岩和黄色的砂石到处都是,山口的风很大,风起的时候沙尘被快速地卷起,在空中随着风飞舞盘旋,烈风划过巨石的边缘,发出呜呜的声音,象是过往的岁月中那无数的精魂日夜发出的不甘的呼唤。
站在一块巨石跟前,宗道一伸手细细地抚摩着粗糙的纹理,仿佛在解读着亘古的岁月给人们留下来的神秘暗示。昔日师尊帝浪也许就曾经在这块巨石上高高跃起,凌空挥舞着无敌双拳与失魂三鬼进行那惊天一战吧?或许这里的每一粒沙尘,每一块山岩,甚至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见证了当日那惨烈的一幕。
公孙良抬首看了看眼前的老人,忽然间看到这老人的脸上好象流露出了一丝怀念,又好象一丝憧憬,公孙良没有打扰他,于是也自顾自地看起周围的景观来。看着看着,公孙良的心情就变得有些不好了,望着周围那灰黄的一片,忽然间公孙良就有些想家了。不知道娘亲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还是象往常一样,坐在院子的门前缝补衣裤?还是在家里的厨房边忙着做些好吃的东西在等自己回去呢?一阵悲凉涌了上来,小小年纪的公孙良此时已经尝透了生离之苦,再也不敢往下去想了,于是赶快定了定心神,正好发现宗道一此时眼光转来也正在看着他。二人各怀心事,却都没有说什么。沉寂了好一会,终于,二人收拾情怀,踏上了正式去往南疆的道路。
一直以来两人行走的都是宽畅的大路,沿途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所以旅途中倒也没有觉得如何孤寂。然而一过了颖祖河,行人就大大地减少了,等到过了莽岭,更是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影,有时候行走三天才能见到一辆运货的马车。实际上,南疆自从多年以前一场灾难之后一直就没有多少人居住了,即使往来运送必须的货物也是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因为走南疆这条路无疑就是拿命在拼,因此不是极高的价钱基本就没有人来接这条路上的生意,人们宁肯多走两次其他方向的生意,也不愿意走这条路。这种情况直到后来南师帝浪来到南疆也没有多大的改变。
由于年深日久,南疆里的精怪已经成了气候,即使南师帝浪也无法撼动这无底深渊似的无数怪物。只是,自从他当年斩杀了功力超高的南疆失魂三鬼之后,南疆的怪物们仿佛有了某种约定一般,再也不敢白天出来伤人了,即使活动也是大多在远离人类的范围。因此,有了帝浪在这里,人们心里便有了一种笃定的信仰。帝浪,仿佛做为一种崇高而无敌的象征,深深地印刻在人们的心里。
过了失魂山口就再也没有大道了,面前是一片丘陵,灰白色的山岩和黄褐色的砂石布满前方,宗道一和公孙良缓慢而艰难地向前走着,有时眼看着小路就在前方,却必须绕过一块巨大的山岩;有时刚刚翻过一道山坡,发现过了不远处一道更大的山坡在默默地等待着自己。因此这段路走得是疲惫不堪,宗道一还好,修真之人走这点路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公孙良一个才六岁的小童,走起来可就难挨的紧了。
好在这段路程并不是很长,走了三天多的时间之后,地形和景物风貌又起了变化。周围依然是灰色的山岩和黄色的砂石地面,但是在遥远的地平线的那头却露出一片浓重的绿色,远方的群山浩浩荡荡起伏连绵,仿佛无数巨龙在一起盘环往复起伏纠缠,在凝重中透出一种深邃的蓝色来。
看见了那抹浓重而深邃的蓝色,宗道一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整个苓洲大陆最神秘最令人谈起色变的迷幻森林已经到了。
宗道一转头看了看公孙良略带汗迹和满是风尘的脸,心中怜爱顿生,于是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蹲下身来从上到下好好地给公孙良擦拭了一番。随后从背上的包裹里拿出水壶和几天前在莽岭以北经过的最后的一个人类的小镇上买来的干粮递给了公孙良。其实原本两人不用这么急着赶路的,宗道一连续六年都等了,难道还急在这一时么?其实一方面失魂山地带气候非常干燥,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周围又全是山岩和砂石,行走异常艰难,走得越慢受的苦就越大。而且失魂山一带中间没有人烟,自从失魂三鬼死后连南疆的怪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