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踪影”消息报到卿云那里,令他微皱了皱眉汇报的人犹豫地道,“不过,找到她丢弃的衣服”
那条沾了泥土的素色衣袍拿在卿云手上,他的眉头慢慢舒展,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士兵不解地看他
“附耳过来”他如此这般吩咐士兵一通,那人连连应着“是!”急蹿入林中
搜寻渐疲,只听南宫士兵大声嘟囔着:“累死了,我们偷个懒吧!”
“找不到人回去,要被军师处罚的!”
“去方头老丈那喝点小酒提提精神,不算违规吧!”
“喂,被军师知道……”
“你不说我不说,军师又怎么会知道!”
“近的很,就在前边右拐弯处,林子边的一座茶寮”
“哎,你!”说话的人向她喊叫,“一起去啊!”
“我不去了,呃,你们去吧!”她遮掩着脸面,躲躲闪闪道
“你不去?”那人疑惑地打量她,“你是哪队的?面生的很?咦,你怎么穿着布鞋?”
她吓一跳,在那人走过来的时候,抓下头盔丢向他,转身就跑
“她在这里!抓住她!”身后,吼叫声犹如四处惊雷,爆响
她没命地跑,不辨方向为什么,南宫的人到处都是,林子中沙沙响成一片右转角,静静躺着一条小道,没有任何人防守
她来不及多想,一头扎进了右边小道
走不多远即看见南宫士兵提及的茶寮,简单的四根木柱与顶上几片稻草,内设桌椅及几副茶具一名老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凳上吸旱烟
她向老头奔去,老头疑惑地抬头看她
听得士兵的追赶声音渐近,她急忙地道:“老伯,我被一群强盗追赶,你这里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老头慢悠悠探头往她身后看了看,又瞅瞅她,不语
她急得热锅上的蚂蚁般,老头却是不慌不忙,继续吸他的旱烟
“既然如此,告辞!”她转身,猛看见一大队士兵,左右环顾,竟然无容身之处
正着急,老头开了腔:“有钱吗?”
“有有!”她赶紧向老头谄笑道:“事成之后”
老头瞪她一眼,胡子翘翘似不相信不过总算起了身,揭起柱旁一个倒扣在地上的大酒缸,示意她躲进去
刚刚猫着腰藏好,后面的追兵就到了只听一片呼喝声:“喂,方头,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经过?往哪条道去了?”
老头哼着浓重的鼻音道:“你看见我的头是方的了吗?”
士兵揶揄地笑道:“我们还不认识你吗?跑掉的是重大通缉犯,快告诉我们去哪了?”
老头却顾左右而言他:“要买酒吗?”
士兵一愣,立即省悟过来:“好好,你的酒我们全买了,快说!”
老头似是收了钱,这才道:“左边那条道,赶紧去,别让她跑了”
话未说完,南宫士兵呼啦啦全往那边跑去只听脚步声噼哩啪啦地,渐行渐远
开明屏着呼吸,偷听外面的声音听到酒缸上敲了两下,老头重重的鼻音:“人走了,出来吧!”
她连忙掀开酒缸,手忙脚乱地爬出来老头仍坐在凳子上,努力吸着烟,鼻孔翕动着,拿眼瞅她
“那些不是强盗,是南宫的士兵”他哼道,“你怎么得罪官府的人了?”
“说来话长”她吁出口气,小心翼翼察看周围
“都走了,不过很快会回来”老头瞟了她一眼,顺手倒了碗酒,“喝点水,有精神跑路”
“谢谢”她赶紧接过,大口喝完老头眼里略显笑意,嘴角都往上咧开,“丫头看起来倒是豪爽之人”
她笑笑,将碗放回桌上,“此等大恩,容开明日后报答”
“是吗?”老头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道,“不用日后,就今日吧!”
“哎?”不明白他所说的意思,突然脑子晃荡一下,连带眼前的景物都晃成双影她抚住额头,暗自心惊,难道是这酒,还是,这人?
蓦然回头,对上老头不怀好意的笑脸:“把你交给官府,不就报答我了吗?”
她向前两步,瞪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这老头竟然算计她!心中恼恨,拳头举至一半,却无力挥出,身体一软,直往地上倾倒
倒下的瞬间,眼角瞟到一双双软底黑色靴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象搬运食物的蚂蚁军团而她,就是那团即将被搬运的食物
脸上一阵冰凉,她倏然弹开眼皮,从黑暗中苏醒过来昏黄的天色,已近斜阳,背着黯淡日光的一条剪影,浮现在眼前
睁眼,努力再睁眼,微笑的一张脸,竟是卿云!
正文第四十九章、三纵三擒 撑起身体,环顾四周,站满了南宫士兵她又被带到第一次被捉的南宫营地入口,仍被丢在地上
卿云古怪地笑道:“你比我想象的差多了”
抹一把脸上的冷水,她慢慢想起昏倒前经历的事情莫名其妙的茶寮,见钱眼开的老头,想到那碗酒,心里冷哼了声,看着卿云道:“要不是那老头暗算我,你还不一定捉得住我!”
卿云大笑,用手指点她的额头,“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开窍,荒郊野外的,哪会有人在那里开茶寮,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
开明惊道:“那老头,茶寮,都是你安排的?”
卿云抿着嘴,实在忍不住笑意,“我还以为你挺聪明,想不到竟是如此愚笨你听着,第一次捕捉,我让士兵们在林中弄出声音,暴露自己的位置,把你赶到陷阱边,让你自投罗网,你就该有所警觉想不到第二次你还是犯了相同的错误”
“怎么说?”她皱眉,第二次又没人赶她
“第二次,我收到线报,你丢弃衣裳,肯定不会光着身子在林中奔跑,最有可能就是混迹士兵当中后来果然发现昏迷的一名士兵,于是我将计就计,先是让人透露前方有一处茶寮,这样,就算你看到,也不会轻易起疑心”
“我说你犯相同的错误是,我让士兵在围剿你时,让出一条路给你逃跑就象第一次引你去陷阱一样,只不过这次是去茶寮”
开明听到这里,竖起眉毛瞪他
他显然是想在她面前卖弄自己的聪明,仍是饶有兴致地继续说:“老头自然是我军中将士假扮,和士兵那一番对话,是打消你的疑虑,好让你毫无戒心喝下那碗酒……”
“酒里掺了麻药”她冷冷地接上一句
卿云笑道:“现在学聪明了那么第二局你又输了”
“既然都是你地人为什么不一早捉住我弄那么多花样出来干什么?”
“你不觉得这样可以增加游戏地趣味吗?”卿云坏笑道
“哼阴险地男人”她哼哼倔强地拧头“我还是不服!”
卿云敛去笑容“愿赌服输我不会没完没了地给你机会”
“最后一次!”开明眼睛闪着亮光,希翼地道,“事不过三,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卿云注视着她不语,她宛而一笑:“反正,军师这么聪明的人,一下就会捉到我的”
卿云扯出一丝奇特的笑容,缓慢地道:“你自己说的,事不过三但是,我必须警告你,若是再被捉住……”
“要杀要剐,任你处置!”她飞快接上一句,向他眨眼
卿云的笑容满溢,向她拂袖:“我对你的宽容只到第三次为止!”
她大喜,不及多说,从地上一跃而起,转眼间跑得没了影
南宫的士兵这下更加发懵,“军师,这个……”
“放心,最长不超过二更时分,我就能捉住她”
“你这么笃定?”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士兵们赶紧垂首肃立卿云微微一怔,轻叹口气,转过身去
身后,闪亮的眸子在垂暮的夕阳中熠熠发光,往日严厉的眉毛拧得更紧,司空一身宽松的淡色便服,长袍及地,同样淡色的软底鞋
“我听说你和抓来的中宫女兵作了荒唐的赌局”他冷冷地看着卿云,“军师在营中是不是太闲了,才会玩这种小儿游戏?”
卿云笑笑:“卿某只是给了她一次机会而已”
“只是一次吗?”司空的眼神更加冰冷,“你已经两纵两擒,而那女兵,仍没有降服的意思”
卿云向他微微颔首:“绝不会超过第三次,请统领放心”
司空向他挨近,目光炯炯,“卿云,你是不是,和这名女兵,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卿云微愕:“统领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们从小玩到大,我还会不知道你?”司空脸上带出诡笑,“从小你就聪明,心气又高,父亲一直赏识你,怜你失去双亲孤苦无依,疼你比疼我还多我们两人不是好朋友吗?你老实跟我说,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们是不是有那什么……”
“司空,我也以朋友的身份告诉你,你想得太龌龊了,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卿云正色地道
“我龌龊吗?”司空瞅着他,严厉的眼睛弯成危险的半圆形,“你是正人君子,很好就让那个女人亲口说出真相,好让父亲知道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司空,你太过份了!”卿云的拳头在宽袍大袖中握紧,微微颤抖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战斗”司空向他俯首贴耳道,“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不是吗?”
卿云蹙眉看他,司空则笑笑地回视
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卿云已经说得很明白,他不会再高抬贵手了
开明倚着树干,望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南宫营地,陷入深思卿云是谋略专家,她的些微小把戏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要怎么样,才能一反常态,出奇制胜?
出奇制胜吗?正常的逃兵一定慌不择路,想方设法要逃出去吧!若是非正常,非正常的……她转动眼珠,计上心头
拿这个,赌一把吧!
士兵不断来报:“东面没有发现”
“南面没有”
“西面、北面,都没有”
卿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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