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郡王世子慕容凛、其幕僚尤悠,接旨:”
“臣慕容凛(草民尤悠)领旨。”
“奉天承运
皇帝敕曰:朕惟治国以孝,结友邦以义。夫无孝无以齐家,无义难以平天下。
清郡王慕容珣,其性之义,其行之良,敦厚贤德,四方之纲。奈何良臣难觅,英才天妒,卿之早逝,朕何其痛哉!凛乃其子,乐才昭世,少年俊逸,定不负君恩。
而北国蒙狄,素以亲善,姻亲之邦,世代交好。今蒙狄王子来使,宫中盛宴款待以示厚恩,凛本应入宫参席国宴。然则乃父新逝,尚在丧中,朕体察卿情,准免于行。
夫幕僚尤悠,翰墨奇香,时行则行,时止则止,处事得体,才华卓绝。特命尤悠今日酉时,代慕容凛入宫出席国宴,以全臣子孝名、友邦亲义,不得有误。
钦哉。 ”
“臣慕容凛(草民尤悠)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下圣旨,送宦官离开,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我好好地呆在王府里,怎么就能被皇帝知道了?
这圣旨啰啰嗦嗦说了一堆,意思说起来很简单:慕容凛你老爸挂了,皇帝我很伤心,你很不错,要好好干。蒙狄王子来了,按照规定你得去宫宴,念在你还在守孝,就让你的幕僚尤悠今晚五点代你去吧。
圣旨的话听着貌似合情合理,但其实很是荒谬。慕容凛的父王薨了,按照礼制,他本来就可以不去,根本不用你皇帝开恩。而那北国蒙狄,什么时候和我们世代交好了,所谓的姻亲,都是我们卑躬屈膝地送公主去和亲!至于什么让幕僚代为赴宴,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悠儿”,慕容凛开口说道,“晚上在宫中万事小心,兵部侍郎独孤大人乃我舅父,你若是要求助,只可找他。”
我心中有无数疑问想找慕容凛求解,但是我想起前些天的事,却开不了口,只能木然地点点头。
“小心那个北狄王子,你可能招惹到他了,晚上务必尽量少出头。”他迈开步子往灵堂走去,丢下这么句话给我。
我闻言吃了一惊,我怎么会招惹到北狄的王子?要说我和北狄有什么关系,那也只有我师父元一先生和北狄的铸剑奇才剑无大师是至交好友呀。难道那王子认识剑无,进而认识我师父,再进而想结识我?
不不不,我猛地摇摇头,哪有这么奇葩的人,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后生,就要拜托或者威逼神州的皇帝,不惜违反常理让我出席宫宴?
怎么想也不会和北狄王子有关,我倒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慕容凛,你是想混淆我的视听,转移我的注意力吗?那一日,那个神秘男子说你和尊贵的公主有暧昧,别以为我就能忘了。这公主,要么是神州公主,要么是北狄公主,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和你逃不了干系!
可能性一:皇帝想把神州公主嫁给北狄王子,可公主却和慕容凛有恋情,苦于不能传递消息,便设法想通过我来求助于慕容凛。
可能性二:慕容凛无意结识了北狄公主。那公主对他心生仰慕,却听闻慕容凛和我乃是断袖,于是便要过来威胁我。
可能性三:……
算了算了,烦死了。这么没头绪没证据的事情,乱猜起来,可能性怎么都列举不完。我才懒得管你慕容凛的花花情事,皇帝叫我去,我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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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将至,我穿上全套的正式服装,坐进了清郡王府的马车。因为是赴宫宴,马车上没有披麻戴孝,以免对皇室不敬。唉,所谓以孝治国,真要到了忠孝不能两全的时候,皇帝就会抛开孝道的遮羞布,毫不犹疑的叫臣子尽忠。
皇宫里,建筑金碧辉煌,繁花似锦;宴会上,众人盛装出席,歌舞升平。好一副邦交四海,太平盛世之相!只是这北狄王子却不怎么买皇帝的面子:这宫宴是为了欢迎款待他,而他,竟然迟迟不出现!
他不来,宴会就不能开席,大家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看着外面天色已亲系幕实垡苍谄灯蹈肀叩幕鹿俜⒘睿兰剖窃诓煌5拇咄踝印�
我虽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国家的概念于我是根深蒂固。打个比方,若是如今钓鱼台邀请日本的高官赴宴,他迟迟不来,你会怎么想?同样的,我虽然不喜(…提供下载)欢神州现在的皇帝,但我也不能笑看神州被北狄侮辱。
“蒙狄王子到!”
“宣!”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大殿门口一前一后的高大身影。我清楚地看见,从苍茫夜色中走来的,竟是那双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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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围观作品相关卷《写圣旨的伤不起》)
☆、第六十三章 宫宴,剑拔弩张
没想到竟然真是他,我还果真招惹过他。非但招惹过他,还以男子女子两个面目都和他有过接触。只是他为何特地要叫我来赴国宴呢?
我抬起头,正对上那双鹰眼,他唇角微微上扬,脸上尽是自信和桀骜。
人都来齐了,宴会开始估计也要开始了。皇帝开口说道:“今日蒙狄王子来我神州作客,众大臣的名媛千金都来献上节目助兴。王子殿下可要好好欣赏呀!”
什么?我以为把我这个幕僚召唤来代替世子赴宴已经够离谱的了,这皇帝竟然还能做出更离谱的事,让名媛千金都来给北狄的王子表演节目?他咋不直接说把这些女子像菜市场的白菜一样排成一排,让那王子挑一个回家做老婆呢?简直是荒谬之极,毫无一国之尊!
那鹰眼傲慢地答道:“神州的名媛自是极好,下次本王也会带几个北狄女人献给皇上。”
我看见已经有不少大臣的脸色变得很差了,很可能自家的女儿就是这些名媛之一。这些可都是精通琴棋书画,能歌善舞的大小姐啊,竟然被拿来和不知名的北狄女人相提并论。更有甚者,被直接挑明了礼物的身份。
皇帝坐得高高在上,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想必也是五彩斑斓。我都听不下去了,这鹰眼,欺人太甚!
“好,那,那开宴!”皇帝似乎很是尴尬,宴会开始的命令也说得吞吞吐吐,不伦不类。
宦官扯着尖细的嗓音喊道:“宴会开始!第一个节目,礼部侍郎姚大人千金,筝曲,渔舟唱晚。”
姚大人?不就是害了志远明远一家的那个外戚吗?我倒要看看这位姚小姐技艺如何。渔舟唱晚是一首很常听到的名曲,姚小姐却选这曲子来演奏,想必是相当有信心。
筝曲清脆悠远,确是弹得不错,但离一流水平还差了一截。我实在很讶异,她大可以选一首花样繁复,难度较大的曲子来展现技艺呀,为何要选渔舟唱晚?看似平常最奇崛,以她的水准,不应该选渔舟唱晚。看着她起身,漫不经心地行礼退回姚大人身边,我猛地意识到,这姑娘根本不想出头!
不想出头,为何却被放在头一个表演。呵呵,恐怕是她的父亲做主替她张罗的吧。这位姚小姐我喜(…提供下载)欢,有个性!说不定她还真是能弹好渔舟唱晚,只是方才藏拙罢了。可怜这个时代的女子,前途皆是被父兄安排好。姚小姐,已经是尽她所能地为自己的幸福抗争了。
表演还在继续,各路乐器、书法绘画、霓裳剑术,真的是什么类型的节目都有。我有些欣慰地发现,像姚小姐这样藏拙的人还不止一个。这直接导致这些女子的水平过于两极分化了,一些人极力地展示才艺,另一些则刻意追求平庸。
我抬眸朝鹰眼望去,这么显而易见的优劣之分,当是很方便他挑选美女了吧。那些对外族卖弄谄媚的女子,我也并不同情,她们就算落在这个可怕的鹰眼手里,也没什么可惜的。
节目表演结束,皇帝笑着问道:“节目可好,王子殿下可还看得中意?”
没想到,鹰眼竟然冷冷地说:“就头一个和最后一个,今晚送去我的行馆。”
四下一片死寂,众人都被他的话惊呆了。我心里升腾出满腔的怒火,他,太过分了,欺我神州无人吗?
“扑通”一声,大家的目光顺着声音,都投向了姚大人那一桌。姚小姐,竟然当场昏倒了。她就是那“头一个”,今晚要被送去行馆。
皇帝连忙传令道:“快把姚小姐扶下去。”
我正欣慰这皇帝好歹还懂得岔开话题,解除尴尬,却没想到他接下来竟然赔着笑,冲着鹰眼说:“此女冲撞殿下,还望殿下莫要见怪。两个女子宴会后会送去行馆,殿下不用担心。姚大人,还不给殿下赔罪?”
堂堂礼部侍郎,竟然要把自己的女儿像舞妓一样送出,还要给北狄人赔罪!而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我一时间气得发抖,简直就想拿出机弩,直接朝那昏君奸臣射出短箭。我不停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面对这样烂到骨子里的朝廷,是要从根本上推翻的。可是,可是,要我看着两个如花女子被如此轻贱,我心里着实难受。
“谢皇上好意”,那鹰眼依旧是冷冷开口道:“这女人对我不敬,便是对我蒙狄王室不敬。现在我只要这个女人!”
他简直就是变态,别人分明不愿,他却要强逼。我再也忍不住了,倏地站起身来,不客气地说道:“殿下一个七尺男儿,竟要去强迫欺辱一个弱女子,这就是蒙狄王室的尊严吗!”
“大胆”,这昏君对我说话却很是威严,“你是何人,怎么混进金殿之上的。来人……”
“慢”,鹰眼打断皇帝的话,“他是我请来的人,清郡王府的幕僚。”
这昏君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缓和,笑着说道:“原来是殿下的客人,朕未曾见过,误会误会。”
我毫不收敛我的怒气,任凭眼神像刀子一般朝那昏君射去。那龙椅高高在上,我看不清皇帝的神色,不知道他能否看得见我的眼神。
“你说本王欺负一个弱女子,很不应该。那若是换成一个男子,比如你,是不是就合乎情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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