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近来长姐可还好?”御花园的风轻吹,还是让人心有些寒冷。卿笛想,大约是自己身体的缘故吧。又是一阵轻笑,惹人心悸。
“甚好。”安雅道。却不知其中意。安雅又瞧了瞧天气,确定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才任由卿笛在院子中漫步。今儿,她瞧着太阳好,才将卿笛带到御花园中赏赏花。若是依着现在卿笛的身子骨,平日寻常的刮风下雨都会要了她的命。觉着风比方才大了些,安雅赶紧将准备好的披风披在卿笛的身上。
卿笛摘下一朵花,笑得凄美,道:“小雅,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的话,已是酉时。该用膳了。”
“近日,晋州可有什么动静?”卿笛揪了片叶子拿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些日子,她虽在醉芷阁中闭门养病,却不全然将国事交给了宣墨。朝中不乏有人借着一些特殊手段向卿笛报告些消息。掌控东程,对于如今的卿笛来说,易如反掌。之于如今的东程,镇国公主重于皇帝。
“殿下不是都已经知晓?”安雅向卿笛做了个揖,神色清明地看了眼卿笛。卿笛会意一笑,继续赏着御花园中的花。已是秋季,御花园有一处花丛却还是百花待放的模样。这打理御花园的人,定是废了不少的心思。
“这御花园,平日里,是谁打理?”瞧着这些花,心情分外好。情不自禁问了句。
“百花娇,人却胜似花艳。”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但保养很是得益的男子从假山后走出。看着卿笛,面目含笑,俊朗不凡,身着玄衣。衣着虽不是极致华丽,却也不似寻常人家。能在御花园中这般大声放肆?这人?安雅悄然退至一边,看了眼那男子身后的人,收敛了目光,且不忘拽走了在一旁看得有些呆的宫女。隐身于另一座假山之后。
卿笛依着祖制行了礼,道:“公子?”温婉得益。她又不禁多瞧了几眼,甚是觉着眼熟。
玄衣男子爽朗一笑,道:“九殿下今日身体可有好些?我到这宫中已有数日,却未有缘能见到这东程,名震四国的镇国公主。”前几日,他便已经到了宫中。本想着可见卿笛一面。数日,每次早朝,总是卿笛的贴身宫女安雅前来告假。据说昔年那个孩童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他倒是要好生瞧上一瞧,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美得勾人心魄。
卿笛大约是猜到了来者身份,只道:“西延皇,莫不是到我东程只为瞧卿笛一眼?”略带玩笑的语气,让季胤心中突然放松了不少。
季胤看着少女。额角生花,清丽脱俗。因是病着,卿笛的脸色不免有几分,扶风弱柳,妩媚略增。卿笛本就不爱束缚,时常将及腰长发随意绾个髻,再寻个普通些的钗子,斜斜地插在发间。她素时本就偏爱素衣,今儿又赶上生病,就穿了件青色的袍子,样式简单至极。安雅瞧着有些单薄,临走时,又替卿笛加了件披风。
“西延皇?”卿笛被季胤盯得有些不大自在,请唤了声季胤。朝堂之上,数十名官员的目光都从会让卿笛这般害怕过。相比于西延皇,宣墨还真是不大成气候。本是放下的那颗心,又不知不觉被提了起来。
如今的东程,内忧外患。当真是救得过来吗?
卿笛收紧了自己的披风,将季胤引到石桌前,为季胤斟茶。茶入口,流入胃中,沁脾芬芳。卿笛笑着将自己的这杯茶推到季胤的面前,道:“西延皇此次亲自造访我东程,不知,有何重要之事?”说话间,卿笛似将大部分注意力全放在那做工精致的茶壶之上,却一字一句正针对于季胤。一时,季胤犹如芒刺在背。
季胤暗道,他终究是低估了那个小女娃。
“联姻。”性感的薄唇轻轻吐出那几个字,让卿笛的动作一滞。十年前,这一个问题,让她同柳韵反目。十年后,这同样的问题,莫不是要让她同宣默反目?
“西延皇,可是再开玩笑?如今皇室中仅有皇兄三女瑶月公主,不过一十三岁,却已经许了人家。再等个几年,等那孩子到了年岁就将她嫁过去。如今,西延皇可是要让卿笛这个姑姑,难做了。”
“朕何曾说过,要娶那小公主?”
卿笛心下一惊。果不然,这季胤十年,从未死过心。卿笛清浅一笑,起身,折了朵花。她道:“这?”详做思考,“本宫还当真是不知了。”柳谨已是改嫁,虽然袁青近日犯了死罪,定是要将那性命拿了去。而柳韵,虽早年丧夫,如今尚且住在这皇宫中。二者同季胤年岁相差不大,却都不合适嫁入那西延做皇妃。卿笛掐指一算,这皇室,适龄尚未婚配,当真是只剩下自己这“孤家寡人”了。
季胤不步步紧逼,道:“公主这般聪慧,莫要同朕绕圈子。”
卿笛也是大大方方地将话接了过来,道:“原是本宫?只是本宫乃先皇所封镇国公主。西延皇要让本宫做你西延皇妃,怕是,要有些本事。”随后,轻蔑一笑。她乃是镇国公主,辅佐朝政,若是她嫁。要么,卸去一身职务;要么,让整个东程作为陪嫁。这季胤的如意算盘,当真是极好的。那一朵残花,在卿笛的手上,慢慢做了烟尘。
季胤笑得开怀,道:“不知公主有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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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陆话 无涯之圣羽令
02
此刻,阳光明媚,俊美的男子在卿笛的面前,逆光而站,宛若天神。他的话让卿笛莞尔一笑,误吸了口冷风,卿笛猛然地咳嗽几声。季胤想要扶她,卿笛灵巧转身,避开了。卿笛道:“本宫要的,只怕西延皇办不到。”语气是那样的嚣张,夹杂着不屑。
季胤继位二十余年,不乏碰见过那般或是这般嚣张的女子。那些女子不过都是耍些小性子,却没有一人像卿笛这般。
“哦?”季胤饶有兴趣,轻挑剑眉,“不知九殿下,要的是何物?就连我这西延国的皇帝都无法满足?”
东程,西延,南烈,北罗四国互相比邻。东程以绫罗出口为主,乃是绸缎生产大国,而农林业却是四国最弱,常年粮食都得靠从其他三国购买。南烈则是同东程相反,南烈皇室、贵族衣着绸缎大多是从东程国买回。北罗则是不温不火,士农工商每一方面似乎都还可以,却每一方面都不是很精明。而四国之中,最为繁华富饶的便是西延。西延皇室以季冠姓,季胤登基这二十余年,将西延国治理达到了辉煌的顶峰。
如今,卿笛手上的东程虽然千疮百孔,却无人敢打东程任何一块领土的主意。
“莫不是皇上认为西延乃天下富饶之地,便可拿出本宫所要之物?”卿笛将方才从院子中摘得一朵花放在季胤的掌中,“本宫所要之物,乃是花羽一族族长遗物,圣羽令。”
“公主的胃口还真是不小。”
这圣羽令,乃是西延国的镇国之宝。据闻圣羽令在当年花苑失踪之时,上天异变劈做两半。一半留在天宫,一半掉落人间。那留在天宫的一半便是在卿笛手中;另一半,据说当时是落在了当年西延皇的头上砸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包,那一任西延皇可谓是个识宝之人,不顾群臣反对,将那一半的圣羽令留了下来。代代相传,成为如今西延的镇国之宝。
“若是本宫说,那圣羽令,只有一半。”卿笛仔细而又谨慎地观察着季胤的反应。圣羽令只有一半仅有西延每一位后继之君知晓。一半,一半,乃是最不祥的征兆。卿笛唤来安雅,附耳相言,安雅脸色几度变换。安雅屈身退去,少时,取来一块散着微弱紫光的玉。
卿笛的手微微张开,那玉仿佛有了灵性,自己从安雅的掌中抛出,稳稳地落在卿笛掌中。尔后,悬在半空中。卿笛四下瞧了瞧,布下结界。她手掌轻转,那玉就在空中画出一个图案。这一幕,让季胤吃了一个不小的惊。
“皇上认为如何?”全然不似方才那副病怏怏的模样。季胤下意识地想要去接住那玉,那玉散出的灼热,足以将人蒸熟。弄得季胤瞬间缩回手,让卿笛笑了好一阵子。
“你是?”眼前的少女,八岁监国。先皇离世,她又八岁辅政。十年间,她收复多少失地,制服多少叛军?无人知晓。十年间,东程镇国公主柳卿笛之名响彻天下。让人闻名而心颤。都说她美冠天下,又有几人敢娶这样的女子?若娶她,定是要江山为聘。可又有几人,有那足够厚重的,江山?
“本宫,柳卿笛。”卿笛掩去圣羽令的灵气,交到季胤手中,让季胤瞧得明白。季胤左右翻看,这玉果真同西延皇室收藏的一样,这上面的字,若同那一块拼起,正是一个“苑”字,乃花苑之名讳。
“本宫也不瞒皇上。这玉是本宫偶然相得,又听闻西延国有一块同这玉大约相同。本宫这才敢同皇上讨论此玉。若是皇上肯将玉交与卿笛。卿笛定会答应皇上一个条件。”看着季胤双眸瞬间放光,卿笛笑笑,“除去联姻。”
“为何?”季胤今日仿佛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不罢休。他一步一步靠近卿笛,卿笛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的距离。最后无路可退之时,蒲涯横在两人中间,微微地护着卿笛。
季胤忽然笑了,看着蒲涯的目光变了变,很快复了常态,道:“今儿,若是九殿下给朕一个理由,那是极好的。若是不,那交易无望。”他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神情悠闲。
蒲涯得到卿笛的眼神授意才退到一边。卿笛走到季胤身边,风姿卓越。她在季胤耳边只说了一句话。季胤神色巨变。他道:“不愧是东程的镇国公主殿下。季胤佩服至极。蒲涯,随朕去瞧瞧前面的花,我们已经叨扰九殿下许久。”他看着眉目似画的卿笛,心中寒冷不已。
卿笛笑着撤去结界,又成了那个病态十足的九殿下。季胤的身影消失,卿笛才咳出口血。这十年操劳过度,纵使她体内有仙灵,可是毕竟身体*凡胎,有些撑不住。前些时候,袁青的刺杀,这一次的强行布置结界,让她体内尚未恢复的仙灵受到了不小的损害。
“殿下?”安雅想要上前去扶住卿笛,卿笛一个停止的动作将安雅的身子生生定在了原处。
卿笛将圣羽令别在腰间,感受到圣羽令独特的气息才好了些。卿笛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