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江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嫣然江山- 第16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薄光莞尔:“我则是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说话间,她拉开门闩。

  江浅半身雨湿,淡然伫立门前,问:“你一定要回天都不可?”

  她叹息:“是。”

  “即使司晗尚在昏迷?”

  “……他若不是昏迷,我也无法走开。”

  “即使他从昨夜到方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她点头,若开口,必定无法遏止自己的哭声。

  “即使他……”

  “她离开,是为了我的父亲。”司晨上前来,“如若大哥晓得父亲的处境,他的确不会放小光离去,替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的头破血流。”

  江浅一窒,稍顷道:“纵然如此,你也该在离去前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我不能。”她摇头,“我怕自己寸步难行。”

  “待他醒来后……”

  她抓住对方双腕,迫声道:“在他痊愈前,求你尽量延缓他醒来的时日罢。”

  江浅静默了须臾,道:“我是可以做到,但他终须晓得。”

  薄光探手进袖取出昨夜和泪写就的留书,放置在对方手心,呐呐道:“在他醒来后,能拖延则拖延,拖延不过去时,请把这个给他。”

  江浅蹙眉盯着这样物什,冷道:“我上一辈子应当不是欠了司晗,而是欠了你。”言落,她攥住信笺,旋身而去,不选廊下,偏冲到雨中奔行。

  薄光向其后影长揖一礼。

  那些撕心裂肺的割舍,痛断肝肠的离别,她今生经历一次已经足够。司哥哥是上苍赐予她的最美的礼物,她拥有的时光,是旖风绮月,是蝴蝶入梦,如今梦醒,依旧冷风寒月,仍须踽踽独行。

  司哥哥,请早日安好,迟些醒来,小光走了。

  ~

  三日后,薄光随王顺启程。

  寻得薄御诏,王顺欣喜若狂,自是早将这道喜讯禀传圣听。

  当然,既传回天都城,得获此讯的,便非天子一人。

  “这是几时听说的事?”康宁殿内,慎太后面色不善,直视绯冉,“你明知薄光尚在人世,有民隐瞒不报?”

  绯冉惶怖跪地,道:“微臣向天发誓,微臣是刚刚听到便急着来身太后禀报,微臣绝不敢期瞒太后,再说……”

  “再说如何?”

  “太后一直疼爱薄御诏,微臣若早知她幸免于难,自是第一个来报太后知晓,以解太后伤痛。”

  慎太后唇角泛笑:“你果然很会说话。”

  “微臣不敢巧言令色,全恁一腔忠于太后的至诚之心。”

  “哀家姑且接受你这个说辞。”慎太后目底荆棘丛生,“但哀家还没有老到昏聩不明,你最好清楚,谁是你的主子,谁能左右你的生死和前程。”

  绯冉叩首:“微臣明白,微臣不敢违背太后……”

  “薄光回来后,如若如愿封妃,你就到她的宫里当差,听着是降了,但皇帝宠妃跟前的人,等同半个主子。倘若没有封妃,你依旧做你的尚仪,和薄光常来常往。”

  “是。”

  “明日外命妇进宫赴宴,你负责引领排位,把魏昭仪的位子邻近魏夫人。”

  “……是。”魏夫人霸道独悍,对将自己的女儿替而代之的侄女儿必定难见欢颜。可是,还是急于求成了呐,太后娘娘。

  
 四二章 '本章字数:3700 时间:2013…11…05 09:31:15。0'
   天都城。

  薄光回到都城后,避住进自家府邸,不肯进宫,不见外客,甚至再三请托王顺向皇上告罪,至少十天内莫让自己这张疤痕交错的脸呈于人前。

  “这是为何?连朕也不能见?”兆惠帝不无担忧。

  “皇上,恐怕薄御诏眼下最不能见的人就是您呢。”王顺笑嘻嘻道,“有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有哪个女子愿意让心仪的男子看见自己最丑的一面?”

  兆惠帝先是受用低笑,转而蹙眉:“丑?她的脸伤得当真有那般严重?”

  “却也不是。依奴才看,薄御诏花容月貌半点也没受折损,这一路行来,那些伤疤痕已经淡了许多,过不几日便能完全消退。但女子总是会在意容貌,尤其是像薄御诏那样的美人,更不愿接受一点瑕疵。”

  兆惠帝颔首,想到千里之外倒也罢了,咫尺之遥尚不能见,不由喟然:“她是个大夫,自己可治得出最好的去痕药膏,但你还是请江斌走一趟,两人集思广益,兴许她早日恢复了容颜,也肯早日与朕相见。”

  “奴才立刻去,奴才告退。”

  王顺谨小慎微地退了几步,方转身向殿外行去,却一个不防,差一点和形色急迫踏进殿来的王运撞上,遂叱道:“你也是个宫里老人了,着急忙慌的成何体统?”

  “奴才失仪。”王运恭腰,气喘吁吁,“是康宁殿的伍福全来报,今日在品云轩的冬至宴上出了事,几位命妇受伤,太后晕倒了!”

  ~

  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无论宫外命妇,还是宫内妃嫔,哪一个不是出自高族贵门,自幼接受名教精养?偏是在这样一群被认为天下最高贵的女人聚集的宴会上,发生了市井间常演不衰的撕打事件。

  事情的开始,缘于魏昭仪的“一家团圆”。

  因魏昭仪之故,未受诰封的魏二夫人也得以出席宴会,并有幸陪坐在女儿身侧,魏大夫人的座席则被安排在另一侧。魏二夫人因与爱女分别数月,好不易近身相见,忍不住舔犊之情,一径嘘寒问暖。魏大夫人听得不耐,出言讥讽。无论是父家的门第,还是丈夫的官职,她俱高过这个弟媳一头,以往这等数落挖苦没少赐予,对方习惯了低眉顺从,她也习惯了颐指气使,时至今日,仍不以为情形有所不同。

  但这位魏大夫人忘了魏昭仪。

  从小到大,魏昭仪目睹母亲在这位伯母面前唯唯诺诺,为不使双亲的处境更为尴尬艰难,她强自忍耐多年,如今在自己已然受封昭仪的情形下,魏大夫人仍然如此盛气凌人,若她不予置声,便枉为人女。

  “大伯母说家母不识眼色,是不识谁的眼色?太后娘娘正与商相夫人相谈甚欢,淑妃娘娘也与自己的母亲、姐姐推杯换盏,这天下位分最高的两位皆没把眼睛看向咱们这边,不知大伯母认为家母该看谁的脸色说话?”

  世人被狂犬咬上一口,大抵痛恨多过愤怒,但若被温顺的兔儿咬上一口,那便是全然的怒不可遏。对于一直屹立家族顶端的魏大夫人来说,更是无法原谅。

  “昭仪娘娘入宫不过几日,就长了脾气不成?”魏大夫冷哂,“你这是对长辈说话应有的语气么?”

  魏昭仪淡道:“大伯母才是,既然是一命诰命,便晓得君臣之礼,本宫纵然是区区昭仪,大伯母也应该注重礼数。”

  倘若不是在此处,魏大夫人一耳光定然挥了出去,不屑道:“你该知道自己能有今日是托了谁的福荫,敢在我面前张狂,你还太嫩了些!”

  魏昭仪哑然失笑:“本宫有今日,全拜大伯所赐,本宫当然不敢忘怀。可是,本宫若不入宫,整个魏氏家族便始终被笼罩一个废妃遭弃的阴影下,不是么?”

  “你……敢如此说我的女儿?”

  “本宫说得是实话。”

  “你——”

  “好了,菱……昭仪娘娘,大嫂,每人少说两句。”魏二夫人忙不迭缓颊,伸手按住女儿,另手去拍抚大嫂手臂,“已经有临近的宴桌在看向咱们这边的,自家人有话回去再说不迟,别被外人看笑话……”

  “谁与你是一家人!”魏大夫人当真是气到极点,抬臂狠力一挥。

  没有半点防备的魏二夫人坐立不稳,从椅上摔向身侧,砸中桌畔一盆红梅,“啪嚓”脆响过后,花盆碎裂。

  饶是如此,即足以造就一起惊扰宴会的事件,却也不会有无法收拾。无奈这盆花正巧砸中了临桌夫人的脚面,痛得那位夫人跳脚叫了两声,不由分说便朝仍然举着一只胳臂的魏大夫人冲来,抬起那只未受重击的脚踹中她的膝盖。

  这位夫人是辅国将军向戍的女儿向蓉,丈夫则是镇守边关的元丰将军,早年随戍边的父亲在边疆长大,颇通几下拳脚功夫,性情更是天都城命妇圈内有名的河东狮吼。她这一踢,着实踢得魏大夫人痛不可当,惨呼声传遍整座品云轩。

  魏昭仪先扶起魏二夫人,见得这般情形,当下拉着母亲躲避,躲到身后一排种着长寿松、小金桔的盆栽后。

  而那边,魏大夫人和将军夫人一个命对方跪地认罪,一个笑对方痴心妄想,已然是势同水火。

  “放肆!”眼前发生的一幕实在离谱,以致慎太后在走过来前,犹在怀疑是否是方才戏台上的大戏演到了台下,“你们……你们还有一点命妇的模样么?如此行径,与市井泼妇何异?”

  “太后,您为臣妾作主啊。”魏大夫人含泪福身,“臣妾无故受人殴打,请太后为臣妾作主,严惩凶犯!”

  “太后,臣妾也有话说。”向家女儿亦不示弱,跪道,“臣妾无端端被她推过去的花盆砸中脚面,如今肿胀得连鞋也不能穿了……”

  魏夫人痛斥:“你一派胡言,本夫人何时推花盆伤你来着?你方才分明用脚狠踢了本夫人一记,还敢欺诓太后?”

  向家女冷驳:“是你伤人在前,我自卫在后,我踢你的左脚不过是幸免于难,大不了请御医来验我右脚的伤势!”

  “验伤便验伤,本夫人的膝盖正要好好验验……”

  “都给哀家住口!”慎太后头痛欲裂,“淑妃,代哀家送各家夫人出宫,今日的宴席到此为止。宝怜,将这两人分别领到康宁殿的东西便殿,传尚仪和司正候命。”

  淑妃出面送客,宝怜前来领人。那魏大夫人走便走了,犹狠狠瞪了敢在虎口拔牙的向家女一眼。

  后者不但不惧,尚冷笑道:“再瞪,我剜了你这两只眼!”

  火上浇油,魏夫人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