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麟呆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道:“你也知道了。”
“有心,没什么会不知道的。”
他看着碗里的糕点,平静的开口:“前些日子踪堂里传来消息,娘在联系一些不甘臣服弯月教的武林人士,想必是要反我吧。”
闻言,她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秀青水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枯梅对她有养育之恩,可是赫连麟是她的亲生儿子啊,为了一个已死的老尼姑而与自己的亲生儿子成了仇家,真的就值得吗?
温小镜拍了拍少年的手背,轻声说:“小六,我知道你念着她是你的母亲,不忍下手。可这样下去,你们只会斗个你死我亡。”
她也不想看到他们母子相残啊,可退让的一直是赫连麟,秀青水也是够狠心的了,也不站在儿子的位置去想想。
他看着她,握了握手又放开说:“五姐,我不想与娘这样的。”就像小时候每一次闯祸向她求救时的神情。
“我知道。”那无助的神情让她不舍,他此刻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弯月教主,只是一个累了想寻求安慰的孩子而已。
“五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和娘会变成这样?”一直以来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心软,可那个人是自己的娘啊。到了此刻这样的地步,他的心怎会不痛?
“小六。”她轻轻的搂过他的肩膀,想给于这个少年安慰。
将头靠在她肩上,他低低地问:“我该怎么办?是这样下去教里的长老们一定不会再听我的话,到时娘一定会没命的。她恨我也好,我只想她活着而已。”
一般长老们是不会过问教里的事情,可是一旦危及到了教主的安全,他们就会站出来,当那遇神弑神,遇佛杀佛的魔鬼。
她轻轻叹了口气,想了一下说:“我想,将她软禁在西北弯月峰吧。”那儿好像有什么,啊,她想起了。“小六,多年前不是捉了个人吗?”
“嗯?”
“那时候你才两岁,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她笑笑继续说:“那个男人是武当派的,当年闯上弯月峰是为了救秀姨娘的,却被大哥捉住了,关在牢里很久了。也许,总坛迁移的时候被漏下了也说不定。”
可怜呀,被忘记了十几年的人啊。
“我会派个人去看看。”赫连麟有点不可思议的说:“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将娘和那个男人一起关在弯月峰?”
这样,赫连冠会怎么想?
他抿着唇,心里很不是滋味。即使他们分开了,但都是自己的父母啊。难道真的就这样各过各的生活,以后再无牵涉?
她点了点头,放软了声音说:“我知道你很难去接受,可他们本来就是相爱的。十九年了,一切也该有个结局了。”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总好过他们母子继续斗下去。
他沉默一会,然后说:“就这么办吧。”对于那个顽固的母亲,他是没有办法了,也许这样的安排也未尝不好。
“小六啊,你以后可不要学你的王爷老爹那样花心啊。”她不甚认真的笑着说。
“再说吧。”
“这样敷衍?”
他应,“嗯。”
她也没再说什么,知道他心里不好过。
澜月公主出嫁的事情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公主,百姓多是好奇,但没哪个敢公然议论的。
炎国冠王爷世子早已到了京城中的释馆,不日就要进宫面见当今的皇帝。
对于这个冠王爷世子,百姓也是很好奇,据说是个很有男人味的美男子,跟当今最年轻的宰相欧阳凤雏相比也不遑多让。
天,还没亮。
床上的人有了动静,然后有人撩起帐子下床。
“今天就你一人进宫?”躺在床上的温小镜看着那个正在穿衣服的男子问。
赫连廷绑上中衣的带子,回身走到床边坐下,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这种天气,爹是不可能从炎国赶来了。待我们成了亲,就可以回去了。”
祁浅月宠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子,定要他们在祁国皇宫里成了亲才可以回去。赫连月本就是赫连廷的姑姑,倒也算是男家的长辈。
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她轻轻的说:“那我等你。”
他笑了,淡淡的、柔柔的一个微笑。
接着低头吻上那柔软的红唇,霸道而温存。
这样,就是幸福吧。
赫连廷进宫见了皇帝,祁浅月早就知道他与温小镜之间的事情,而且主角都点头了,自己也就不好再难为人家了。
去见皇太后,赫连月也很满意这个出色的侄儿。太上皇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但为着妻子也就不哼一声的坐在一旁。
婚期早就定在正月初五,还有个一月不到的时间,有些赶,但人多好办事。皇帝一声令下,还有什么事情会办不好的?
自此之后,赫连廷就光明正大的出入皇宫,去见温小镜;当然,每次都由欧阳凤雏陪同。夜里,他还是会偷偷潜入皇宫。
为此,欧阳凤雏是很无奈的,幸好皇帝不知道啊。
他们二人终于要成亲了,身为朋友兼属下的他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成亲“VIP”
再见故人,是百般滋味在心头啊。
灵千秋看着那个一身紫衣的少女,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住,努力维持脸上的淡淡微笑,不让旁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忍耐的酒楼内,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她。
两年了,当初在凌城匆匆一别,他就再也没见过她。
后来传来他失踪的消息,皇帝下令寻找,跟着是弯月教更换新教主……一切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人无法接受。
无论怎么变,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
澜月公主,当今皇帝唯一的同胞妹子,居然就是她。
炎国冠王爷世子,居然就是赫连廷。
千帆过尽,呵,他自嘲的一笑,自己与终是擦身而过。
察觉有人在看自己的温小镜转头望去,一抹墨绿色跳入眼帘。当看到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俊脸时,她微微呆了一下。
灵千秋,那个祸水的难人。
坐在雅座的男人一身墨绿色的锦衣,风采依旧迷人,俊脸依旧祸国殃民,只是显得有些沧桑。
“你在看什么?”欧阳凤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温小镜转回头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看到一个故人了。”
他也看到了,勾起一个弧形,拿起筷子夹花生米,“灵山门主,灵千秋,自从归顺弯月教后,就不太与其他门派来往,只热衷于生意。江湖上已经很久没有灵山门的消息了,难得他会出现在龙城。”
她举起杯子对着灵千秋的方向敬了敬,接着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酒,跟着将杯子朝天;同时对那个男人微微一笑。
弯月教一统武林,对那些所谓正派人士来说,可是一大打击呢。
那紫色衣少女对自己敬酒,灵千秋呆呆的看着她仰头喝光了杯里的酒,只觉自己的心跳得难以压制。
他也拿起了自己的杯子,对着她一敬,随即仰头喝光。
至少,她会记得自己,那就足够了。
见她向灵千秋敬酒,他挑了一下剑眉,“怎么,你与他有交情?”
她微微一笑,看着灵千秋也对自己敬酒,“说起来,我欠他一个人情。当年鸟飞崖上,他是唯一对我伸出援手的人呢。”
欧阳凤雏收回目光,淡淡的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嗯。”
她只是有些感叹,曾经认识,曾经是朋友,可现在见了面却只是这样的陌生。
有些人是一些人生命中个过客,灵千秋也许是她生命里的一颗流星,无法留住;可一霎那的光芒却已是代表永远。
她知道自己,会记得他,这个祸水的男人。
“欧阳,我敬你一杯。”温小镜斟满自己面前的杯子,举杯对着身边这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微微笑着道。
欧阳凤雏也拿起自己的杯子,与她的一碰,“敬我们的友谊。”
“敬我们的悻悻相惜。”
“敬你,澜月公主。”
她微微笑着,“敬你,当朝最年轻的宰相。”
他却是微微一晒,“干。”自己当这个宰相,皇帝给自己的权力很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干。”
皇家,很多的规矩。
连过个年,也很麻烦。
温小镜很怕这样的麻烦,可却是第一次与家人过年,也就没有多抱怨什么。
除夕夜里守岁,她也见到了祁浅月的妃子们。略略的一眼望去,各式各样的美人看得她眼花缭乱。
当皇帝的,就是不缺女人啊。
但在这些女人里,有哪个是真心爱祁浅月的?又有哪一个是他真心所爱?现代看的宫廷剧里,皇帝可以宠任何女人,却不能爱。
到底是皇帝可悲?
还是皇帝的女人可悲?
大年初一,温小镜先去给皇帝皇后请安,收到一个大红包;然后兄妹二人还有皇后一起去给太后与太上皇请安。
接着,就一起吃斋菜。
接着就到城头上接受百姓的贺年,随行的太监会给城下的百姓撒红包。
回到皇宫已是午后,温小镜打算睡个回笼觉,可刚躺下没多久,宫女就来报,冠王爷世子进宫了,皇帝要她代为招呼。
“代为招呼?”她想了一下,对宫女说:“你将世子请到天涯海阁来。”
“是。”宫女领命而去。
“准备一些酒菜。”她又对另个宫女说。
“是。”宫女退下。
她看了看柜子里的衣服,挑了一套紫红色的。女为悦己者容,今天自己就是为了那个男人而妆扮自己啊。
没多久,一切都准备好了。
“冠王爷世子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白雪为背景,一个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温小镜看得几乎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穿黑衣以外的衣服,白色的衣服衬着那黝黑的俊脸另有一番迷人的味道。
“小王见过公主。”赫连廷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一身紫红色的衣裳,衬着那张英气的俏脸竟有些媚态;束高的腰带显出纤细的小蛮腰,更显出那女子特有的浑圆。
他看得喉咙一窒,这样的她,自己是第一次见到。
“世子有礼。”温小镜微微笑着对他福了福身子。
客气而生疏,可这样的温柔婉约使得赫连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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