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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条唰地一下抽在□的臀上,像刀锋划过湖面。莫晨疼得一凛,倔强和骄傲使得他把翻涌到喉头的呻吟硬生生压了下来。委屈的泪水随着责打无声的滑落。为我好,就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羞辱我吗?为我好,就可以自以为是地勉强我超负荷吗?为什么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来伤害我。细锐的藤条凌风抽下,莫晨只觉得自己的臀部像是被泼了滚烫的油,肿胀燃烧着。陆晋轩虽然生气莫晨这种蜗牛式的耍赖行为,下手也就重了些,可终究还是有分寸的。藤条尽量均匀的平铺着打下去,二十下,恰好在莫晨的臀上扫了一个来回。寂静的操场,浓重的夜色,瑟瑟的秋风里不时传来藤条破空的鸣叫,和莫晨喉间涌出的压抑的闷响。
当最后一疼格外加重了力道,宣告惩罚的结束时,陆晋轩俯下身想抱起这个执拗的小孩。莫晨却咬着牙摇摇晃晃站起来挣开了,“晨儿是跑不动了,不过我可以一步一步走回去。”或许是哀莫大于心死,尽管身后的疼痛如同撕裂般,莫晨依旧撑着走到了车里。没有拦在怀里的心疼,没有鼓励和安抚,陆晋轩只是扔了一瓶伤药在床上。莫晨一个翻身转向了床里,成功地表达了他的不屑。只是身体却为他这个动作诚实地付出了代价,痛的眉毛胡子都拧在一起了。“上不上药你随便。只是明天该跑还得跑,做不好一样打。”陆晋轩冷哼了一声关上门离开了。
或许是大家都忙,逸飞只是打了个电话问候一下,莫晨也没有告状的习惯。子琪倒是在学校见了他一面,嘘寒问暖一番,虽然看出他步子多少有些蹒跚,但是以为他锻炼强度过大,大大咧咧的子琪也没忘别的地方想。毕竟没有莫晨的时候,子琪是最小的,一向是万千宠爱一身,都疼着他,再加上这小家伙天生的撒娇讨巧,聪明机灵,倒是没吃过大苦头的。日子就这么过着,陆晋轩能感觉到莫晨的变化和疏离。只是他一向不屑于解释什么,老一辈的师道尊严在他身上还是很明显的。
十一前夕,秋季运动会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莫晨的班级里也在积极筹划着选手。化学系的孩子一向被嘲讽典型的书呆子,除了各种竞赛上包罗证书外,校里的文体活动是很少能拿到名次的。加上校里对王牌专业小而精的政策,也没有特长生,因此年年校运会,即使是重在参与,化学系里也是缺人的。正愁着男子三千米空着,忽然一个男生推门进来“我报三千米。”“莫晨?!”体育委员的表情像是活见呵鬼,顿觉自己产生了幻听。“是,我报三千。”“小晨,你是不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啊?不过这关乎咱们系里的荣誉,还是不要儿戏了。”体育委员委婉地劝阻。“你还有别的人选吗?弃权怕是更丢人吧?”体委被噎得一愣,终于犹犹豫豫地写下了莫晨两个字,并且还一再叮嘱“重在参与,身体要紧,不要强撑,也不要逞强。”
破冰序曲
“加油!加油!”随着阵阵鼓声,加油助威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话说三天校运会,往届基本上都是看完院系方阵,对美女评头论足一番,然后前脚校长致完辞,后脚就集体开溜。今天大二的学生居然齐齐留下来了,只为了看莫晨的三千米。对于化学系来说,有个主动报三千米的就已经很神奇了。可是这个人偏偏居然是外号林哥哥的莫晨!顿时沸腾了。大家怀着好奇的心等待着。
“各就位,预备,跑!”一声枪响,选手们冲了出去。莫晨所在的是最后一个小组,第一名能参加决赛。其实说是自由抽签,莫晨这组都是那些不擅长文体活动的小院系,毕竟关乎着院系团委的脸面,怎么也不敢弄得太难堪。于是,在各位重在参与的人群中,莫晨就显得鹤立鸡群了。开始还跟着前面的人跑,毕竟上场前体委再三叮咛“不要领跑,最后爆发”,虽然莫晨不知道,体委叮嘱他的时候也是例行公事,并没敢指望他什么。可是一圈过后,莫晨明显觉得这么跟着跑没意思,于是索性甩开了那个男孩。那个生物工程的男孩顿觉受到了挑衅,撒丫子往前追。可是这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莫晨是付出了血汗的,应付菜鸟显然绰绰有余。化学系的观众目瞪口呆,眼看着莫晨一路遥遥领跑到了第四圈才回过味来。啦啦队的美女们扯开了嗓子尖叫着。鼓声顿时隆隆的传来。吃得肥头大耳的团委老师从他那舒服的真皮椅子里坐直了身体,环顾着发生了什么。于是,莫晨就以领跑一圈的优势,毫无疑问的破线,成了小组的冠军。
第二天决赛,莫晨顿觉待遇不一样了。体委拿来了葡萄糖说补充体力,生活委员气呼呼的拦下了,说太甜喝了糊嗓子。两人僵持不下,于是莫晨果断溜了。啦啦操的美女们一大早便在友邻院系大本营前跳开了。尽管没有妖娆漂亮的女生,但是对于女孩子们的表演,男生一向是不吝惜掌声和欢呼的。班里的同学忙前忙后,有的准备水,有的准备毛巾,鼓手还特喜庆的换上一身红衣服,头上系着红布条,复古的打扮。莫晨觉得,自己怎么一夜之间就忽忽悠悠就成了刘翔。
决赛组的六个队员,就不是吃素的了。体育系的那自然是不客气,商学院和信息工程学院人多势众,都有体育特招生,单薄的莫晨夹在这个队伍里,多多少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如果说初赛,枪响后选手是冲出起跑线,那么决赛里,这些人绝对是飞出去的。莫晨很努力的往前冲,一个,俩个,耳边的加油声飘渺着淡出了莫晨的听力范围,莫晨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现在是抓到一个不亏,抓俩个赚了。最终莫晨得到了第三名。顿时,院里沸腾了。话说上一次在校运会上,化学系有人得奖,最近的也是九几年的事情了。团委书记一把抓住莫晨,好好鼓励安慰了一番,并按照规矩发奖金。一积分五十块,莫晨的第三名是十积分。于是五百块钱就这么进账了。可是莫晨却明显在敷衍这个肥头大耳的团委书记,他总觉得在人群后搜索到一道熟悉的目光,可是再仔细找的时候偏偏不见了。
之后莫晨就被哥们拖出去喝酒庆祝了,莫晨有些犹豫,他太了解自己宿舍里的这些狼了。既怕他们喝完酒胡侃耽误了实验和锻炼的时间,也怕他们灌自己酒。回头迈着猫步打着醉拳到陆先生那里,莫晨狠狠摔了摔头,太恐怖了。可是毕竟都是兄弟,人家好心自己也不好折了人家的面子,因此莫晨还是硬着头皮给陆晋轩打了个电话。“恩,早回。”莫晨能听出师父的同意不是很情愿,可是不情愿的事情多了去了,自己还不情愿跑步呢。于是莫晨带着自己的小心思故意逗留到后半夜一点才带着七分醉意回到陆先生家。
李嫂睡眼惺忪的来开门,莫晨顿觉过意不去。他对李嫂的印象还是非(提供下载…)常好的,李嫂对他们这帮孩子也格外疼惜。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餐桌上摆了满满的菜,菜色一口都没有动过,色泽和花样看出准备者的用心。“陆先生今天下午回来就开始准备这些菜呢,都不要我插手。先生说晨少爷好像得了个什么三千米的季军,要给你好好庆祝一下,原本都叫了金少爷和琪少爷,结果您没回来先生发了顿脾气把他们又都赶回去了。
莫晨心里一震,原来下午他不情不愿的是因为他为我准备了这么多。莫晨是外祖母带大的,忽然想到小时候自己贪玩,每到吃饭的时间外婆一遍又一遍迈着小脚满村庄寻找自己,那时,是真的“莫晨姥姥喊你回家吃饭。”自己疯玩扎回家里的时候,桌子上就是热气腾腾的菜和一脸慈爱等自己的外婆。莫晨只觉得鼻子发酸。
站在书房门口,莫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很晚了,师父是不是该休息了。“小晨么,进来吧。”陆先生疲惫的声音传来。莫晨推门进来,陆先生坐在椅子里,脸上是他不曾见过的疲惫和失落。“师父!”莫晨猛地跪在地上。“是莫晨不懂事,莫晨错了。”别扭的小孩只说了两句话就泣不成声。“小晨,起来吧。哭什么哭,我又没死。”陆先生难得和蔼地摸了摸莫晨的头。“委屈着呢是吧?委屈师父逼你跑步,委屈师父在操场打你是吧?委屈师父疼你没有疼你师兄多吧?”如果莫晨是清醒的,那么他一定很恭谨地回答“莫晨不敢。”可是此时莫晨已经是个七分醉意的小孩,小猫一样迷离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剖白
莫晨并没有站起来,反而是借着酒劲儿抱膝坐在了地板上,目光迷离,自言自语。“师父也罚过小师兄,为什么每次小师兄挨完打,都可以勾着师父的脖子撒娇,师父都会哄着他,满眼满心里都是疼惜,满满的疼惜。可是上次师父把莫晨打进了医院,莫晨睁开眼睛看到的却只有大师兄。为什么师父宁可在家看猫和老鼠都不肯去看一眼莫晨。莫晨知道自己很平凡,没有逸飞师兄的悟性,没有慕容师兄的背景,没有子琪师兄的灵性。他们都是珍珠,莫晨却是掉地上捡不出来的沙子。可是师父,您不喜(…提供下载)欢莫晨为什么还要收下莫晨?您为什么给我希望再把希望活活打碎。莫晨知道自己体质不好,莫晨跑不动您可以罚,可是为什么要在操场上罚我,您为什么没想过给莫晨留些颜面。如果是子琪师兄,您也会这样对他吗?”莫晨抬起头,直直地迎上陆晋轩的眼睛,机会只有一次,他真的很想在师父那里得到答案,可是又怕得到答案。
陆晋轩叹了口气,“逸飞说的不错,你果然是这几个弟子里最敏感的孩子。或许这和你的成长环境有关吧。小晨,为什么你不肯放下心结呢?师父收下你,只因为你是莫晨,看重你的能力和人品,而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师父就是待你和他们一样,才没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