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刚点头,说:“见过,很得体的一个女孩子,左夫真的很喜欢她。”
张惠芝含着眼泪:“可能是我错了。我真的不该逼左夫。我一个做母亲的,竟然把自己的孩子逼到这个份上来了。”
“没有。伯母。这么多年您对左夫的付出是我们几个朋友都看见的,我们都羡慕他有您这样的母亲。但是,感情这事,也真是没有办法。”
张惠芝却突然坚强起来,忍回了眼泪。问:“你知道那个肖小姐的手机号码吧?”
郑刚把号码给了张惠芝,又安慰几句,说再到酒吧去劝左夫。就闪身离开了。算是不辱使命。但是他真发誓这辈子再不能做这样的事情,让一个母亲这么慌乱实在是天大的罪过!
后来几个人见面,他挨着个地给每人一拳头,然后骂自己:“我现在可是大逆不道的罪人了!”
23
未言买回包子的时候,吊针还在滴着,左夫猜想她可能是打车去了。这附近哪有包子铺她一定不知道,她那么路痴估计一定打了车让司机给找地方了。
因为没有考虑到未言会回来这么快,左夫实在忍不住点了一颗烟,三天了,他老老实实地忍了三天,再忍下去他怕自己都要吃人了。于是让尤涛给望风,他点了一颗烟。可是尤涛却临时被广播喊到某个手术室去了。
未言推开门,一眼看见左夫在吸烟,二话没说,走过去,就把烟夺下来在烟灰缸里掐掉。噘嘴说:“医生说了不让抽烟,你忘了?”
左夫告饶:“老婆,你就让我抽一颗吧,好不好?我都这样了!”
未言就眼波闪动,左夫知道“我都这样了”这五个字让她伤心了。他并不是自暴自弃的意思,但是未言却并不知道。所以,她伤心了。
他忙解释:“不是,我是说……”结果差点就说漏了嘴,最后终于忍住,乖乖地说:“那我不抽了,不抽了。”
她才转了笑脸,说:“来,吃包子吧。你不是说喜欢包子吗?”
他故意为难地看自己的左手还有针头,然后说:“你喂我吧。”
她就白他一眼,“没长手吗?自己吃!”
他赌气:“那我就不吃。”
“不吃就不吃,谁怕谁呀。”
这样说着她但是还是夹了个小小的包子,沾了些蒜酱,左手在下面护着,递到他面前。他赌气不张嘴。她只好哄着:“乖,张嘴,啊!”
他还是看着她,停了5秒,然后突然张嘴一口就咬下去。差点咬到筷子。
“哼,还说不吃呢!”
未言就这样喂着左夫,直到左夫说吃饱了,要喝水。未言就倒水给她,他也让她喂。不肯自己拿杯子。
吃喝完了,未言忙着收拾残局。左夫就说:“未言,你脸上……”
她忙用手在脸上擦了一下:“脸上怎么了?”
“你*过来!我帮你!”
未言乖乖*过去,半蹲下身子,脸凑过去。
左夫身子向前一顷,就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未言一惊,忙站起来,故意摆了一张发怒的脸:“你骗人!”
他嬉皮笑脸:“骗了又怎么样?你找警察来抓我呀!”
她撇他,然后按了按钮,因为药水就要滴完了。
护士来拔了针,未言就小心地帮他按着药棉。这些细小的动作平时都是左夫在替未言做,默默地做了五年,终于轮转回来。她可以帮他做些什么了,但是心里却始终酸楚和恐慌。
“哎呀,漫漫的白昼,怎么打发时间啊,又不让人家吸烟。”左夫躺在床上不无感慨地说。
未言想了想,说:“那我们玩大拇指游戏吧!”
左夫笑得很夸张:“你那么耍赖,谁能赢了你啊!不玩!”
“那我唱歌给你听?”
他笑得更开心:“你有我这样完美的声线吗?”
未言知道没有,第一次见左夫的几个朋友的时候,左夫的一首《冰吻》就足见功底,她虽然节奏感很好,但是论及嗓音,她知道自己并不行。
“那我给你讲笑话吧!”
“好啊,好啊!”这个提议得到了认可。
未言努力回想自己曾经听过的笑话。然后开始:
“有一次宇航任务,国家派出了一男一女宇航员,还有一只智商据说很高的大猩猩用作试验用途。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宇航员是一对情侣,两个人在飞船行进中就情难自已拥吻起来,结果就发生了空难,两人双双毙命……”
结果未言没等说完,左夫已经哈哈大笑起来,她生气:“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还是大笑,终于停下来说:“也就你能用出这样的词来!”
她疑惑:“什么词?我哪个词用错了么?”
“情难自已,哈哈!这词真好!”
她脸红起来,嘟囔着:“本来就是情难自已么,那要怎么说啊?还想不想听了?”
他憋住笑,说:“想听,想听,你讲吧,你讲!”
“结果两个人双双毙命。大猩猩却存活下来。科学家们就开始研究智商很高的大猩猩,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些这场空难的信息,就找到一位动物语言学家,这位动物语言学家就问大猩猩,‘空难发生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啊?’大猩猩就摆了三个动作。”
于是,未言煞有介事地摆那三个动作,先用双手并拢挡住眼睛,然后两只手同时甩向右侧,最后两手向外摊开,同时耸了耸肩。
左夫问:“大猩猩到底什么意思啊?”
未言给他白眼:“听我讲啊!其实大猩猩的意思很明显。”
未言一边摆那三个动作一边说:“大猩猩说:‘他们在亲吻我也没好意思看啊,结果一晃就这样了。’”
左夫伸长脖子,故意说:“大猩猩表达能力还强啊!”未言怔了半天才明白左夫是在贬自己学大猩猩惟妙惟肖,于是过去掐他的胳膊一下,继续讲道:“结果这位伟大的动物语言学家研究了三个月,终于得出理论。”未言又一次表演那三个动作,这次三个动作做的十分用力和到位,说:“动物语言学家得出的结论是‘我塞!太快了!啥也没看见!”
左夫爆笑出来,捶胸顿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笑话可笑,但是最可笑的是他的小达令的肢体语言。未言那么认真、那么夸张的动作才是真正让他开心的。
未言也笑。没想到自己的笑话可以让左夫这么开心。
她抽了纸巾递给他擦眼泪,碰到他的手上,手指冰凉。
她用两只手握过他的一只手,用掌温温暖他的手指。终于动容:“老大,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另一只手正在擦眼泪,所以没有注意未言的表情,开着玩笑说:“没人心疼呗!”
她没有再搭腔,就是默默地握着。终于开始知道担心一个人离开是怎么样的感觉,甚至都在担心不能再握到他的这只手了。
那天她看了一张照片,一个女子和已经死去的男友在太平间里举行婚礼的照片,婚礼殿堂就是祭奠礼堂,那女子穿着白色的婚纱,拉着男友的手,一个人说:“我愿意”。那只手一定僵硬,而且已经发黑,黑得像木炭,只有指甲白得分明。她当时看得时候就哭得一塌糊涂。虽然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怎么样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是那女子明明知道这婚礼没有任何意义,她还是要这样做,那份固执和坚定深深打动了未言的心。未言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如果男友一旦成灰,连握他手的机会都不再存在。
一颗眼泪掉落到左夫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他才反应过来,有几分慌乱:“怎么了?我开个玩笑,我知道你心疼我。真的,我知道!”
她不说话,慢慢抚摸他的大手。说:“老大,我可以永远握着你的手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她的心酸痛酸痛的。
只要知道你活在这世界上我就了无牵挂了。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那么轻松,但是现在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轻松地认可这样的观点。她要求更多——要活着,还要在她身边才行。
她擦干了眼泪,说:“老大,我们一定可以的。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的!”
他一愣,转瞬就明白她的意思。
以为可以很简单得让她回到自己身边,让母亲可以接受她,却没有想到会让她这么伤心。他心疼,说:“未言,如果我现在说我没有病,你会马上就离开我吗?”
她使劲摇头,说:“不会!我以后决不离开你,你让我离开我都不会离开。永远不!”
然后她摊开他的手说:“和我一起做。”
未言伸出双手,将中指向下弯曲,中指背跟背*地对*在一起,然后将其他的4个手指分别指尖对碰。
左夫都跟着照做。未言说:“现在我们分开大拇指……现在我们分开食指……现在我们分开小拇指。都分得开对么,但是你无法张开无名指。因为其他的指头代表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子女,但是无名指代表我们两个。要知道真正的爱,粘在一起后,是永生永世都分不开的。”
左夫点头。未言的眼泪就流下来了。左夫伸手为她擦眼泪。她最近哭得太多。每哭一次他的心都碎一次。
他终于忍不住,说:“未言,其实我……”
没想到这个时候左夫的母亲却敲门进来。
未言忙站了起来,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好。”
张惠芝赞赏地冲她点点头,再看看左夫穿着整整齐齐的病号服心里舒服了很多。
她笑着对未言说坐吧,目光顾盼之处却都围绕在儿子身上。
“感觉怎么样?”
左夫眼里有闪躲的神色,他劝慰说:“妈,我没事,你放心。”这样子对待自己的母亲,他知道不孝,但是没有其他更完美的办法,只能如此。
“嗯,嗯!妈妈放心,未言在这里,妈妈都放心。天冷了,你们要多穿点。”
未言答应:“我们会的。”
张惠芝终于说:“我早上没有吃东西,未言,你陪我去吃点东西吧。”
未言看了一眼左夫,见左夫点头,她就说:“好的,阿姨。老大,你先睡会吧,我马上就回来。”说完了“老大”,她下意识地伸了一下舌头,觉得在左夫母亲面前实在不应该这样随便。
张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