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还挺有信心嘛。”
“爷是对李大礼有信心。弥勒教这些人如果没点真本事,李大礼绝不会选他们带兵南征。他龙虎大天师的脸,也是丢不起的。”
翠玄涵秋娇哼一声,“你们男人啦,整天就是为这些脸面啊,面子啊,争来抢去的。这些到底值几个钱,就值得你们象狗抢肉骨头似的,互不相让?”
“唉,”雷瑾苦笑,“你这可是把天下男人一锅烩,全被你骂完了。要是在外面,怕是早有人破口大骂了。爷这边耳朵进,那边耳朵出,权当没听见。这话你心里想想就算了,别说出来啊。”
“哼,谁敢骂我,我,我就给他一剑!”
“嘿嘿,涵秋,你虽然嫁了给爷,但峨眉的门规,还是多少能管到你的罢?随便伤人,就算爷护着你,也多少会有些责罚罢,何苦呢?”
翠玄涵秋气哼哼的走到一边,不再理会雷瑾,专注于早课修行。
鱼池的冰层突然纷纷迸裂,无数鱼儿从迸裂的冰隙中蹦出水面,这好象还蛮正常的,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就让人瞠目结舌了。
仿佛鱼池上空有无数条无形钓丝,凭空钓住了这些鱼儿,以至这些鱼儿怎么翻腾挣扎,都悬挂在离水两尺许的地方,不上不下;
翠玄涵秋显然非常不满意自己的修行进展,噘着嘴把那些鱼儿放归鱼池,但是她仍然在鱼池里追踪着每一条鱼,随心所欲的将她锁定的每一条鱼提离水面,于是,整个鱼池就象开了锅,鱼儿们东躲西藏,但是没有一条能逃脱翠玄涵秋的追踪。
雷瑾无聊地揉着鼻子,喃喃念叨道:“可怜的鱼啊,为什么你这么命苦?每天都要被这美人儿这般的无数次蹂躏,实在太可怜了。还是本侯发个善念,叫人把你们捞上来送厨房做鱼汤算了,免得日日受此蹂躏煎熬,那多惨啊。美人儿要练功,应该经常换鱼儿的嘛,天下鱼儿兄弟应该有难同当,怎么能老欺负你们这些老实鱼呢,这没有天理嘛。”
“爷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翠玄涵秋突然出现在雷瑾身后。
雷瑾若无其事,扯谎眼也不眨,说道:“没什么,刚才无聊,替鱼儿们念了段往生咒,阿弥陀佛,无量天尊,观世音菩萨多多保佑。嗯,早课完了?”
“完了。”翠玄涵秋怀疑地瞥了雷瑾一眼。
“那一起去吃早膳吧。”
“哼,无事献殷勤,不怀好意。”
“爷能对你有什么坏心眼?宝贝你还来不及呢。”雷瑾一脸恰到好处的委曲,轻微的委曲浮现在眉梢眼角。
翠玄涵秋不吃雷瑾这一套,“那爷总得有个藉口啊。”
“去了不就知道了,难道爷还会害了自己的美貌夫人不成?”雷瑾笑道。
翠玄涵秋摇头道:“奴家要先去沐浴更衣。”
“那爷陪你一起去沐浴更衣?”
“有的是丫头,才不要你陪啦!哼!”翠玄涵秋已经飘然远去。
雷瑾微微而笑,这丫头虽然还时时与自己唱反调,但有时候也会顺着自己的意了,这一点微妙变化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吧?这是瓜熟蒂落的好兆头!
雷瑾最近实在有点闲,需要由他批示的公事寥寥,雷瑾大部分时候就是看看各种〈简报〉和〈形势汇篡〉,以此了解西北幕府治下府县的各种动静,各地平虏军的情形以及帝国内外形势的新动向,再不就是听取一些秘谍的单独禀报。这就算雷瑾最近时期,一天的所有公事了。
公事上闲了,雷瑾除了勤修苦练的早晚功课大大延长了以外,仍然有大把空闲时间混在内宅女人堆里,哄着女人们开心。也许是当年混迹青楼太过疯狂,已经完全腻味了那种‘楚腰纤细掌中轻’的生活,雷瑾现在几乎完全提不起再到青楼鬼混的兴趣了。当然,也还有现实的难题,那就是雷瑾现在只要一出动,就是一大帮子的护卫跟着,嘿嘿,想逛青楼?那分明是去受罪也,明智的雷瑾哪里肯自己找这样的罪来受呢?所以,就算夜未央就在武威,就算他雷瑾是夜未央的大财东,夜未央的门他也没踏进过几次,而且就那几次也都是因为正事。
雷瑾当年在江南无数青楼楚馆里胡混打滚,其实也是经人指点有心而为。在最纸醉金迷也最污浊阴暗的场所,历练人间世态百般险恶,旁观微妙的人情冷暖,体会人性善恶从来不是那么泾渭分明的道理,善中有恶,恶中有善,没有绝对的正义,也没有绝对的邪恶,至少在这个人世间是这样。
雷瑾在青楼楚馆里胡混打滚,还无师自通地练出一手,只凭三言两语就能把青楼里包括红牌花娘、清倌人、花魁娘子,到鸨母,无论老嫩,都能哄得眉开眼笑的本事。
雷瑾后来还将这法儿偷偷试用在青楼以外的其他许多女人身上,细节做法上自然与青楼女子有许多的变化和不同,但骨子里的要点是大抵不变的,竟然也是无往而不利。以至让当时的雷瑾感慨不已:熟谙了人性、人情、人心微妙的人,是多么的可怕,是多么的有实力,他自己不过略识得一些皮毛而已,就能以直指人心的三言两语,把偌多聪明伶俐精明过人的女人哄得团团转,甚至说‘玩弄于股掌之间’也不算过分。如果他怀着阴毒的恶意,想必会有许多女人会香消玉殒,会有许多女人形销骨立,也会有许多女人终生以泪洗面。
雷瑾从此把这法儿秘而不宣,即使亲如绿痕、紫绡也不知道雷瑾有这本事儿,只以为雷瑾风liu浪荡性儿使然,能说得几句口甜舌滑的甜言蜜语罢了,殊不知在那些甜言蜜语的背后隐藏着雷瑾对人性、人情、人心的体会,所以那些只有寥寥三两句的甜言蜜语才能象闪电一样适时而刁钻地击中她们的心房,让她们酥软迷醉。
闲得实在无聊的雷瑾,因为这日忽然间突发奇想,替两位侧室夫人尼法胜、尼净渊改了姓氏,‘尼’改成了‘倪’。现在这两位侧室夫人,就从‘雷尼氏’变成‘雷倪氏’了。因此,雷瑾借着这个理由,要在内宅之内,小小的替两位夫人庆祝一下。
雷瑾的藉口,实在不大,不过总算是个藉口,绿痕、紫绡等也不劝解,任得他去疯,内宅中也自有若干妾妇凑了份子,准备了不少庆贺的礼物,一切都满象那么回事。
这庆贺之仪嘛,从早上就开始了。早上只是峨眉派的几位同门聚了聚,真正的大戏是在午间和晚上,倪法胜和倪净渊居住的院落,都是红灯高挂,红烛高烧,火红的地毯铺地,满院子摆满了桌席,连院外也扯了屏风锦障,摆了不少桌席,各院的妾室带着自己的丫头嬷嬷自找相熟的姐妹凑在一桌,反正这是内宅公费里的开支,一边吃喝一边闲谈,差不多了就自散去,各随自便,浑不管别的如何,于是这院里院外便花娇玉润,群芳竞艳,不时有美妾娇婢来了去了。
而不知道的看到这满院儿里外一色红,保不齐还会以为倪法胜、倪净渊今儿才嫁入侯府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雷瑾,这时却一个人躲清静,独自在一间耳房里自斟自饮,自得其乐,一小碟香脆花生米、一碟凉拌芫荽、一碟凉拌豆芽儿、一盘儿酱牛肉、一盘儿红糟羊蹄,就是他全部的下酒了。可没有四川野菜儿,就那么点野菜儿早就吃光了,下一次还得几天后才能送到,就算雷瑾想吃,现在也是没有。
雷瑾有个习惯,菜蔬喜欢吃凉拌的,不太喜欢热炒,尤其下酒菜更是如此。所以两个素下酒都是凉拌,小厨房当然非常清楚雷瑾这个嗜好,绝对不会弄错了。
酒是江南花雕,黄亮晶莹,微鲜带甜,酒味醇厚芳郁,每一杯都是江南的味道。
滑过唇齿,下喉而入的黄酒,让雷瑾梦回水波荡漾的江南水乡,那杨柳依依,轻舟如燕的水乡。
雷瑾这一梦回江南不要紧,只可怜了那些下酒菜,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看看下酒已罄,雷瑾酒兴正浓,正欲叫人添上几味下酒继续喝,紫绡提着一个食盒推门进来。
“咦,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还说啦,爷让奴婢一阵好找。这院子里找了个遍,又到小厨房一阵好问,又找回来,要不是看到涵秋妹子气哼哼地隐在树影里,差一点又错过了。爷怎么又让涵秋妹子生气了?”
“她啊,气性儿长啊,又喜欢记仇,大概还记着早上的事不忘呢。”雷瑾故意提高声音说到。
“爷就别火上浇油了,都省省吧。有酒有菜也堵不住爷的嘴。”紫绡说着,将桌上已空的盘碟收了,从食盒里拿出好几样下酒来铺排了,又细心的替雷瑾斟满了酒。
“陪爷喝几杯吧,这么忙着找爷有什么要紧事体?”雷瑾道。
“陆贽在关中惊鸿一现,但又跟以前一样,迅速摆脱了内务安全署的盯梢、追踪。”紫绡说道。
“这有什么?继续让人搜索陆贽的行踪就是了,不是那么要紧罢?”雷瑾一口喝干了酒,满不在乎。
“我的爷,你这是怎么了?陆贽既然已经现踪关中,也许很快就会西向武威而来,对爷的安危会形成威胁。”紫绡急道。
雷瑾道:“爷明白,陆贽这人武技高明,又是一个人,飘忽不定,会对爷的警戒护卫圈形成极大压力。”
“爷明白就好。再说,孙家送亲队伍也要到了,尽管孙家小姐不在其中,但陆贽并不知道,这会不会刺激陆贽铤而走险,可是很难说。
这陆贽屡屡从我们的罗网中兔脱,再结合谍报所称,陆贽曾经多次在泰州陆家的围捕队围攻下脱身,显然除了‘意境心鉴’,他还有一身极其高明的潜踪匿迹本事,这更增加了爷警戒护卫圈的压力。紫绡建议,从今夜起,爷的警戒护卫级别由通常的‘白秘’越级提到最高的‘黑秘’,包括替身在内,一切手段都要用上。”
雷瑾摇头,“不要风声鹤唳,搞得自己人心惶惶。最多提到‘红秘’,这已经很高,足够了。要依爷,提到‘黄秘’就可以了。替身,你们还是可以用。
陆贽的潜踪匿迹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泰州陆家显然不会有这种秘本典籍,否则也不会屡次让陆贽脱身了,当然也不排除陆家有作弊放水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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