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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影枫不知怎地忽然觉得仪琳心中似乎有着与自己相同的情感,几日来的悲痛霎时爆发了出来,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低声抽泣道:“师太!”仪琳眼中也流下了两行清泪,说道:“我懂!”杨影枫心中又是一阵疼痛,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了走来,说道:“师太,冰冰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师太,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声音越来越大,秦梦也在旁边忍不住哭泣。
杨影枫忽然站了起来,叫骂道:“师太,老天不公平,为什么要让冰冰死?”又指着佛像,吼道:“佛祖,你不长眼,杀人无数的是我师父,你为什么要让我师娘死?作恶多端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让冰冰死?佛祖你瞎了眼,你不明黑白,你枉为佛,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师徒?”说着抽出软剑拼命的朝佛像砍去,边砍边叫骂道:“你个混蛋,有本事你连我也一起杀了,你把冰冰还给我,……大慈大悲!放你娘的狗屁……冰冰,你怎么能死?你知不知道,我疼,疼死我了。老天,你欺软怕硬,你是非不分,你颠倒黑白。于伯伯一生为国尽忠,却落了个这般下场。冰冰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她死?老天爷,**你娘,**死你祖宗……”
秦梦见杨影枫发了疯般的乱砍乱叫,赶紧上前抱住他,杨影枫一甩手便将她甩出丈余。江楠几人在外面听见杨影枫又哭又叫,也都冲了进来,江楠和欧力见他就如失去理性一样地哭嚎着,忙冲上去将他制住,杨影枫还是不停的哭喊叫骂。这一行人从未见杨影枫这般伤心痛哭过,纵是铁人也被他的悲痛之情感染,周筱薇更是泪流水满面,她清楚的感觉到杨影枫的心已经碎了,汩汩鲜血在流,他的整个精神殿堂已经崩溃,轻声说道:“师兄,你别这样!”杨影枫叫骂了半天才停下来,看着被他砍的遍鳞伤的佛象,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哀嚎,夺门而出。周筱薇叫道:“师兄,你去哪?”跟着便追杨影枫而去,江楠几人也紧随其后追出,空荡荡的佛堂中只剩仪琳一个人站在一旁默默地流泪。
杨影枫一直奔到断情崖下才停了下来,自言自语地说道:“师父,我好疼!师娘死后你疼不疼?”几人之中要数欧阳吉的轻功高,首先追了上来怕杨影枫一时想不开会跳下崖去,赶紧挡在崖边。杨影枫看了他一眼,低沉着声音道:“我若真往下跳你能挡得住?”欧阳吉心想也是,杨影枫的轻功要比自己高出许多,他若真要跳,谁又能挡的住他?便走上前来,道:“杨少侠,你可别犯傻!”一会儿江楠他们也已赶到,然后秦梦也来了。
杨影枫凄然说道这:“这里是我师娘当日丧生的地方,叫“断情崖”,我师父和师娘便是埋在此处。”众人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周筱薇道:“师兄,你来这儿干什么?”杨影枫没理她,指了指断情岩上的那几行小字,吟道:“弦止韵萦梁,蝶舞余香,秋虫复语影幽茫。寂寞又酌独自饮,只影杯觞。衫怯步回廊,醉倚楼窗,西风入院落枝桑。遥问广寒仙子梦,枯叶飘黄。”诚是一字一恸,杨影枫又道:“这首《浪淘沙》是我师娘死后,师父思念师娘而作,也是师父新手刻上去的。”顿了一顿,又道:“秦梦,你我住的小屋把我的瑶琴拿过来好不好?”
秦梦答应了声便跑去拿琴,周筱薇道:“师兄,你要弹琴?”杨影枫道:“冰冰一直以来都想听《剑侠情缘曲》,只是我一直老弹不好。”不多时秦梦便抱着瑶琴跑了过来,杨影枫接过琴来坐在地上,轻轻一拔琴弦,却是一曲《忆秦娥》曲调悲凉忧郁:琴音慢,依然梦反汾河岸。汾河岸,青青草色,燕京魂断。至今犹念云城月,青石小路湖心雁。湖心雁,星辰点点,若人歆羡。
弹到最后,曲调一转,又换了一首曲子。音律中充满了欢快之情,琴音绵绵不断,婉清温雅,令人心中愉悦万分,山中的鸟儿也沉浸也叽叽喳喳地沉浸在这喜悦之中。众人都均是惊异,见杨影枫刚才还是悲痛欲绝,此时却又弹出这般愉悦的曲调,心中均是不解,只有秦梦以前听无情剑客弹奏过,后来又听杨影枫说起过这首曲子,低声道:“剑侠情缘曲!”江楠道:“这便是剑侠情缘曲?”忽闻得曲调又一变,渐渐悲恸了起来,律中凄凉萧杀之气渐渐显出,令人只觉怨气回肠,悲凉之音直憾灵宵宝殿。音域渐渐繁升高,如鸣泉飞溅,黑水断流,其中凄惨之情又如杜鹃泣血,令人不禁落泪。慢慢音韵又变得柔和起来,但音律中悲情丝毫不减,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狼的嗥叫之声,声音极是怆凉,只觉得如春残花落尽地景象一般,又觉得山体正在崩坍。
逐渐琴音越来越高,其中音调变换繁复,只见杨影枫手指飞动,琴音便从弦上传出,漫布着整座恒山。恒山庵中女尼大多都曾听过这曲《剑侠情缘曲》,每次听到都无一不是满颊泪水。仪琳站在殿中自语道:“张少侠谱的曲子!”
琴音越来越高,其中悲痛之情也是越来越凄苦,“铮”地一声,第二根“羽弦”忽然断了,又一阵第五根“角弦”也应声而断,紧接着“羽弦”也已崩断,随即“变徵”“商弦”也自崩断。七弦断了五弦,可曲调依然不乱,曲中怨恨之音越来越浓。铮——一声长长地颤音之下,剩下的两根“徵弦”和“变宫”同时崩断。杨影枫只觉喉头一甜,“哇”地叶出了一口鲜血。江楠几人均是一惊,叫道:“影枫哥哥!”“影枫!”“师兄!”“杨影枫!”
第101章
蓦然间,远处又传来铮铮几声,江楠几人一奇,杨影枫手指并动弹,且他的琴弦也已都断了,怎地还会有琴音。琴声不断地传来,甚是优雅。过了片刻,又有几下柔和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清幽地洞箫,更是动人,琴韵箫声似一问一答,同时渐渐移近。琴音渐渐高亢,箫声却慢慢低沉下去,但箫声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
几人四处察看也没发觉四周有人,便琴箫之音却就如在身旁一般。忽听得瑶琴突然发出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但箫声仍是温雅婉转。过了一会儿,琴声也转柔和,两音忽高忽低,蓦地里琴韵箫声陡变,便如有七、八具瑶琴,七、八支洞箫同时在吹奏一般。每个声音都是抑扬顿挫,悦耳动听,听得人血脉贲张。又听得一会,琴箫之声又是一变,箫声成了主调,瑶琴伴奏。箫声却是越来越高,几人心中皆是有种莫名其妙的酸楚,这种感觉又与刚才听杨影枫所弹奏之时有些不一样。奏了良久,琴韵渐缓,似乎乐音不住远去。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低之际,几个溜旋之后,又现再低沉下去。虽是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然清晰可闻。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箫伏琴起,断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但闻雨声萧萧,细雨绵绵,若有若无。
杨影枫听得入神之际,忽想起一事,低声道:“笑傲江湖曲!”楚蝶冰曾与他说过,《剑侠情缘曲》与《笑傲江湖曲》极是相似,这时杨影枫听来也觉二曲虽为异曲,但其间相联犹如姊妹。其实当年无情剑客谱《剑侠情缘曲》之时便是以《笑傲江尖曲》为底由感而作。
仪琳在恒山门户之中听得《剑侠情缘曲》弹奏完之后,忽然又响起一阵琴声,韵律极是熟悉,越听越觉得亲切,心念一动,轻声道:“令狐大哥!”天下间除了令狐大哥会弹《笑傲江湖曲》以外还有谁会弹?轻道:“令狐大哥真来恒山了。”便向断情崖奔去。
突然间“铮”地一声急响,琴音立止,箫声也即止住。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从山后走弯处走出两人,一个是青布长袍地清瘦老者,另一个却也是个年岁已高的老婆婆。仪琳见了二人,轻声叫道:“令狐大哥!任大小姐!”令狐冲看着仪琳半天才道:“你是---仪琳小师妹?”仪琳点了点头,令狐冲笑道:“仪琳!五十年了,我还真认不出你来,怪不得田伯光那小子死活不肯出来。”又大声道:“田伯光,快出来拜见你师父,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动手了。”过了一会儿,山后又走出一人来,正是田伯光。欧阳吉叫了声“师父”,田伯光也不理会,忸忸怩怩地走到仪琳面前,拜道:“仪琳小师父,弟子田伯光拜见你老人家。”仪琳道:“不可不戒,你也还好?”田伯光道:“我很好。欧阳吉,过来见你太师父。”欧阳吉先是一怔,然后拜道:“太师父好!”
仪琳眼中泪花一闪,便欲流出。哽咽道:“令狐大哥,任大小姐,你们这么多年来都去了哪里?”田伯光大声道:“仪琳小师父,令狐冲这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他和任大小姐躲在恒山不去看我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不去看望!”仪琳道:“令狐大哥,你一直在恒山?”令狐冲笑道:“我也去看过你,只是不愿打扰你清修,便没出来见你。”
原来当年令狐冲与任盈盈寻遍了整座华山也没找到风清扬的踪影,便欲回黑木崖。后来想起当年日月教欲攻占恒山之时风清扬曾要桃谷六仙传话与方证大师之事,便想风太师叔莫非到了恒山?二人便寻桃谷六仙,相谈之下从他们口中探得了他们又被风清扬抓住教训了一番,后来风清扬放他们走之时不让他们泄露自己的行踪,桃谷六仙也知道风清扬厉害,便立下了毒誓,风清扬这才放了他们。但他六人说话前言不对后语,说不了几句便将风清扬在恒山之事露了出来。令狐冲一听风清扬在恒山,马上便与任盈盈跑来恒山,寻到了风清扬。风清扬本来也就挺喜 欢'炫。书。网'令狐冲,见令狐冲执意要与自己相伴,也就随了他。
任盈盈在一旁呵呵笑道:“田伯光,你什么时候又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