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闵岫道:「像!真的很像,只是年纪好像轻了一点。」「那是十八年前画成的,当然看起来很年轻啰!」忽然一个低腻的女子声音响起,江闵岫和君聆诗不约而同的朝发声处看去。
只见一个白襟白裙、身被淡绿色外袍的女子从廊内走出,一时倒看不出是多大年纪,她肤色十分白皙,可以说白得有点像死人,头上只挽了个懒云髻。她看了李白坐在厅上,连忙迎了上去,笑道:「李伯伯,你总算肯来啦!」
李白仔细一瞧那女子,微笑道:「是皓羽吧?真是女大十八变,要我认不得了。」那女子道:「女大十八变?李伯伯说我变丑怪了么?」李白哈哈一笑,道:「瞎扯来着,咱小皓羽生得清丽可人、秀雅脱俗,怎么会丑怪?」
江闵岫和君聆诗乍见南宫家人出来,又听他称李白为伯伯,都猜想约是南宫寒小女儿?李白看了他二人面有尴尬神色,知道平时大户人家的千金应该是不见外客的,但这南宫家又不比他处了,便向二人道:「不必不好意思了,你们能进到这儿,还有谁同你们约束礼教来着?」那女子也向二人道:「两位新客人呢!寒伯伯很少带外人进来的,你们俩个唤个什么名儿?」
「寒伯伯?」诗岫二人均同时否定了她是南宫寒的女儿,又听她问话,江闵岫先答道:「江闵岫,山由岫,不是袖子的袖、也不是清秀的秀。」那女子微微一笑,向君聆诗道:「那你呢?」
君聆诗道:「小子姓君,生来不才,不会做诗,便名聆诗,又想快意一生,是故表字无忧。敢问姑娘芳名?」那女子道:「你的名字来源真复杂呢。我的名儿?刚刚李伯伯叫我,你都没有在听的呀?」
江闵岫扯扯君聆诗的衣袖,细声在他耳边道:「好语?莫不是说很爱讲话?」君聆诗闻言,不禁噗哧一笑。
那女子看了两人窃窃私语,又见君聆诗要笑不敢笑的,道:「你们说什么笑话儿?莫不是说我坏话?」君聆诗忙道:「不敢不敢!只是姑娘芳名,方才李前辈叫唤之时,着实没有听仔细了。」
那女子也没生气,道:「那我再说一次,你们听清楚啦,我叫皓羽,皓是皓月之皓、羽是鸟羽之羽,总之就是洁白的意思。」
江闵岫和君聆诗都点点头。江闵岫又问道:「姑娘说这画是十八年前画的,是什么人画的啊?」皓羽道:「寒伯伯说是他自己画的啰。」说着,又指着其它的画,道:「寒伯伯说这是林天南、这是独孤剑圣、那是木色翁、那是大理圣姑,其实我一个也没见过,哪知是真是假?」诗岫二人一一看去,也只君聆诗看出一张师父林天南的画像,其它也认不得了。但两人眼光一转,君聆诗却看到酒剑仙和李白的画像、江闵岫也见着了外祖父韩医仙与林月如的画像。但二人又均为另一张画所惊疑,对望一眼之后,齐声向皓羽道:「那张画的却又是谁?」原来他二人看到那张画,竟然似极了李忆如,但墙上画的人个个都是上代前辈,认得最年轻的林月如也已有卅六七岁,怎可能李忆如有能与这些人物并列?
皓羽看了一眼,道:「你们不认得她吗?我还道天下人都该知的呢。她是赵灵儿啰!十六年前画的,是上头最年轻的一人。」
「赵灵儿?」江闵岫马上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但一时之间却也无法想起她是何人,当下便即问道:「赵灵儿是个什么人?」皓羽把头一撇,道:「原来你们真的不知?」江闵岫道:「是真的不知!」皓羽道:「嗯。。。。。。她是。。。。。。」话才说了一半,廊内便传出南宫寒的声音道:「皓羽!不该说的话,不要多口!」皓羽只得吐吐舌头道:「寒伯伯不准我说,那便不能说啦!」
李白在旁微笑着,对甫入大厅的南宫寒道:「皓羽还不懂事,你怎么就对她这么凶?」说着又向皓羽道:「你寒伯伯口气本来差,你不要难过呀。」
皓羽笑一笑,道:「不会难过的,习惯就好了。」
南宫寒没多理会皓羽的反应,倒向李白说道:「青莲选好要哪一个了吗?」李白道:「还没呢,有什么法子可以决定的否?」南宫寒道:「自是有的,我已备好用具了。」转向君聆诗及江闵岫道:「你们俩和我进来。」诗岫二人不敢大意,唯唯诺诺的跟着南宫寒进了屋去,李白也在后走进,皓羽却晓得寒伯伯有事要与客人相商,并没跟入。
四人进了一间书房,两张案上已各置下了文房四宝,南宫寒吩咐二人各自就坐了,道:「现在我要你们写点东西。。。。。。」
江闵岫心想:「明明说了不会写诗的,他要强人所难么?大不了我胡诌一番便了。」君聆诗想道:「我们来此并非学文,南宫前辈想必非常清楚,就不知他要我们写些什么了。」
二人各自心思,南宫寒接着丢了一首古诗给二人,道:「这是前右拾遗张九龄的作品,感遇十二首之二,你们二人各抄了一份来给我。」诗岫二人对视一眼,均不解其意,但也都拿起笔来开始抄诗了。南宫寒与李白只在一旁看着。
江闵岫才写了一句『孤鸿海上来』,南宫寒忽然说道:「停!」诗岫心里均是一震,还以为自己写错什么了,南宫寒也没理会,对江闵岫道:「你用左手拿笔再写。」「左手?」江闵岫疑道。
南宫寒道:「没错,左手,快写!」江闵岫不敢违逆,只得乖乖照办了。君聆诗亦不知其意欲何为,满腹狐疑的抄完了一篇感遇。
两人写完以后,南宫寒看看二人所写,笑了一笑,对李白道:「青莲,结果出来了,看来我所料不差。」李白走近,道:「我是不晓得你料着了什么,但你猜事儿,十之八九都会中的,那可不稀奇了。」说着拿了二人笔墨一瞧,君聆诗的字跃然纸上、落笔劲足、甚是有神;江闵岫却是瘦骨嶙峋,颇有柳公公权之风。两人的字都写得相当不错。
李白一见,却不知南宫寒所指为何,问道:「你叫他们写了这张子寿之诗,却是何用。」南宫寒道:「其实写什么都没有关系,重点是。。。。。。」他走去执起江闵岫的左手,道:「这小子天生是个左撇子!」「左撇子?那是什么?」江闵岫发问道。
南宫寒道:「便是生来擅用左手之人。平素常人均是右手较左手力大、灵敏,诸如提笔、持箸等等行为,莫不是以右手行之,然会有少数人却是生来左手较右手善行,你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从小身边的人都教你用右手,便埋没了你这等能耐。」江闵岫疑道:「喔?会吗?」说着又拿起笔来,左右手各写了几个字,似是差不了多少。
南宫寒道:「这样子比不出来的。小子,你用左手写几个字试试。」君聆诗听他对自己说话,反正对这擅用左手一事也是满好奇的,也就提笔用左手写了几字,结果写出来的字竟然是歪七扭八、惨不忍睹。
君聆诗讪讪的笑了笑,道:「我写了廿年的字,没想到会写的这么糟。」南宫寒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如何?这样你可信了吧?」后头一句话是对着江闵岫所说。
江闵岫道:「可是我左右二手好像是差不了多少,怎么说左手比右手好用?」南宫寒道:「你自小便用惯右手,自然能练得如天生一般,但你左手的灵敏度却是不会衰退的。」江闵岫道:「喔。。。。。。这样啊。。。。。。那我的姐姐,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南宫寒道:「应该不会,你姐弟虽是一胎双生,但却是一男一女,便能看出其实你二人体质并非尽然相同。至于你二人相貌颇似,本是同父同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若是你父母再生第三胎,生得像你或你姐姐,那是很正常的事,毕竟都是相同的遗传因子。但你父母二人皆非左撇子,你算是突变的。」
江闵岫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道:「什么什么遗传、突变的,我怎么没一句听得懂。。。。。。」君聆诗摇头晃脑,这种论调他也从来没听见过;李白在旁沏了杯茶喝着,他早知道这南宫寒说话奇奇怪怪,都是一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词儿,早就习以为常了。
南宫寒道:「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自己的左手不会比右手迟钝就是了。」江闵岫应道:「喔。。。。。。好。」
李白喝了口茶,问道:「你知道了这些事做什么用?」南宫寒嘿嘿一笑,道:「有用得紧!这江少云的儿子,就交给我了吧!」
「退~快退!」郭子仪见军心涣散,只得定议弃了河阳,移师前往缺城。这同时也意味着,前年方夺回的东京洛阳,好不容易才建设了会儿,这下子又要丢了。
又有什么办法呢?史思明这家伙的确不是盖的,竟然扮唐军劫杀运粮的车夫,这么一来,还有谁敢为朝廷军队送粮?没了粮食,再强的军队都要打败仗。
「真是功亏一篑。。。。。。」郭子仪戚然北望,好不容易将安庆绪围在邺城,眼见大事将成、也已成功的截了漳水灌城,胜利已是指日可待,没料到史思明这厮,才来没几天便用计将唐军九位节度使玩弄于股掌之间,到手的鸭子又给飞了,叫他如何不气?燕军轻易地被逼入城中,长期无粮的苦痛之下,致令一只耗子能卖四千钱,惨况比起张巡死守睢阳的情境实是相去不远。
郭子仪玻纤郏⑹幼糯耗┧簧醯偷幕坪印K换隅郑牡溃骸富故亲甙桑舛┪页僭缫峄氐摹4鹆搜嗑业谝桓鲆钡谋闶鞘匪济鳎 �
真正的安庆绪,坐在帅帐之中,正与他的四位弟弟以及孙孝哲、高尚、崔干佑等人商议着如何面对前来『救驾』的史思明。
崔干佑首先开口道:「燕王功劳不小,皇上应该亲临相劳的。」安庆绪与诸弟均点头赞成。
高尚却道:「燕王与先皇同辈,论交也是皇上的叔叔辈,请恕属下明言,现今皇上麾下兵力并不及燕王之半、况且被围在邺中半年,多数已成病弱残兵,实难与燕王争锋。不若利用这次机会,与燕王歃血为盟,以为前后,再图进展唐朝廷。想必燕王不会拒却的。」这话虽然有点褒宾贬主之意,但安庆绪庸才一个,哪里想到这么多?只觉得高尚这番话句句入理,一颗头是点的更用力了。
孙孝哲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