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在这次逃亡途中,混不顾食物的香味引来某些猛兽。 更不怕引来追杀他地打狗队中人,总是想尽办法利用逃亡间隙烤东西吃,全然没有被追杀者凄惶不安的自觉,这种种情形将衔尾追击的打狗队气得半死,因此对他的追杀也特别激烈,谁见过这么悠闲的逃亡者?那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嘛?想不让追杀者们生气都难啊。
其实除死无大难,乌鸦早就豁了出去。 就算死,他也得是个饱死鬼。 何况他的吸引牵制,能够令夜航船其他地兄弟多一分生的希望,也算对得起夜航船长久以来对他地提携和关照。
在确认荡寇盟打狗队一天半天之内难以追上来,足够他弄吃弄喝小睡一觉了,想到这里,乌鸦忽觉馋焰难耐,应该去打些野味了。
山谷中。 犹存余烬的火堆旁,围着一堆穿着各异,手提刀剑弓弩标枪藤牌的武士,其中还有几个出家人、儒生、商贾模样的人,也都携带着各色兵刃,男男女女不下二十人,他们唯一相同的便是都在脚上套了皮札翁,绑腿。 这是利于在山林地带行走的利落装扮,是个顶奇怪的队伍。
现在这些人都聚集在一起,看情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般来说,不善飞地禽鸟,肉质较为粗糙。 乌鸦的经验,对待此种禽鸟。 用泥包烧烤的办法最佳,而以其他的法子做,怎么做都是浪费鸟。
乌鸦也不愿意在积雪的山林中大肆捕猎,那会耗费他太多时间,得不偿失。 吃完了他还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呢,否则消耗的体力得不到恢复,对他的逃亡是绝对不利的。
乌鸦马马虎虎打下一堆雪地觅食地禽鸟,以麻雀、鹌鹑居多,还有几只在丛林中的小山雉,这在江南的冬天。 也都算是不太坏的收获了。
乌鸦小心的将顺便带回来的带胶质地泥块揉和成团。 顺便把路上抢来的五香粉、酱、盐、料酒也都和在泥里,然后用泥把麻雀等禽鸟一个个地包起来。 包成一个雀形泥团,然后点燃松枝烧烤。
熏烤肉食,松枝是上品,松枝烧起来会散发松油,那油布在泥团外,使泥团内的香味不致外溢,等到泥团被烧硬,像砖块一样,也就可以了。
待到温度降至合适,乌鸦迫不及待地将泥团敲开,里面的麻雀,它们的毛全部被泥巴给沾掉了,泥壳内的麻雀,通身光亮,油脂外溢,且皮也有一点焦香,而和在泥中的各色调料的味道也都进入麻雀的肉里,这吃起来当然是色香味俱佳,那叫一个好吃的呀。
当乌鸦狼吞虎咽将烤好地禽鸟,一气儿吃光之后,便找了一处岩缝藏身大睡之时,他并不知道,在他逃亡地前方,已经有追杀他的人正张开大网,在等着他一头撞入。
他妈的地,太大意了!
刚刚从积雪盈尺的松树林中钻出来,乌鸦猛然色变,狠狠咒骂着自己。
甩掉了一群实力强劲的追踪者,却谁知道还有石敢当在前头挡路。
七个黑袍曳地的怪人,在乌鸦前方一字排开,眼眸中冷电幽森,令人毛骨悚然。
乌鸦眼神渐变,瞳孔收缩,焕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奇异光芒,冷然注视着拦路的黑袍怪客,阴森诡秘、阴寒残忍的气机徐徐涌动。
对方那种慑人心魄的狂野气势,乌鸦也是心惊,这几个黑袍怪客肯定是江南黑袍会的人,而黑袍会据说与诡异莫测的黑巫门有渊源,绝对不能让他们先出手。
“杀!”
声如乍雷,光流电泻。
最左侧的黑袍客刀刚出鞘,刀光临头,他仅来得及后退半步,左胁已被乌鸦手中的短刀斜剖而开,鲜血染红雪地。
电光闪动,惊雷轰隆,天动地摇,连声爆震当中,绿火眩光进射,硝烟弥漫,血肉残肢四散崩飞。
黑袍会的人,在这瞬间倒了五个,还没有倒的两个亦如厉鬼,满身绿火,升腾窜走,脸孔五官浮现出可怖的黑气。
声威赫赫的黑袍怪客在瞬间死在乌鸦地邪异火器之下,猝不及防。 真是冤枉也。
贴地向前翻滚窜走的乌鸦,倏如星丸跳掷,一蹦而起。
流火一瞬,一支斜射过来的袖箭风雷迸发,封喉阻路,乌鸦暂时走不了。
乌鸦隐在肘后,从黑袍会怪客手里顺手牵羊的一口松纹精钢利剑平平拍击而出。 寒光轻划,如春蚕吐丝。 黏劲沾带,袖箭无功。
这支袖箭,箭身特别的扁平,箭脊上血槽内凹,两边的刃口锋利异常,淬火良好的刃口上甚至可以看到一条若隐若现地吞口纹,这绝对是一支能穿山裂石。 破甲透骨的异物!
整支袖箭通体闪着幽幽蓝芒,显然反复淬有某种毒药,绝对是杀人放火地最佳伴侣。
随手将袖箭揣入怀中,乌鸦斜行变向,拼死闯阵。
矛影横空,声如鬼啼,奔流直泻的铁矛攻势,逼得乌鸦有些左支右绌。
眼看已被那铁矛逼到绝路上的乌鸦。 却是突然一笑,手中长剑,乍然开阖,斜斜划出几道剑光,一下就冲开了如山倾压的矛势,逼退拦截的南少林武僧。
他的剑路轻盈迅捷、奇诡多变。 杀势却迅烈犹如风火。
那南少林武僧的矛法,刚猛无匹,显然是青田棍法中化出而自出己意。 他虽然被乌鸦逼退两步,铁矛却已然带起一抹乌光,硬破乌鸦剑势。
“铿”然怪响,尾音袅袅,乌鸦斜退,死死盯着拦路地和尚,催运内息,手中长剑吞吞吐吐。 拉出长长的锐利剑芒!
那南少林和尚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铁矛“嗡嗡”颤动,犹如猛虎咆哮。 却并不主动进击,乌鸦已经身陷重围。
一抹弧光当胸横划,如腾蛇噬人,随着一名道士的扑击,带点剑芒,凛冽的气机扑面,肌肤隐隐生痛,乌鸦侧转倒翻,不敢直撄来敌锋锐,以免重伤。
这是武当鹰蛇十三式的一着,来人功力深湛,岂容乌鸦小觑?自然赶快趋避为上。
那南少林武僧趁这空档,挥矛直刺身在半空的乌鸦,去势迅猛锋锐,不可阻遏。
乌鸦被这一矛直刺背心,身法瞬间僵滞,倏而从空中跌落,砸到雪地上,鲜血染红积雪,触目惊心,乌鸦刚才只差一点就会丧命于武僧的矛下。
乌鸦在翻跌中,将方才揣在怀中的袖箭飞掷而出,一抹乌光,如流电闪光,顺势递出,锋刃无情地切入南少林武僧地右胸,斜刺入胸八寸以上。
淬毒的袖箭贯入胸肌,如果拔出,将出现一个大血洞,那情景简直会令人做噩梦。
长啸破空,围攻乌鸦的诸人耳中轰鸣,头痛欲裂,纷纷本能掩耳的刹那,乌鸦的身影已如大鸟腾空,冉冉消失在山岭间,接着出现在山崖上。
谁能想到,一个以贩卖消息的地下掮客团体,居然有乌鸦这等视千军万马如无物地好汉?居然有这等惊人的武技?
刀吟如龙,第二波阻截到了,两刀、两剑幻化如虹,猝然汇聚,势若雷霆。
剑芒乍闪,乌鸦无畏地楔人刀山剑海,剑影流光,一泻而出,如鹰之凌厉,如蛇之刁毒。
“啊……”惨号刺耳。
拦截的四个人血雨纷飞,绽放血色烟花。
“天啊,这……这是鹰蛇十三式!”已经从后追来的道士惊怖厉叫。
山崖上倒了四具血尸,仍在血泊中抽搐,胸腹的创口,血如泉涌。
瞬息间,尸横四具,负责拦截乌鸦的第二波高手,瞬间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远处拦截的高手蜂涌而至,然而每个人都骇然变色,夜航船的一名掮客也如此狠厉凶猛,确实出乎他们事先的预料。
什么荡寇盟,什么打狗队,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十一具死尸,惊心动魄,恐怖地邪门火器,惊人地杀人手段,震慑当场。
“拼了……”有人狂叫,疯狂冲击。
乌鸦挥出的剑势,看不出有何异处,只是剑身隐约地松纹,映光闪烁着幽冷的寒芒。
这只是一口顺手牵羊得来的精钢好剑,剑有松纹,绝非下品。
神意凝聚于剑刃,陡然发出,石破天惊,当者披靡,有我无敌。
人影晃动,刀光剑影,乍合乍分,只是刹那。
血流了一地,胸裂肚破,惨不忍睹。
乌鸦所表现出来的,是最强劲、最直接的剽悍勇猛。
如同大斧劈木,势如破竹,毫不费力地便把人头劈开,洒血飞出,又或是直接将人连骨带肉地劈成两半。
凶残的手段,如狂暴的野兽,为这胜利添上浓烈的血腥,这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就在这一瞬间,一支利箭不知从何而来,倏然从乌鸦背后射入,错愕不已的荡寇盟中人,赫然只见到乌鸦从山崖上坠落,一支长长的羽箭,钉在乌鸦身上,鲜血溅落……
第五章 见我生财与天下无谍
罡风呼啸,透骨生寒,大地白茫茫,天地同一色。
积雪盈尺的山野,雷长庚孤零零的身影,在雪地中踉跄举步,脚程却是不慢,虽然比不上脚踩滑雪板飞驰的速度,但也相当迅疾,这明显是一种对‘八形’‘八法’基本技法的活用。 一般人绝对想不到作为武技基本技法的‘八形’‘八法’,还可以作这样的运用。
羔皮大袄反穿在身,外罩着白色斗篷,棉裤和皮札翁短靴也是一色的白,如此与雪同色相融的装扮,若是离得稍远一点,怕是难以察觉雪地中有人行进。
不过,现在这身装扮也帮不上他什么大忙,除非他能够成功的甩掉跟踪追击而来的几个人,否则无法利用这身装扮的优点潜踪匿迹,成功逃亡。
远处山脚的雪地里,蠕蠕而行的五个黑点,正散开成扇形,疾行包抄过来。
这一伙人,携弓带剑,身手轻捷剽疾,紧紧追蹑在前面踉跄欲倒之人的身后,越追越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冲着谁来的。
其中有两个道士,身上道袍飘飘,奔行之际犹如青鹤,身法轻灵迅捷;亦有着狼袖狐裘的多金富豪,以及身背弓箭反穿羊皮大袄的壮汉。
这种组合煞是怪异,雷长庚却很清楚这些人的底细,除了爱管闲事的‘荡寇盟’,喜欢狗拿耗子之外,还可能有谁会去管‘夜航船’做了谁的生意?夜航船里边。 又没谁与荡寇盟地谁有杀父夺妻之恨。
荡寇盟对‘夜航船’各个分支的打击,空前猛烈,当‘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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