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时寂然无声,众人都低眉敛目不言不语。谁都知道走修魔者的路意味着什么。修真虽然途径不一,法门无数,但是基本上在人类修真界却只有两种途径,修仙和修魔。因为人为万物灵长,具有先天的优势来修仙和修魔。但是大多数人都只选择了修仙,一方面是修仙是主流,有很多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另一方面,修魔是一个极为痛苦和充满磨难的过程,开始的阶段要忍受很多残酷的历程,才可以强炼心神,返本归真。由于开始阶段做的事为凡人世界所不能接受,所以一般的时候修真者对修魔这个途径都是讳莫如深的,只有极少数的人为现实所逼不得已才会选择修魔,而这样的选择成功机会很少很少,大都结局悲惨。
而一般的修仙者扛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又会对修魔者尤其是行凶为祸的修魔者加以追杀,所以修魔者很少在世人面前出现。在当今的世上,初入门的修真者都不知道还有修魔这一个途径,以为修真就是修仙了。
所以当伽叶师父说出修魔者这三个字的时候,近一半的弟子现出茫然的神色,而一些修行年头久的老人则悚然动容!心思缜密的人已经猜到这次的事件如果牵连到修魔者,那一定不是一个小事了。所以暂时都默不作声,静观事情的进展。
乾道敬见众人都不说话,便起身接着说道:“所以,经过我们慎重的分析,小良这个孩子不可能这么小就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所以一定是外人抵受不住从前那个人修魔成功的诱惑,有意摄取青猁,炼化天妖!”
宗道一接口道:“所以,我们决定先在在场所有的人中敲一个警钟,提醒一下在座的弟子们,那个人修魔成功是极为侥幸的,而且,可以直接告诉你们,当初如果不是祖师的帮助,他也不可能修魔成功的!所以,大家还是老实一点按部就班地修行吧,不要妄想一步登天!还是南师的那句老话,修行的路上,必须心神并修,否则,即使成了仙也是下等境界的小仙!”
宗道一接着说道:“今天叫大家来,就是想彻底地查一查这件事,到底是什么人做出此等事来。这几天都是道伐师弟在巡山,我曾经和他问起过这些天可有什么生人来到天阙山区。”
宗道一说到这回身冲那紫色镶金长袍的老者点了点头,随后道:“可是道伐师弟说根本没有生人,一切都如往常一样。相信大家也知道,就算来了生人,也不敢在祖师脚下造次。所以我们商量的结果,就是我们的弟子内部有人做下了这等恶事!”宗道一语气突然严厉起来,眼神中突然现出凛冽的神色。
众弟子一片哗然,今天的震惊一个接着一个,先是有弟子修行走火入魔,接着爆出天妖青猁的牵连,然后又听说了传说中的修魔者,最后居然牵扯到尊义门内部的弟子身上!
宗道一脸色严肃,冷然说道:“这个事情要在今天做一个了断,所以在这个大殿上,我们五个导引师父,还有下一辈的授业师父二十个人,加上年轻一辈中的突出的几个人,都已经在这里了。既然现在出了事情,那么每个人都是值得怀疑的对象!”
略微停了一停,宗道一的语气舒缓了一下,道:“只是,在座的诸位,嫌疑还是要轻得多了,毕竟有一些人还是可以信任的。所以,我们现在就要抓到一些蛛丝马迹,看看有哪个门下弟子有做这件事的动机和条件!大家不用拘束,也不要考虑是否说错,在一切都为了师门声誉,甚至严重点说为了师门安危着想的情况下,我想即使说错了,大家也会原谅的!”
停了半天,见众人仍然没有做声,伽叶师父缓缓开口道:“这样吧,我见大家好象对这个事情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想我可以给大家几点线索,这样可能方便大家回想一些事情吧。”众人点头同意。
伽叶边回想边说道:“炼化青猁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须以自身为炉鼎,血引为媒,而且在炼化之前,施术者要事先破道出神,散去全身的功力,然后作法炼妖,在这个过程中在自身种下魔种,然后从头开始,走修真的另一条途径—修魔。当然,如果施术者是功力不高的弟子,那么就无须破道出神了,因为没有形成元神,何来破神这一说呢?”
伽叶师父叹了口气,继续道:“自身为炉的话,必须在之前一段很长的时间里拒绝荤腥,因为炼妖有很严格的要求,要将自身的精血催动至纯至极,借外来的魔火燃起炉鼎,还要借精气催动,经过很长的时间后,凭借一定的幸运才能将炼化完成。施术者的精血不能有丝毫驳杂的成分,所以一定要斋戒。这是我们一条可供利用的线索。”
宗道一接着说道:“还有,炼化的过程中不能有人打扰,而且伽叶师父说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么最近有谁没有按时出现,或者行为反常,都可以做为被怀疑的对象上报出来。”
乾道敬又补充道:“刚刚师兄说,那人可能在炼化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不然青猁不可能跑了回来。那么施术者本身应该也不会正常的,看看最近练功有哪些弟子出了事,说不定也会有些眉目。”
“恩,那就这样,大家按这三条线索来仔细回想一下吧,不必有什么顾虑,大胆地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一下,免得因为误会错怪了好人。”宗道一略微有些舒缓地说道。
第七章水落石出
太阳缓缓地升起,光辉洒遍了大地和山川。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守一殿里的人依然没有出来。殿前站着的两个青衣弟子依然平静地列在殿门两旁,毒辣的太阳似乎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
守一殿大堂。眼看着众人思考了很久,可是就是没有人出来发言,宗道一感到有些好笑,又感觉有点生气。转头看了看小师弟乾道敬,微微点了点头。乾道敬略一沉吟,迈步走到大殿正中的空地上,环顾四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考虑得应该比较周全了。现在哪一位弟子先出来做一个表率啊?”
四周鸦雀无声,众弟子都微微低着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来。乾道敬脸色一整,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说话,那么我就只好一个一个地让大家说了。罗逖,你先说说吧!”
正在左边末尾站着的罗逖应声而出,向着各位师伯师伯祖团团一揖,随后道:“弟子没有什么可提供的线索,因为弟子每天和小良接触的时候都是在晚课的时候,而那个时候一直都是我们在一起,并没有和任何别的弟子接触过。晚课之后就直接回各自的房间去了。”乾道敬点了点头,道:“这么说,你这边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了。”罗逖转身退了回去。
乾道敬又看了看右边末尾的龙奇,龙奇乖觉地出来道:“弟子和小良在一起的时间比较久了,在出事之前每天晨课的时间和吃饭的时间都在一起,而出事之后基本上天天都在照顾他。但是我也没有发现小良和其他的弟子接触过,噢,除了小胖儿!”
乾道敬摇了摇头,和宗道一对望了一眼,宗道一苦笑了一下,排除了小胖儿这个嫌疑。因为小胖儿整天都在众人眼底下做事,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犯案。
其实乾道敬也根本不是怀疑龙奇和罗逖,只是借着这个因头,先让他们说出事实,象殿上的众位澄清了这两个弟子的清白而已。免得到时候有人又会拿起这个来说三道四。另一方面,也是让这两个人为大家做个砖头,抛砖引玉嘛,可以肯定大家的意见到一起,一定会揪出这次事件的元凶的。
乾道敬正要说话,忽然在左边队列里站出一个人来,说道:“师伯,弟子有事禀报!”乾道敬一看,原来是道伐真人座下弟子玄尘,便道:“玄尘,说说看吧!”
玄尘真人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前些时日我们门下有个弟子死了。检查了之后我发现是练功走火入魔。当时也没有多想,就抬到后山埋了,那日事后还禀报了师父。今天经大伙提醒,在发觉这弟子着实死的有些蹊跷。”
玄尘慢慢回顾当日的情形,道:“当时我正在静室默守玄关,突然外面一阵敲门声,我的大弟子宫商在外面很急切地喊道,师父,出事了!我很纳闷儿,平日很冷静沉着的宫商今天是怎么了。于是我就出了静室,这时宫商告诉我,原来平日一个不大引人注目的弟子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小屋里了。”
“后来我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地点,发现果然,那弟子五官溢血,印堂发黑,并且手臂之上和双腿都有轻微的烧灼痕迹,还伴随着一些怪异的斑纹。尤其是小腹处呈现焦黑,正是走火的明显征兆。所以,在禀告了师尊之后,就把尸体掩埋了。可是今天仔细回想,那小臂处的奇怪斑纹,似乎并不见得一定是走火的痕迹,当时我只觉得有些奇怪,可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被青猁误伤而中了毒的迹象!”
“哦?”乾道敬转身看了看紫袍的道伐真人,道伐真人说道:“是的,前些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哦,”乾道敬点了点头,对宗道一道:“那么,我们是不是现在去看一看?”
宗道一道:“先不忙,且听听其他人还有什么话说。”
这时,在右边的一个弟子又出列说话了。乾道敬一看,原来是宗道一的弟子玄提,道:“玄提难道也有什么线索吗?”
玄提真人说道:“刚刚听了玄尘师兄的一番话,我觉得之前本门的一个弟子发生的事和这件事很相似。类似走火入魔,但是在身上却留下了隐隐的暗纹,那暗纹现在想起来,象是隐藏在皮肤之下的。所以我觉得,这两件事是否在一起是有联系的呢?”
宗道一看了看玄提,眉头紧皱了起来。道:“玄提,难道你说的是那个李玉?”玄提真人点了点头,答道:“是的,师父!”宗道一站起身来,看了看伽叶,以及乾道敬,道伐和黄袍的道钰散人,说道:“看来事情不简单啊,难道做事的不是一个,而是多个弟子吗?”
道伐真人思索了一下,道:“师兄不必紧张,照我看应该不会牵连到太多弟子,本门门规向来森严,一般弟子还没有这个胆子敢犯戒。想来玄提玄尘所说也是不假,这两件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