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更不打话,径向白柏奔去,一把便抓起他的手腕把脉。皇甫望自将膺青萍归还李忆如。
婥儿见了,愕道:「你也会把脉?这不是中原大夫才会的吗?」
「嘘~等等再说!」凯特作势要婥儿安静,同时已放下了白柏手腕,向江闵岫道:「让他趴在地上。」
江闵岫依言而行。凯特又从怀中摸出两条布巾,向李忆如与婥儿道:「你们要转个头稍等,还是用布蒙眼?」
李忆如道:「你要将白柏爷爷放血?这没关系,我受得住。」
凯特道:「放血是没错,不要还得脱下他的裤子。所以,还是选吧。」
婥儿吐吐舌头,一把接过布巾便蒙住了眼。李忆如无可奈何,只好照做。
凯特又向皇甫望道:「麻烦皇甫盟主先将令师叔的裤子除到膝部,然后你们一起按住他的手脚。毕竟是肉多的部位,痛不会挺痛,但是中了这『议断食髓』之后,人的忍受力会降低很多,要是他乱动,我不小心把他老人家一块大腿肉切了下来,那就不太好意思。」说着,便从药囊中取出一柄小刀,再摸出火熠加热消毒。
同时,皇甫望已将白柏的裤子除下,与江闵岫一压手一压脚,把白柏牢牢地定在地面。
凯特很快的晃熄火熠,看准部份,一刀子便落在白柏左臀,白柏登时痛得长口要叫,但出的声音只是细微的唔唔嗯嗯,完全喊不出声。凯特跟着向下直划,割出了一道长有近尺、深有三分的大口子。
鲜血泊泊流出,却是鲜红。皇甫望眉头一皱,望向凯特~你不会割错部位了吧?又觉得白柏抵抗的力量愈来愈大,便伸指一点,连封了白柏膝后环跳、臂弯曲池、腰间神堂三处穴道。
江闵岫知道皇甫望已点了白柏穴道,便不用再压着他,当下放了手,道:「大理毒王啊,怎么师祖爷爷没流出毒血?」
「你说呢?」凯特凝神盯着白柏流出的血液,未等江闵岫回话,忽又一刀子直刺而下。只听得微微一声『喀』的轻响,显然是刺中了腿骨。
江闵岫不禁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叫道:「喔喔!这就算肉再多也没用!痛也痛死了!」
「狠毒需用猛法救!」凯特毅然应道,跟着抽起小刀,一道紫血柱跟着喷出,煞是惊人!
江闵岫见了,不禁『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婥儿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说着便要扯下覆目布。
江闵岫赶忙拉住她的手,道:「你还是不要看比较好。。。。。。呕呃。。。。。。」
「很恶心么?」凯特问道,同时已收起小刀,又取出一大块棉花,极为仔细的一块一块轻轻塞在白柏的伤口上。
不一时,棉花均已吸满了紫血,凯特用小镊子挟起血棉,又重新塞过。
直重复到第四次上,紫血已明显减少许多,但伤口太大,流血一时止不下来,皇甫望忧然道:「刚刚只想到要解毒,可要怎么帮四师叔止血?」
「我来吧。。。。。。」李忆如出声道,她解开覆目布,纤手便伸向白柏伤处。
凯特忙道:「稍等!」又取出一小瓶子,抖出一些药粉,轻轻地敷在白柏伤处,道:「用『元灵归心术』是可以立即替他止血生肌,但是没办法有效清除残留毒质。喀鲁下的毒如果可以这么③üww。сōm快就治好,他就枉称『云南第一杀手』了。」跟着在伤处覆上一块药布,再将它紧紧的缚在大腿上,才呼了口气,道:「好了,可以替他穿上裤子了。然后麻烦让他坐起来。」伸手拭去额头冒出的汗水,显然甚是耗费精神。
皇甫望替白柏着裤,再扶他坐起,凯特又已燃起火熠,烧着刚自药囊中取出的几根小针。
婥儿也解下了覆目布,见状又叫道:「你连针炙也会?」
凯特道:「这没什么,合罗凤也会。毒血虽然已放掉了,不过这只清除了『食髓』的毒质,『议断』是封住了他的喉管,我又不能将他的喉咙切开,当然要用针炙了。麻烦帮我拿着火熠。还有,继续烧。」凯特说着,让婥儿接过火熠与手上的大部份的针,独取出两根,看准部份,一左一右刺入了白柏颈部两侧大动脉。
跟着,再取再刺,一次皆是两根。连刺八回、将白柏颈项以上刺得满满的计一十六针,这才停手。
凯特收回火熠子与一应医具,道:「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你们先上山吧。只要打败他,这一切就结束了。」
江闵岫道:「嗯!对!我们先上山!」又回头一望身旁的战事,在他们只注意着白柏医疗过程的同时,四个圈子变成了三个,不禁惊道:「啊!是不是有一个玩完了?」
皇甫望皱眉道:「敢是商长老年老体衰,武艺又不似酒剑仙前辈那般精湛,支持不住了吧。。。。。。黄兄弟身上有伤,恐怕也不太妙。唉~你们上山吧,我留下来帮黄兄弟。」说完,他对三个阵圈做了仔细观查,看准黄楼所在,便冲入战中。
「好!我们上山!」江闵岫叫道,带头又向山上行去。婥儿与李忆如才刚跟上,凯特忽然叫道:「女。。。。。。李姑娘!」
李忆如闻声回头道:「还有什么事吗?」
凯特叫得冲动,但却犹豫了半晌,才道:「不论成败,请善自珍重。令尊恐怕。。。。。。再禁不起这种打击了。」
李忆如道:「我。。。。。。尽量不想与他为敌。」
凯特叹道:「唉~我也是。但是到了这种时候,不可能了。」
李忆如蛾眉微蹙,上山。
不想与敕里为敌,通常会有两个理由。
第一,再笨的人也不会喜欢去做明知会失败的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时是勇气、有时是愚蠢。
第二,像敕里这种人,适合当朋友,谁会想与他成为敌人呢?
这种不得不为的无奈,凯特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可能比君聆诗要更重啊!
就在江闵岫、李忆如、婥儿自山腰出发往山顶的时候,山脚下又来了两个人、一把剑。
人与丁叔至与皓羽、剑是箫湘烟雨~江闵湘用生命造就的绝世灵剑。
他们来到灵山脚下山道,相对愁然。他们可没有皇甫望那样高超的武艺可以在军阵中穿梭、也没有女娲的灵力施展『凌虚渡空』这等法术啊!
两个都不出声,也都想不到过去的方法。
「。。。。。。拚了!」丁叔至一咬牙,道:「程姑娘,你留在这里吧,我说什么也要冲过去,我要让段钰璘看看这把剑!」言罢,一缩身便要跃下山崖。
皓羽赶忙将他拉住道:「别送死啊!我。。。。。。我有个办法。你先把剑给我。」
这一路上,丁叔至总是将剑抱在胸前,这会儿犹豫许久,才递了出去。
皓羽接过箫湘烟雨,便跪了下来,将她高高捧着,喃声祈祷道:「湘姑娘,你若有灵,好歹帮我一把。」说完磕了个头,站起身,又将剑交还丁叔至,跟着卸下琴囊,取出雕手素琴,道:「丁公子,你将箫湘烟雨系着罢,麻烦你帮我捧琴。」
丁叔至疑道:「你要在这儿弹琴?」
皓羽道:「对,我要弹蔡公琰做的『太平引』。。。。。。也不知能不能成,但好歹试上一试,总比让你去送死要强。」
丁叔至略一犹疑,才将箫湘烟雨系在腰带上,空出双手牢牢地捧紧了雕手素琴。
皓羽呼了口气,凝心定神,形如入定。
耳中听到了许多兵刃相击、喊骂砍杀。慢慢的,这些声音愈来愈小,终至消失。只剩下了风吹叶落的细微响音。
跟着,自然的声音也没有了,耳中听到的是自己的呼吸声。然后,就连呼吸声也不见了。
又有一些声音响起,是犬吠、鸟鸣、是童叟笑语、锄落田中、轴转锤纺。。。。。。
皓羽猛地睁眼,纤手一扬,铮铮琴音不绝。
丁叔至看到了,看到小桥流水、落英缤纷、月映西湖、人游苏堤。。。。。。
众军士也看到了!他们看到山林苍翠、露落平潭、田中稻穗累累、商家高声叫卖、还有江水直流、水车急转、百鸟齐鸣、不絮不乱、牡牛嘶、羔羊叫。。。。。。高官们饮酒宴乐、祖庙如新建、笙歌彻夜响、鼓掌皆合音。。。。。。
杀伐声停下了。
这就是太平?
琴声嘎然而止。
众军士一愕,浑忘了应该继续作战。
唰地一声,箫湘烟雨出鞘三寸,一团迷雾倏地在冬阳下洒开,遍布了灵山山脚。
「快走!」皓羽急道,一手抓着琴囊、一手拉着丁叔至便跃下山崖,直朝灵山上山小径奔去。
好浓的一片雾,伸手不见五指。两军有七成人数还沈醉在太平引的所粉饰出来的太平虚相,回神者也都不敢贸然攻击,生怕误伤了自己人。
皓羽却不怕迷途,只是蒙着头跑。丁叔至由她拉着,跟着跑。
迷雾渐渐散去了。
到了可以清楚辨别四周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大喊道:「打赢这一仗,等着我们的,就是万世太平!」
是雷乌!
杀伐之声又起。
这是拜月教众、黑苗族民们一直深信不疑的道理~教主会一统云南、会为他们带来太平!
对于敕里,他们是绝对有信心的!
皓羽与丁叔至已经离开军阵、奔上了灵山小径。
丁叔至回首一望~刚刚,是在作梦吗?
皓羽取回雕手素琴,装进琴囊,又负到背上。
丁叔至也解下箫湘烟雨,还是一径抱在胸前。
他们心中,有同一个想法。
难道,战争所带来的安和乐利,才叫做太平?
第六十二回 徐乞搏命卢光归西 |5|6|
「编好了!」谢祯翎喜孜孜地将自己编了个把月才编好的金羽扇交给诸葛静,道:「怎样?还过得去吗?」
诸葛静接过,抚着扇上的金羽道:「你给我的,便是路边的垃圾我也会说好,遑论是花了你这么多时间精神、做得这么漂亮的羽扇。」跟着站起身道:「那。。。。。。我也该出发了,走到那儿还得花些时间呢。对了,这本来是你的东西吧?」说着自袖袋中摸出一根翠玉金钗,道:「我和小鬼到了江州,眼见要穷得没饭吃了,摸黑到你家里『借』了根钗子要换银两,恰巧遇到南宫寒那老头儿将我们带来这里,便没用到。如今正好物归原主。」他将金羽扇插入腰带中,便走到谢祯翎身后替她挽发,好上钗子。
谢祯翎道:「我从来没用饰物,那是小时爹买给我的。」跟着轻笑道:「嘻~如果凯特先生看到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请之不动的天才军师,竟在这儿替女人梳妆,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