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宁小池帮冷绛然把座位收拾得格外舒适,生怕他被颠簸到。行了好一段时间,宁小池才风风火火地掀开马车帘子,着慌地冲刘煜晨喊道:“喂!宁夏还在冷绛然亲戚家呢!”
“你终于想起儿子了啊?放心吧。等我们回了秋山我再亲自去接他。”刘煜晨真是服了这个反应迟钝的女人,都走了这么些时间了,才想起他们的儿子还寄放在别人那里。
“我――我只是一时担心而忽略了。”宁小池小小声地道,确实是应该自责一下了。
“宁夏还在冷绛然亲戚家?要不我现在去带他回来吧,免得你们担心着,秋山就在眼前了,你们应该也安全了。”苏未明沉着地说道。
“你之前被打昏,是装的还是真的昏了又恰好在冷绛然最危急的时候苏醒了?”刘煜晨没接苏未明的话,反而问了另外一件事情。
“这个,也对也不对。我确实是被那突然的袭击给击昏过去了,但是在被他们抬进那房间里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一点知觉,我怕自己浑身无力也是逃脱不得。只得继续一面装昏,一面听他们谈话看能不能听出点什么端倪,一面也暗中运功恢复自己体力,这才有了刚好救下冷绛然那惊险的一幕。”苏未明倒没介意刘煜晨转移了话题,依旧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你听到什么有价值的讯息没?”刘煜晨突然也来了兴致,看是否能打听出点有价值的消息。
“这个还不好说,等我将宁夏接回秋山我们再详谈吧。你把冷绛然亲戚家地址给我讲了,我赶紧将宁夏接回来再说。”苏未明其实也不是很明了,他也需要经过思索才能看看是不是有点眉目。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刘煜晨立刻将冷绛然亲戚家的地址详细告之苏未明,他不擅说客套与感激的话,只简单叮嘱两句,苏未明自然懂得其实这两句的分量,立刻郑重点头答应道。
然后他与刘煜晨交换了坐骑,一扬马鞭,径直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现在换刘煜晨缓缓地驾着马车,载着宁小池与冷绛然过了京城城麓,再往西,火红的秋山便映入眼帘了。
宁小池揭开车帘子,无限感慨地看着这满眼的红枫,如火如荼。前年今时,却正是她离开红庄,根本没想过会再回来,如今两年余过去,秋山的枫叶依旧灿红如昨,而这一次,她的心情无疑是沉重的,这一次又能待多久呢?
刘煜晨一回头便看见沉思中的宁小池模样静好地看着一切,眼神飘渺,知道她定是想起前事种种,他心里自下决定,从今往后绝不再让这个女子吃苦。
念及冷绛然的伤势,宁小池也尽快回神,催促刘煜晨赶紧将马车驶上秋山,带冷绛然回红庄治疗,冷绛然在马车里昏昏迷迷地知道是到了秋山,忙挣扎起来对刘煜晨说:“刘兄,你还是先将我送或冷家堡吧,我的伤,大概只有我们堡里那怪人能治,也好顺便让他瞧瞧,看是否能找点线索出来――或者如你所说,我也顺便试探试探他。”
“也好。你自己要当心,小心他把你废了。”刘煜晨总是不怎么放心那怪人。
“恩,多谢刘兄关怀,我――自然是知道的。”冷绛然说话间已是气喘吁吁,刘煜晨与宁小池连忙阻止他,将他先送回了冷家堡。
冷堡主见自己儿子身受重伤归来,也没多说什么,只让人将他扶去后堂先歇息着,又诚邀刘煜晨二人在冷家堡吃饭,刘煜晨颇不好意思地向冷堡主鞠躬道:“冷伯伯,此次我将冷兄召去,没曾想让他受这么重的伤,煜晨真的惭愧至极,还望冷伯伯海涵。”
“傻孩子,跟冷伯伯还这么见外。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冷堡主是个豁达的中年人,他拍拍刘煜晨的肩膀,宽慰他道,自己眼睛里却闪过一道浓烈的悲伤,想来他是想起了自己那早亡的女婿与女儿了。
刘煜晨连忙岔开话题道:“冷伯伯,冷绛然现在也有伤在身,我们就不方便多加打扰了,改日再来探望你们。”
“你也不必多加自责,然儿的伤不碍事的,你回了红庄帮我问候你爹娘,说我改日再上山找他们叙叙。”冷堡主有些沧桑地捏了捏刘煜晨的肩膀,略显疲惫地说道。
“好的。冷伯伯你保重,那晚辈就告辞了。”刘煜晨说完一揖到底,作别冷堡主,这才带着宁小池回了红庄。
第01章 来兮
刘煜晨自出了冷家堡就冷然地拉着宁小池往秋山红庄去了,一个字也没有说,宁小池偷偷望了望他森然的侧脸,心里忐忑着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虽然心里觉得违背了当初与庄主的约定,可是想着可以再次见到绿宛、红杏还有那美丽的神仙公主,也是有着一份雀跃的期待。
刘煜晨不说话,她也只好低头随着他一步一步踏上那一节节石阶,这是她第二次迈上上红庄的路。
一路无言,眼看着那青墙红瓦的大宅院就在眼前,她没来由得一阵颤栗,被刘煜晨抓着手也紧了紧,他坚定地回握住她的手,仿佛是在给她加油打气。
宁小池上一次上红庄,是被那刘煜菱带着飞快得直到了目的地,什么都来不及细看,这一次虽心里有些怯怕,她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了一下传说中的红庄究竟是何种模样。
只见那一溜整洁的红瓦房一字儿排开,前后分为几进,四周是红枫竹菊等花草树木掩映着,确实雅致之极。其间,有几个收拾规整的仆人来往穿梭着,或端着茶盏,或拿着笤帚打扫。总之让人看着就是一派赏心悦目,安然恬静的绝世生活景象。
刘煜晨似乎也不急,耐心地等着宁小池细细将红庄外围景致一一打量,看她陶醉的模样,不禁微笑着说:“傻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还怕看不够啊?走吧,带你这丑媳妇去见公婆了!”
“什么啊!”宁小池被他说得微窘,拍掉他的手,还是不着痕迹地整了整衣着,确实是她这丑媳妇得去见公婆了,心里紧张得锣鼓喧天,面上还得强自镇定镇定!
正在这时候,一个小丫鬟一步一颠地跑来,道个万福慌张地说:“少主,庄主他们等了你大半天了,让你赶快进大堂去!”
“什么事啊这么慌慌张张的?”刘煜晨看这个丫鬟像是新来的,一副惶急的冒失鬼样子,不禁严厉地责问道,一旁的宁小池慌得直拉他衣袖示意他别对人家小姑娘发火。
那小丫鬟果然被吓得一哆嗦,忙抖抖索索地道:“少主,你还是快先去大堂吧,庄主跟客人都等了很久了。”
“客人,什么客人?”刘煜晨有些诧异地问道,他实在是想象不到,红庄能来什么客人。
“据说是少主你未来的丈人。”小丫鬟畏缩地说,生怕又惹这个易怒的少主发火。
“九王爷?他怎么亲自来了?”刘煜晨自言自语地说着,一面拉着宁小池疾步奔大堂而去。
到得大堂,只见那庄主与公主皆坐在堂上,那位衣着显贵的中年虬髯男子一定就是九王爷了,他看见刘煜晨进来,哈哈大笑道:“贤婿,你总算回来了!快来坐!”
边说边起身拉着刘煜晨就去坐下,独留下宁小池在那里傻楞楞地杵着。
九王爷见着宁小池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估计以为是刘煜晨的贴身丫鬟,庄主与公主见了宁小池却很是吃惊,现在的情形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先沉默不语。
刘煜晨先向自己爹娘请了安,才恳切地道:“爹,娘。恕孩儿不孝,我此次赶回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与九王爷家的亲事,我不能履行了。”复又转向九王爷道,“愚侄无福做您的贤婿了,还望九王爷海涵。”
他一席话倒也说得谦逊有礼,可是,悔婚这样大的一件事情,怎能凭他几句诚恳的请求就作罢的?
庄主怒道:“晨儿,你休得胡言乱语!莫要让你爹我成为背信弃义之人!”
“老爷你先别生气,待我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了。”芷岚公主在一旁急急劝慰着庄主,也给刘煜晨递了个眼色,叫他不要再往火上浇油。
九王爷也适时通情达理地说:“贤婿啊,你这话来得太突然。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是我家葙儿有什么让你不满意之处?若是这样,尽管同我讲。”
“九王爷说哪里话,葙儿妹妹冰清玉洁,才貌双绝,只是侄儿我福薄命浅,不能与她共结连理了。”刘煜晨尽量婉转地回道。
“那你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要悔掉这门天作之合的美满姻缘?”九王爷大是不解,也不禁有些怒气地责问。
“我――我――”刘煜晨没想到回来除了要面对自己爹娘的讯问,更加了个不能得罪的九王爷,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正好此时一眼扫见站立不安的宁小池,遂一把将她拉近身前,指着她道:“我已经跟她成亲了,孩子都一岁多了。”
“啪!”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刘煜晨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那是他的庄主大人爹怒火攻心的杰作。
“晨儿,你有没有怎么样?”芷岚公主来不及阻止他暴烈的夫君,连忙奔向刘煜晨急切地问道。刘煜晨回手拍拍他娘亲的手背,低声道:“娘,我说的是真的。一巴掌不碍事的。”
他嘴里说着不碍事,其实那一巴掌打得他半边脸都快麻痹了,他这脾气暴涨的爹几乎用了九成力气扇下这一巴掌,现在他才感觉到钻心蚀骨的疼。
“老爷,你听晨儿把话说完嘛,怎么年龄也一大把了,还是这样暴烈?”芷岚公主的话虽听起来依然是轻言细语,但是了解她的庄主是知道他家娘子已经生气了。他也不好立刻承认自己错了,只冷哼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芷岚公主见闹僵的势头算是缓了缓,便抱歉地同九王爷道:“九王兄,实在抱歉得紧,晨儿这孩子――你容我把他问个清彻,再给你个回话。”言下之意,也就是请九王爷回避一下,他们得处理家事了。
九王爷面对自己这个倍受他皇兄喜爱的妹子,却是拿乔不得,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