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大典日益临近,来自……五湖四海的观礼嘉宾,陆续抵达太和山。担任“接引堂”堂主的清虚,开始忙碌起来。负责为这些人安排住处,协调饮食。并且还要抽出时间,充当向导,引领众人在观内游览参观。对于参加盛典的重要人物,通过和荣城协商,约定时间提请小云予以单独接见。不出数日,“真武观”客满为患,但观礼嘉宾仍旧源源不断涌上山来。清虚无奈只得让十几名弟子同住一间房,以便腾出房舍给客人居住。如此热闹繁忙的景象,是道教近百年中的首次。连续几天从早至晚,清虚竟是一刻不闲,精力体力急剧消耗,不禁暗暗叫苦不迭。
第三十四回 恩威并济 (2)
穿过“无色精舍”的月洞门,小云抵达“忘忧小室”。房门洞开,清雅坐在门口,手拿一方丝帕正在刺绣。凉风习习,她鬓角发丝轻轻飘扬,神情专注,人淡如菊,使人俗念顿消。小云暗暗点头,清雅为人聪慧恬静,难怪木荣春喜欢她。上前和清雅见礼,之后二人步入房中,相对而坐。
小云道:“‘太乙神珠’用起来是否顺手?”清雅抿嘴微笑,道:“经过几天练习,弟子已能驾驭纯熟!”小云点头道:“如此就好!”一指清雅手中的丝帕,道:“数月前,我偶然得到了一张火浣鼠皮,你的女工手艺如此精湛,不知能否将它裁剪成一件衣服?”清雅道:“弟子并无十足把握,但师叔有命,弟子自当勉力一试!”小云从“须弥芥子壶”中取出火浣鼠皮递了过去。
清雅将鼠皮展开,扯起一角,仔细观看。半晌没有讲话,过了一会儿,道:“师叔,以弟子的手艺,将它裁剪成一件衣服也不是不可能。但其中有一个环节,如果得不到解决,弟子也将无能为力。”小云喜忧参半,道:“需要解决哪个环节?”
清雅道:“火浣鼠皮入火柔软,遇水则僵,在正常温度下,根本无法加工。必须借助烈火烘烤,使它复归柔软,才能施以剪裁。但人工之火,温度难以达到要求。本教的火系神功,虽然温度不成问题,但‘丙火太阳功’阳极无阴,失之柔和;‘丁火少阴功’,又阴极无阳,失之威猛,二者都有所偏失。只有借助介于两者之间的中性之火,才能使火浣鼠皮复归柔软。至今为止,除了太上祖师,本教中还没有哪个人有此能力!所以,此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说完,双眉微皱,缓缓摇头。
小云听罢,哈哈大笑,道:“我当是什么难题!我在历经‘夺体换胎’之术改造后,体内真气阴阳平衡,解决这个问题不费吹灰之力!”清雅(炫)恍(书)然(网)大悟,两年前她曾听荣浩说起过此事,刚才只是未曾想起。微笑道:“既然师叔有此能力,那么将这张皮毛做成衣服也只是举手之劳!”转身回到里屋,取了几件应用的物品,返回后将火浣鼠皮挟在腋下,道:“师叔咱们走吧!”
二人离开“忘忧小室”,片刻抵达“无色精舍”的练功场。此时已过练功时间,广场中空无一人。清雅将火浣鼠皮铺在地上,从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找出一块专门用以划线的浅蓝色粉饼,道:“师叔,您要做的这件衣服是男式还是女式?”小云道:“女式!”见他神情不太自然,清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微笑道:“她身材如何?”小云颇为忸怩,低声道:“此人身高和你相仿,或许稍矮一点,但她比你多少丰腴一点!”说完双颊火红,犹如醉酒,神情稍显可笑。
清雅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道:“弟子知道了!”言罢,心中默想了一下这件服装的款式 和尺寸,随后就用蓝色粉饼在皮毛上勾画起来。她成竹在胸,动作极为娴熟,片刻工夫完成画线工作。将粉饼收起,双手一拍,笑道:“师叔,该您上场了!”小云同时运起丙、丁火神功,双掌轮流拍出,灼热炎风喷涌而出。数十掌之后,广场中热风鼓荡,湿度骤然升高。火红色浓雾翻卷弥漫,将火浣鼠皮包裹起来。
清雅功力较低,感到高温难耐,大滴的汗珠沿鬓角、面颊缓缓滴落。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身材浮凸玲珑,颇具摄魂荡魄之力。在红光映衬下,她犹如水涤芙蓉,清新亮丽。过了一刻钟,火浣鼠皮由白转红,看上去柔软润泽。清雅估计火候已到,脆生生的道:“师叔,您可以停下来了!”小云停止行功,后退数尺。
清雅找出一把剪刀,沿画好的线条将火浣鼠皮剪成数块,然后开始细部加工。小云无事可做,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饶有兴致侧头观看。此时火浣鼠皮仍然十分灼热,清雅既要运功相抗,裁剪时又不能偏离画好的线条,丝毫不敢分神,神情专注,无暇理会小云在做些什么。高温烘烤之下,长发尽湿,更显黑亮。尽管汗流如注,神情气度却一如既往,不失淡雅从容。小云为之痴迷不已,由衷赞道:“清雅,你真的十分美丽!”话一出口,立刻感到后悔,连忙把目光移往它处。
女子的敏感程度,决非男子所及,更何况清雅聪慧细腻,又远在寻常女子之上。听小云语调柔和,话语中隐含爱慕之意,清雅双腮染红,心如鹿撞,神情慌乱。稍一走神,忘记运功相抗,被火浣鼠皮灼伤手指。惊呼一声,迅速放脱双手。小云吓了一跳,拉过她的右手仔细察看。清雅大感羞涩,脖颈俱红,垂下眼睑,目光不敢和小云接触。
见她右手拇指、食指,已被烫起数个水泡,小云估计定是疼痛非常。催动壬水真气,伸出左手两指,从清雅指尖轻轻抹过。水泡立刻平复,肌肤完好如初,没有留下任何疤痕。小云深感满意,见清雅五指纤纤,如笋尖玉管,不禁情动。将她右手举至唇边,轻轻一吻。清雅尖叫一声,迅速将手抽回,脸上尽是惊惶之色。
小云大为后悔,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起身就走。心神慌乱,竟被地面的石子绊了一个趔趄,不等站稳,快步离开。行色匆匆,就似丧家之犬,落荒而逃。清雅将小云吻过的手指举至唇边,轻轻一触,又立刻拿开。神情妩媚,如花之娇艳,似春草轻柔,双目之中水光荡漾,嘴角浮起一抹微笑。遥望小云背影,心中乱作一团。
走出数里,小云放慢脚步,手抚仍在发烫的面颊,微微苦笑。自己的潜意识里,是否认为自己是教主,清雅只是属下,就算自己对她施以轻薄,她也不敢反对呢?自己真要有此念,则权力是摧生腐败和堕落的温床,当真是半点不错!想到这里,猛然一惊,仔细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幕。思索良久,也不能肯定自己当时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念头。摇了摇头,加快脚步继续前行。
第三十四回 恩威并济 (3)
抵达“无为堂”,见一道人正在门前负手踱步,从背影看去,有些眼熟。小云走上前去,道:“阁下是在等我吗?”道人转身见是小云,喜上眉稍,大礼参见,道:“祭酒荣炫参见掌教真人!”小云(炫)恍(书)然(网),躬身回礼,道:“师兄请起!不必多礼!”待荣炫站起,仔细打量。见他衣衫简朴,已经不像初次相遇时那样穿戴奢靡。神色间少了几分浮燥,多了几分平和。淡定从容,和先前的飞扬跋扈迥然有异。不禁暗暗点头,心想“荣炫师兄变化显著,我的一番心血并没有白费!”想罢,道:“师兄找我有何事?”
荣炫从怀中摸出一张信笺,道:“近四五年中,荣炫沉迷物欲,为了贪图享乐,总共挪用教内公款,共计白银十三万八千五百六十三两七厘五分。在掌教真人离开竹山县后,我虽已将私人物品全部变卖,但仍有六万五千二百八十六两八厘二分的差额,无法全部补足我所挪用的公款。希望掌教真人不究荣炫鲸吞公款之罪,并恩准我以个人名义向本教暂时挪借这笔款项。待五月初五之后,伴随各项改革措施全面推行,我可以借机重操行医卜筮旧业,有个三至五年就可将这笔差额补足。这是我亲笔书写的借据,请掌教真人过目!”说完,双手将信笺递了过去。
小云接过之后,并没有打开观看,随手将信笺撕成粉碎。见荣炫一脸愕然,笑道:“如果能让本教得到一个平心静气、可以舍弃物欲的荣炫,就是让我出百万两白银,也是值得的!这区区六万两白银,又算得了什么?此事就此作罢,以后不许再提!”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群山,道:“各项改革措施即将全面展开,你身为‘八宫祭酒’,将有更为重要的工作等你去做!如果你去行医卖卜,岂不是大材小用?日后艰难繁劳之处在所难免,希望你能打起全部精神予以应对,不要令我失望!”说完,向荣炫略一点头,转身走入“无为堂”。眼望遍地如雪片似的碎纸屑,荣炫也不知心中是何种感受,有感激,有钦佩,或许还有几分敬畏。叹息一声,对小云背影躬身施礼,然后转身离开。
从这日傍晚,小云在清虚的按排下,开始在“戒得居”客厅接见前来参加盛典的江湖中人。其中较为著名的有,号称天下第一寺、并有禅宗祖庭之誉的“白马寺”方丈憨山大师;江南“霹雳堂”堂主雷霆;“万花百剑楼”楼主岳凌霄;常年活动在京兆一带的名侠“银戟金刀”寒凝碧。由清一色妙龄女子组成的“玫瑰天香教”教主,梅绛雪、桂玄霜二人,是小云接见的近百名江湖人物中仅有的两名女子。
另外小云在白沙镇亲自邀请上山观礼的,以“霜雪吴钩”驰名江湖的商劲节,携幼子“雪豹”商慕节,也于数日前抵达太和山。小云因和商劲节早已相识,交情自然比他人为深,就吩咐清虚安排酒宴,和父子二人作竟夜长谈。席间,商劲节对小云在白沙镇的举动,称赞有加,溢美之辞不绝于口,令小云颇感难为情。“雪豹”商慕节,成名多年,但对小云十分敬重,执意以后辈自居。拗他不过,小云也只好由他。
不论商氏父子,还是其他江湖人物,在和小云有过短暂接触后,都被小云的个人魅力所折服。这位即将上任的道门掌教,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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