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那人就灯火看到两人上了床去,一人拉下床幔便灭了灯,还道这二人真是无夫妻之名,便做起男女之间的事来,心中也不疑有他,又巡过徐崎、李忆如、藤儿、江闵岫等人房间,也就径自离去了。
林婉儿一跃而起,没想到仍是如晨时一般上不了墙头,只好又伸手去捉墙檐,借力上去。君聆诗看她站稳以后,也跃上到她身旁去,只是他不必捉墙檐,轻功明显比林婉儿是高了一筹。
两人跳下地去,隐身树丛中向四处观望了一番,确定了无人,便偷偷摸摸的向皇宫后院走去。
一路林婉儿也怕招来卫士,不敢说太多话;君聆诗心中却有一团影儿摇摇晃晃的,摸不着是什么事情,只是一直跟着林婉儿向前走去,心里暗自思量,但是连该想的是什么事都不晓得,哪能思量出什么结果来?
走了一阵,林婉儿在前突然停步,君聆诗原也高不了她多少,此时他低头行走,正好头骨盖碰上后脑勺,毫不客气的给撞了一下。林婉儿抚着头,连声疼也不敢喊,只回头狠狠瞪了君聆诗一眼。君聆诗细声道:「干嘛又不走了?」
林婉儿道:「你不是比我精明得多么?今次怎地?没注意到眼前有别人吗?」君聆诗闻言一怔,看看前头,有四人悄无声的从眼前走了过去,其中一个是认得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向林婉儿道:「你要怎么办?还再走下去吗?」林婉儿摀嘴轻笑,道:「自然是要的,这样不是很好玩么?只是他们来此做什么?莫不是追咱们追来这儿了?」「我想应该不是。。。。。。」君聆诗想起徐崎所说,那马脸的和一个猥琐老儿在洛阳城曾追上过他们六人,只是又给段钰璘略施小计,得以脱身,谅来那四人最矮小的那一个就是所谓的『猥琐老儿』了吧?看那四人身法,武功似是在伯仲之间,那他们应该是同伴,不过其中两人到了江南去,不然在洛阳城怎么会没见另外两人也去捉人呢?这番四人齐聚,大概就是原来便有两人在京了罢?
君聆诗忽然又想到,江湖流言,安禄山起兵时,手下大将无几,能连下东、中二京,有四个怪人助力不小,那四人一个是大马脸、一个像小猴儿、一个鼻翻若豕、一个多须如狮,看看眼前四人,不正好相符?便悄声对林婉儿道:「原来他们是西山四散。。。。。。」说得也是!如果安庆绪真的密谋要杀安禄山,那么安禄山既然在此,这四个人在也是应当的了。
林婉儿道:「西山四散?你说的是传闻帮了安老贼攻下两京的。。。。。。」君聆诗微笑,这丫头虽然平时蛮横,但也相当聪明,一点就通,当下说道:「我们在扬州惹错人了。。。。。。走吧,今日权且作罢。。。。。。」林婉儿却道:「哼!这四个人协助叛军,在江湖上恶名昭彰,我还道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尔尔。。。。。。」这时音量不免略大了些。君聆诗心道:「的确是不过尔尔,但也不必说得这么大声。。。。。。」暗叫不妙,方才的话声大概是会被他们听到的。
过了一会子,却见那四人吱吱喳喳的不知说些什么,朝自己这里看了几眼便向皇宫走了,心里不禁十分奇怪。林婉儿道:「无忧。。。。。。他们应该是知道我们在的,怎地不来找我们?」君聆诗难得露出茫然脸色,道:「我也不知道。。。。。。」这句话一出,忽然心中一片清明,大叫了一声『呀哟』,惊觉自己过于大声,忙又摀嘴,林婉儿也伸手摀着他嘴,两人静静的环视四周,还好,没人发现。
林婉儿觉得安全了,才放开了手,道:「你做什么叫得这么大声?见宝了么?」君聆诗方才失态,特意压低声音道:「不是宝!是大事不妙了!你记得今儿江少爷说的,他们来此是要杀安禄山的么?」林婉儿听他提起了那伙人,便想和自己和李忆如真是八字不合,心里也不太喜欢他们,脸色便有些不悦,道:「记得是记得啦!怎么?你也想去帮着他们杀?安老贼和咱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君聆诗有点急了,道:「不是不是!安老贼人不在中京,段兄他们来此杀谁?」「呃。。。。。。不在中京?」林婉儿平时对政史并没多大兴趣,不免有点不明所以。君聆诗道:「说简单一点,安老贼父子现下都在范阳当皇帝,怎么还会是什么将军的,留在长安?」林婉儿道:「你是说他们那些人都被骗啰。。。。。。」君聆诗道:「对,而且这次真的不妙,光西山四散恐怕段兄他们就打不过,再加上那个卢光的话。。。。。。」林婉儿见了他神色,心想:「我的皇宫又没得逛了。」道:「我知道你想什么,走吧,游宫改成游『将军府』罢!」君聆诗大喜,急急忙忙与林婉儿又翻墙出了宫去。
话说西山四散怎么又一道儿到了皇宫去了?在洛阳城中,区区布条绳索怎能绑得住褚习许久?褚习善于缩骨,挣了几挣也就脱了,但是他们六人也早就扬长而去,只好气呼呼与冯经会面,先回长安,四人会齐以后,再议擒人报仇,反正想立功也是立不成的了,但仇却不能不报。
自段钰璘等进了『将军府』以后,敕里便日日拖着卫峭、陈料二人,软硬兼施下来,卫陈自知智计武功俱不如敕里,只得乖乖听话。过没多久,冯褚也回到长安,知道凭自个儿四人之力,虽然未必就打不过敕里,但若卢光一来插手,那就不太妙了,四人虽然都是浑人,却也颇有自知之明,报仇之事只好暂缓。
四人素来又有个心愿,常常想一游皇宫大宛,但是『安庆绪』既然是个假货,那也当有个假的『安禄山』,只是鲜少露面,四人屡次求见安禄山,欲入皇宫一游,总是未得其便,今日实在按捺不住,便连袂悄悄的跑了进来。
四人走了一阵,却听见有人讲话的声音,明知是有人的,冯经、卫峭、陈料当场便要来捉人,褚习却道:「我们也是偷偷进来的,对方也能潜入宫中,谅必非泛泛之辈,要是动起手来,引得许多护卫,这皇宫我们游是不游?他们既没碍着咱们,就别去干扰了。反正我们现下被敕里、卢光压在下头,还不算是『尔尔』么?」三人一听有理,也就不多加计较,径自又向内宫走去了。
将军府内敕里自然知道他们四人离去,看了他们走向,应是要入皇宫无疑,那也不必多加拦阻,反而还有点希望护卫发现了他们,一个一个都给斩了。。。。。。算了,去看看那姓段的小子还比较实际些!
敕里来到段钰璘窗外,时辰也不早了,但房内灯火仍明,却是有两个人在房内,随即两人便上床灭灯了,心中不免奇怪。后来巡视各人房间,有个房间没有人。。。。。。心里便即『会意』,毫不起疑,径自去了。
却说以他的武功之高、心思之细,原本不该会被段钰璘和江闵湘发现才是,怎奈房内点着灯,房外一片漆黑,窗外之人只要有任何些微动作也会被看出来,他本已将动作尽量放小,仍然被见着,这也不能怪他甚么的了。
「爹。。。。。。我见过大师哥了。。。。。。」林月如和父亲闲聊了一阵,忽然说出这一句话,林天南先是一怔,跟着神色便显得有些似小儿企盼糖食了,说道:「什么?他还好么?你什么时候,在哪儿看见他的?」李逍遥的脸色是有点狐疑的,他只知孟映谷是林家次徒,首徒却不知哪儿去了。。。。。。这些年来,两人形影不离的,林月如却是何时见到林家大师兄?
孟映谷正好也走入大厅,听闻林月如说话,几步冲将进来,也是叫道:「大师哥~他在哪儿?」林月如先向父亲道:「大师哥人在大理,我是十九年前在那儿看见他的。。。。。。」「大理?」李逍遥不禁觉得非常奇怪,既然是林家师门排行第一,武功自该是非同泛泛,不过大理城中却好似没什么身手很好的汉人嘛。。。。。。
林天南道:「你确定是他么?这么久了。。。。。。」林月如也是毫不犹疑,道:「爹,世上除了您和大师哥,还有谁能在十九年前就将气剑指、一阳指和林家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我当时虽只隐约记得小时候见过的大师哥模样,但他一看到龙泉剑便认得了,想是再无错的。」
「嗯。。。。。。」林天南暗自思量,龙泉剑乃是秦王嬴政的佩剑,专司斩龙,自己用了这许久,除了林家某些家丁、孟映谷及林月如、结拜大哥独孤剑圣和自已的大弟子之外,很难再有人一眼就能认出此剑,这把剑不像七星剑,看起来是很平凡的,至少在它出鞘之前。。。。。。这么说来,林月如口中的那人,应该便是自己的大弟子无疑了。。。。。。
孟映谷却又问道:「李兄弟你不知道咱们大师哥么?怎地一付百疑不解的样儿?」李逍遥道:「对啊,我是不知道。。。。。。月如你倒说说,怎么你见过你大师哥我却没见到?」林天南这时也问道:「那孩儿过得好么?武功有没有进步了?」一下子接了不少问题,林月如也不禁觉得有点理不清头绪,便道:「这样罢,我说说遇到大师哥的经过好了。。。。。。」
大理城中一片混乱,只见全族士兵死伤惨重,不下于三日前黑苗族全军出击之下的一场激斗。只是尸体或焦、或焚、或肉屑,浑然不似是被兵刃所伤。一旁盖罗娇手持苗刀,苦斗一只怪物,那怪物混身火红,身长丈余,竟然是五魔兽中的火魔兽。牠与盖罗娇相斗之余,尚能不时使出火象法术重挫苗兵,所及之处,火光漫天、哀声遍地,盖罗娇战得冠落发散,仍不能阻其寸进,真是只能大叹力不从心。
原来杨教主回南绍之后,本就是驱使土、火、雷、风四魔兽齐出,趁着他们庆功未有防备,急攻大理。原本妖力最强的水魔兽却在十年便被巫后以全身灵力下了封印,现下与一堆腐肉殊无二致。土魔兽擅土遁术,先抵大理,未料牠甫现身便遇着赵灵儿和李逍遥,也算得是运气不佳了。火雷风三兽却是在李赵二人离去之后方抵,没有他们二人,苗族人们如何抵得住这三只怪物?节节败退之余,火魔兽及风魔兽毁城杀人,风助火势,难以抵挡,凭盖罗娇一人之力,如何能胜?连保命也自不易!雷魔兽却攻进神殿,想白苗族长仍在神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