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泣一声,继续道:“可如今大嫂却说这些年来咱们吃穿用花都是湛哥儿一个小辈私房银子,若是传了出去,媳妇儿这个做长辈还有何颜面去见人 ?'…'咱们家上下这么多人,又该以何颜面去见人 ?'…'这样大罪名媳妇儿实不能领,还求母亲做主,给媳妇儿,也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
三夫人这一跪下,二夫人与二奶奶也会过意来,忙跟着跪到了太夫人膝下,哀声道:“这样大罪名,儿媳也实不能领,求母亲做主,给我们一个交代!”
君璃一旁看戏看至这里,见二夫人三夫人已按照她剧本演了下去,决定再加一把火,忙趁众人都不注意之时,掐了容湛一把,低声喝命他:“哭,说自己一向视母亲为亲生母亲,这世上亲之人,谁知道到头来,背后捅自己刀子,恰是自己亲人!”
容湛只觉腰间一痛,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人已本能顺着君璃话大哭起来:“我自来视母亲为亲生母亲,这世上亲人,谁知道到头来,背后捅我刀子,恰是我以为亲人……”
哭着哭着,渐渐明白过来君璃用意,又自发加了许多话,“因为视母亲为亲生母亲,这些年我从未过问过田庄收益,想着我便是信不过谁,也不该信不过母亲才是,谁知道到头来,竟会落得这样一个结果?母亲若是要使银子,或是缺什么东西,只管说一声,便是要倾所有,我也定然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又何必非要用这样法子,来伤害彼此之间这份难得母子情谊呢?还是果然隔了肚皮就是隔了肚皮,无论我怎么亲近母亲,母亲依然从未拿我当亲生儿子看待过,素日里嘴上说,其实都是空话?”
容湛说着,也跪到了太夫人跟前儿,道:“孙儿本来只是想聊表一下自己孝心,所以才会想要独自出银子买那金丝楠木来孝敬祖母,谁知道却白让您老人家空欢喜了一场,都是孙儿不孝,没法子让母亲视孙儿为亲生,还求祖母见谅!”
场除了太夫人和大杨氏以外所有主子都跪下了,君璃自然不能鹤立鸡群,忙也跟着跪到了容湛身侧,一时间太夫人面前黑压压都是人头,太夫人脸色因此十分不好看。
大杨氏被众人挤兑得根本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机会,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为自己辩解,她本来想着将那些银子都推到府里历年来亏空上,虽然可能会引来太夫人不满,但那银子太夫人又不是没花用,且这个家早晚都是他们大房,再有宁平侯护着她,太夫人便是再不满,应当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谁知道宁平侯还没回来,太夫人倒先来了,不但她来了,连二夫人三夫人妯娌婆媳几个历来与她不对盘也来了,她装晕又被君璃那个小贱人给逼得再装不下去,亦连浪荡子也跟着对她发起难来,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墙倒众人推,让她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只得看向太夫人,含泪说道:“母亲,儿媳说都是真,并无半句虚言,儿媳这些年来待湛儿心,也是真,还求母亲明察……”一边说,一边心里祈祷宁平侯能早些回来,不然她今日是休想脱身了。
话没说完,已被二夫人怒声打断:“都到这个地步了,大嫂还敢说自己说都是真,难不成非要大家撕破脸,将这些年府里流水账全部盘查一遍,再把大嫂名下私产都查一遍,将铁证都摆到大嫂面前了,大嫂才肯认罪是不是?大嫂这个做贼都不要脸面了,我们这些抓贼还有什么好怕,这便将阖府所有人都召齐了,当着大家伙儿面儿钉是钉铆是铆算清楚,到时候看大嫂还要如何抵赖!”
“什么叫‘做贼’,二弟妹把话说清楚了,谁是贼?”大杨氏被二夫人咄咄逼人态度气得气血直往头顶上冲,眼前一阵阵发黑,喘息着怒声道:“就算二弟妹比我先进门,我也是做长嫂,这是二弟妹对待长嫂应有态度吗?二弟妹不是一向自诩大家出身吗,难道这便是二弟妹大家风度?”
一语未了,二夫人已冷笑道:“大嫂别忙着转移话题,你就算要问我不敬长嫂之罪,也得先把方才之事说清楚了,若是不说清楚,不给大家一个交代,你自己都立身不正了,又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不敬长嫂之罪?”
大杨氏这会儿只恨不能一掌拍死了二夫人,可急忙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她,只得含泪再看向太夫人,道:“母亲,儿媳真没有说半句假话,求您一定要相信儿媳,不然儿媳这个家里,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二夫人闻言,还待再说,却被太夫人抬手制止了,看向大杨氏,总算开了口,只是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你说你真没有半句假话,可我听你二弟妹三弟妹话也是言之有理,就算她们管家已是十几年前事,且管时间也不长,可我主持府里中馈时间,却比你还要长,府里是个什么情形,再没人比我清楚了,你倒是说说,你才接手主持了中馈多少年,怎么就能有了十万两银子亏空?这还没给我买寿材,没给我预备治丧银子,几个小也都还没婚嫁呢,这么大亏空,到底是从哪里来?你若不能胜任管家一职,不能胜任宁平侯夫人这个位子,就该早点告诉我,我也好另择那能胜任之人!”
太夫人话一开始还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说到还没给她买寿材,没给她预备治丧银子时,到底多多少少带了几分不满出来,待说到后那句好另择那能胜任之人时,就是让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出其中冷意。
正如太夫人所说,她也是主持过宁平侯府中馈多年人,府里是个什么情形,她又岂能有不知道?原本她还以为大杨氏至多亏空了万儿八千两,想着一年亏空个几百两银子也情理之中,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过去也就罢了,谁知道她轻飘飘一句‘那些银子,都用来填了府里历年亏空了。’,便将湛儿田庄上这么多年以来收益都给抹去了,将阖府上下都拉下水给她背起黑锅来,真是胆大包天,要钱不要命了,真当阖府上下都是傻子,只有她一个聪明人不成!
大杨氏做了太夫人儿媳多年,一听这话,便知道太夫人已因她没有拿出那一万五千两银子给她买寿材一事恨上她了,心下后悔不迭,可这会儿便是她说愿意出这银子也已迟了;又见二夫人三夫人与容湛君璃等人都正虎视眈眈看着她,脸上神情都是恨不得撕碎了她一般,尤其容湛脸上还带着一抹嘲讽笑,显然已不拿她母亲看待,她这么多年下来苦心经营看来是前功弃了……一时间只觉万种念头齐涌上心头,“啊”叫了一声,再次晕了过去,这次是真晕了。
平妈妈离得近,见她面如金纸,牙关紧咬,一动不动,心知这回怕是真不好了,忙大叫一声:“夫人,您怎么了?您醒醒,别吓老奴啊!”然后扑了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忙活起来。
只可惜众人都不信大杨氏是真晕了,只当她又是装,二夫人与三夫人因冷笑道:“大嫂还真是娇弱呢,动不动就晕过去了,看来确不能胜任管家一职。”
容湛与君璃则哭道:“祖母,您老人家也看见了,孙儿与孙媳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回头若是传出什么母亲是被我们气病,我们不孝之类话儿,您老人家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正乱着,忽听得外面传来小丫鬟声音:“侯爷回来了!”
随即便见宁平侯一脸阴霾大步走了进来,进来后也顾不得与太夫人行礼,先就踹了地上跪着容湛一脚,斥道:“你这忘恩负义混帐东西,没有人性畜生,你母亲这些年待你如何,阖府上下都是看眼里,连你三弟尚且要倒退一席之地,你如今便是这样报答她?将她气得吐血晕倒,还纵容你媳妇伙同了那些不怀好意之人来逼她也就罢了,如今她都已晕倒了,你还不肯干休,你当真要逼死了她才甘心是不是?”
容湛冷不防挨了窝心脚,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往后仰去,好容易才稳住身形,捂着胸口,看着宁平侯费力冷笑道:“我母亲早死了,难道父亲不知道吗?”
至此,对宁平侯已是彻底寒了心,哪怕仍称其为“父亲”,也仅仅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就跟他叫自己屋子哪个丫鬟名字时一样,已经不代表任何情感色彩或是家庭关系,也引不起半点这个词本身应该具有尊重或爱戴,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称谓,仅此而已。
君璃将宁平侯暴力行径看眼里,也是气得不行,当即决定,老娘她再不走什么迂回路线了,直接钉是钉铆是铆跟大杨氏算账,将大杨氏肮脏嘴脸直接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她倒要看看,到时候大杨氏还要怎么狡辩,宁平侯这个渣得已经没有了下限爹又还有什么话好说!
“好,好,好得很!”宁平侯被容湛短短一句话气得暴跳如雷,抬脚又要踹他,只可惜却被他闪身躲开了,不由气急反笑,冷声道:“你母亲……夫人养了你二十年,便是养条狗,也知道与她摇尾巴,也知道外人面前护着她,谁知道却养出你这么一头养不熟白眼儿狼来,你果然连畜生也不如!”
容湛也不跪了,慢慢自地上站了起来,平视着宁平侯府,勾唇冷笑道:“我身上可还流着父亲血呢,父亲骂我畜生不如,那父亲又是什么?”
宁平侯气得挥手又要打他,“你这个孽子,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好了,这父不父子不子,成何体统!”话没说完,已被太夫人怒声喝断,看向宁平侯道:“素日里你说湛儿这儿也不好那儿也不好,打他骂他也就罢了,方才情形却是我们大家伙儿都瞧见了,湛儿并无不是,你却不问青红皂白便打他,有你这么做父亲吗?我也是你母亲,岂不是也可以想打你就打你想骂你就骂你了!”
宁平侯冷声道:“儿子管教儿子,为也是光宗耀祖,还请母亲不要插手!”
气得太夫人浑身直打颤:“我算是明白她杨氏为何敢那般有恃无恐,无所不为了,敢情都是有你这座大靠山给她撑腰,所以才纵得她无法无天!”
一旁平妈妈见宁平侯连太夫人账都不买,喜之不迭,暗想有了侯爷撑腰,夫人还有什么好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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