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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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书剑-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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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悄悄将李庭衣袖一拉,李庭临走之时似若无意,向长书这边看了一眼,长书会意,见他下颔微扬,朝着泠水溪畔方向,便不着痕迹将头一点。

朱五爷被此事一岔,倒是忘了收徒之事,此时岛上东风渐起,剑炉内炭火熊熊,不多时剑炉上方黑气已竭,渐渐转为青黄之气,不多时黄气渐没,只余青气,被初起的东风一托,袅袅上升,浮而不散。
朱五爷手舞足蹈,面现颠狂之态,喃喃自语道:“真乃天助我也!”伸出一双黑爪,三下两下扯去外衣,现出里面一身干净里衣,迎着东风,也不燃香,咕咚一声便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直磕得鲜血迸流,眼眶欲裂,这才爬起身来,抬头断喝道:“开炉!”
剑谷中其他铸剑师也纷纷聚拢而来,只见朱五爷神色凝重,自高处将熔化的铁水缓缓倾下,不多时剑胚便已浇铸成型。那剑胚青气隐隐,中心一根亮白剑脊自然成形,长书铸剑多年,亦只有极少数是如此,大多数剑的剑脊均是日后锤打形成,可见朱五爷浇铸手法已然炉火纯青。
众人纷纷道贺,朱五爷笑容满面,目不转精凝视那剑胚,对别人贺喜之言竟是不闻不答。那刚出炉的剑胚还需在剑室内的剑床上冷却凝固,众人赞叹一番,便拥蹵着朱五爷往剑室而去。

长书趁乱,悄悄脱身开去,来到泠水溪畔一寻,果见一块碎石之下压着一个小小锦囊,打开来一看,却是一张小小孩童画像,她一时有些奇怪,细看之下,却见画中孩童一手托桃高举,一手握拳放在腰际,口鼻之处点有数个小点,寻思半晌,方才恍然,这画像应是麒麟秘洞地图,便又看了两眼,这才收入怀中放好。
她回到剑炉边,伸手一探,剑炉内仍留有余温,正欲将背后那铁剑放入炉内重新回温淬火,那朱五爷却又返身回转,见了长书,眼睛一瞪,不悦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快随我来!”
长书无奈,只得随他去了剑室。那剑胚置于正中一张碧色剑床上,剑室内正东方向,已燃起三注线香。朱五爷笑眯眯道:“我本算定要在东风初起之时开炉取剑,哪知险些误了时辰,能赶在时辰之内炼足火候得以剑成,你这孩子倒是功不可没,朱爷我向来赏罚分明,你就给这剑取个名字吧!”
长书道:“这如何使得?”
朱五爷面色一沉,不耐道:“我说使得便使得,你快快起吧,这剑谷中可不是谁都有这机会的。”
长书只得随口说道:“此剑既是依东风而成,不如便唤它东拏剑。”
朱五爷大喜,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放长书出了剑室。

此时已近傍晚时分,天色阴沉,风势越来越大,剑谷北面隐隐约约似有嘈杂之声,剑谷众人却不以为意,这本是一天之中众人难得的闲暇时间,各自嘻嘻笑笑领了晚饭,三五成群凑作一堆。
长书心中有事,自是食不下咽,果然不一会儿,只见北面天空中霞光冲天,一抹绯色自天边晕染开来,衬着墨色天空,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皆丢了饭碗,不约而同站起身来,朝北面昂首而望。不多会儿,只听得得马蹄声传来,几人快马加鞭,正向这边飞速而来,为首一人正是李中序。
他到得剑谷,立即翻身下马,剑谷管事忙迎上前去,李中序黑着一张脸,沉声道:“府里着火了,火势太大,府中人手不足,一时难以扑灭,你赶快安排一下,这里的人,统统随我速去救火!”
 

作者有话要说:




11

11、十一 。。。 
 
 
风势极大,赤红火焰肆无忌惮,扬起万丈火舌,呼呼飞舞,毫不留情地吞噬着青瓦雕梁,卿府上下人影交错,已是一片混乱。卿海生与李中序并立庭院之中,指挥众人奋力扑救,怎奈火势汹汹,短时之中自是难以扑灭。
火势最猛之处便是卿府厨房,连带不远处的几座绣阁,均已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长书头巾覆脸,提了一桶水,低头跟着众人往李之仪那座小楼走去。待一轮水撒完,大家回身取水之际,她便将身影一闪,进了楼直往二楼西面冲去。众人心神慌乱,倒也无人注意到她。
火光冲天,李之仪自然已不在房间之内,屋中陈设早已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门窗也毁掉大半,长书本来心中纳闷,李之仪的房间原在二楼,却不知如何连接到地底秘洞,此时进房来一看方才恍然,只见三面墙壁均已摇摇欲坠,只西面那堵完好无损,大火烧到此处,不多时便悄然熄灭,墙身光滑坚实,以手覆之,仍然冰凉沁心。
长书稳定心神,一寸寸摸过去,直摸到墙角处,方才摸到一个小小突起,拽了两拽,却是纹丝不动,那小小突起靠近李之仪床榻,此时床榻上的被褥纱帐正烧得嘶嘶作响,长书只觉炽热逼人,不由心中焦躁,抡起铁剑,使足气力往那突起之处重重砍去。
只听“哐嘡”一声,石壁缓缓移开,现出一个小小暗门,长书忙收了铁剑,探过身去,原来这堵墙内竟嵌着一条狭窄阶梯,仅容一人通过。她试着走了两梯,身后一声闷响,暗门关闭,墙内顿时伸手不见五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沿着那阶梯轻轻往下行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头顶上方似是传来哗哗流水之声,这才看见一线光亮自脚底透出,她加快脚步,又走了数十阶,终于到了尽头。一条幽深隧道延展开去,两壁光滑如镜,十步之遥便点有一盏烛火,隧道内阒无人声,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长书不由自主,拽紧手中铁剑,这才忽然想起日间并无机会给这剑重新开锋,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提气凝神,沿着隧道缓步前行,不多会儿转过一道拱门,前方豁然开朗,两边石壁陡然伸展开去,在约莫百步之外又合拢来,形成正中一个圆形石室,这石室中燃有数个火把,照得室内明如白昼。一人散发披肩,正背对长书,坐于中间一张石凳上。
长书屏住呼吸,提剑走进。她不愿在背后施人暗算,便故意将脚步放重,那人却是一动不动,长书已走到他身后三尺许,仍是毫无动静。她静默片刻,轻轻将剑柄在他背后一点,那人往前一扑,手中长剑哐然落地,清脆声音顿时在石室中回响开来,不绝于耳,渐渐传向深处。
长书俯下身来,这才发现这人右胸有一道极深的剑伤,那出手之人出剑极快,伤口极深,却又恰到好处,既能使他陷入昏迷,又不至伤他性命。她站起身来四顾一望,这才发现这石室中并不止这一人,四周石壁内各凿有四个石洞,洞口铁栅均被人以利剑劈开,洞口守卫皆委顿在地,查看之下,所受创伤都与中间那人相类。
莫非是青樱已经先到了?长书沉吟片刻,取下旁边一个火把,高高举在手中,逐一检视那石洞,石洞内却并无玄机,均是深约三丈左右,内中设有石床石桌,似是看管犯人之所。前三个石洞内空无一人,第四个石洞内的石床上,却弓腰坐着一人,火光映照下,那人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看着长书。
长书吃了一惊,后退一步,不由脱口道:“聂英!”
那人正是聂英,此刻他披头散发,眼中布满血丝,面色枯黄,身上衣服肮脏不堪,哪里还有一丝一毫当日富贵公子的摸样。
他似已认不出长书,只不断往床脚瑟缩,口中喃喃道:“不要杀我……”
长书近前,提住他衣领,喝道:“聂英!是我!你看仔细了,我是傅长书……”
聂英面上露出空洞笑容,道:“傅长书?哦,对了,你是傅长书……傅姑娘,你,你来做什么?”
长书心下倒是一喜。她曾答应红药帮他救出聂英,想不到聂英正好在此处,省去她不少麻烦,只是前方吉凶未卜,也不知能否顺利带他出去。想了一想,便道:“可是青樱来过了?”
聂英茫然道:“青樱?青樱是谁?”
长书略一沉思,改口道:“是海棠来过了么?”
聂英这才似乎回过神来,笑道:“海棠?不错,她是在这里,不过她给人带走好长时间了……呵呵,她,她临走之时说会回来看我的……”
长书心中暗暗吃惊,难道青樱已给人发现?如果她被带走,那天陵剑也不知是否还在此处,正疑思之时,却听石室那边传来呻吟之声,似有人正醒转过来,她忙转身出去,在几个石洞内搜了几条绳索,将那几个守卫拖在一处,困了个结结实实,这才返身回来,对聂英道:“我带你出去。”
聂英却将身体缩了一缩,尖声叫道:“我,我不出去……”
长书道:“你不用怕,我一定护你周全。”
聂英却死死抱住双膝,不断摇头:“不……我不出去,外面的人,都是要杀我的……”
长书道:“谁要杀你?”
聂英忽然捶胸顿足,大声哭将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长书道:“就是你!你、还有他!你们都要杀我!刚刚他也说要带我出去,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骗我出去,你们杀了我,就好拿我的破云剑不是?”
长书哭笑不得,看来这石洞里阴暗潮湿,聂英又连日身处恐惧之中,神智只怕已有些涣散不清,只得道:“是你自己丢弃了破云剑,你不记得了?”
聂英一愣:“我什么时候丢了破云剑?哦,对了,破云剑是我丢的,破云剑我都不要了,为什么还要杀我?”
长书暗叹口气,不欲与他多说,便道:“你在这里等着我,等我拿到天陵剑,就来带你出去。”
聂英只一个劲儿摇头,自言自语道:“我不出去,哪儿也不去……”

长书回到石室内,转了两转,只见除却那几个石洞外,另有一条狭窄隧道,正与她来时那条隧道相对,这条隧道深长阴暗,一眼望去无法见底。那几个守卫本已渐渐醒来,被她拖来拖去,伤处又流了不少血,重又昏迷不醒,长书落个清净,便坐到正中那石凳上,将李庭所画地图自怀中摸出,细细审视。
李之仪房内那入口应是画中孩童左手托桃之处,一路下行,这圆形石室正好对应孩童脸庞,孩童右手握拳放在腰际,应该是另一个出口,如果沿着方才所见那条隧道走去,应该就能走出秘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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