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让她发脾气,大哭大闹,他都会耐心地哄着,但是这样淡然的她,却是他最怕的,好像不管他再说什么做什么,她说看不见听不见了。
这样的她,甚至让他有一种错觉,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感情,从来就只是陌生人!
“丫头,我做不到,做不到放你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到别人的身边去。”所以今天,他才出现在这里,虽然他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但是他确定,他不能就这样看着她成为别人的新娘,不然他会后悔一辈子的,不对,他现在,已经很后悔了。
欧演用力握住麦昕的手,麦昕却更加用力地挣脱,连表情也是刺痛他的冷漠。
“只可惜,我已经不属于你,又何来放不放,我何去何从,是我的自由。”看着欧演痛苦不堪的表情,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语速很慢,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割据着他早已破碎的心。
她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丫头……”欧演感觉到手中那纤细手臂的挣扎,更加用力地握紧,他害怕她在下一刻,真的会成为别的男人的新娘,所以哪怕这种方法幼稚地完全不可靠,他也只能紧紧抓着她。
“别再这样叫我。”这个称呼,早就被她埋葬在心底了。
麦昕迫使自己的眼神望向别的地方,她害怕她眸底的那抹不坚定,会泄露内心的情绪。
~216~ 两句话
( )“这道伤疤,是你我之间最好的证明。”
麦昕扬起手臂,那道蜿蜒丑陋的疤痕,盘踞在她白皙的手腕上,虽然远看淡得很不明显了,近看却也显得尤为突兀。
她说得对,他没有办法让它彻底消失,哪怕是再神奇的药,这道伤疤也永远横在他们的心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造成的伤害,又怎么抹去。
欧演眼里的光芒突然黯淡下来,麦昕只觉得心底处有些不可自已的疼痛,在蔓延着。
她扬起一张带着精致妆容的脸,望向面前这个沮丧的男人,虽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淡淡的粉底下,自己那张脸是多么苍白,就算是恨他,也需要力气,她没有力气,所以只想远离这一切。
“如果你不是来祝福我的,那么请离开,好吗?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我,很幸福。”她拼命扯出一抹无害的笑,却只有自己知道,幸福这个词,早已遥不可及,现在对她来说,不再见到这个让自己心痛的男人,就是幸福的了。
但是欧演怎么可能离开,如果今天他走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挽留的机会,他再也没有亲口告诉她真相的机会。
“我只有两句话想告诉你,你听我说完这两句,可以吗?”他的话语几近恳求,今天在他选择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打算,就算她要推开他,他还是会锲而不舍地去追,直到她愿意看自己。而最后,就算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他也要让她知道,他是真真正正爱过她的!
麦昕没有拒绝也没有走开,但是她不敢将视线停留在这个男人身上,她害怕她会动摇,害怕她对这个男人的任何一丝留恋,都会让她的恨变得无足轻重,不堪一击。
欧演视线坚毅地锁住面前穿着婚纱的麦昕,有些艰难地开口——
“第一句,那两天我所说的所有伤害你的话,都是骗你的……从现在开始,我欧演对麦昕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绝对不带任何欺骗!第二句,我爱你,怎么会不爱,怎么舍得不爱……”
他的不爱,都是骗她的,最后却骗不过自己了!
那双平日里凌厉而冷漠的眼眸里,此刻已经情不自已地出现了晶莹,就连最后的两句话,都变成了低低的呢喃,几天来折磨着他的哀伤、悔恨、无奈,就这样倾泻而出,伴随着他的男儿泪!
麦昕不是没有嗅到他话语中的情绪,甚至,在听到那句“我爱你”时,她的心跳,一如既往地不受控制,但是她,不能被打动。
这些天的夜里,她抚摸着手上的伤疤,一次一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再留恋他,一切本来就是个错误的开始,现在也理所当然应该结束这个错误,但是,当他真正站在自己面前说这番话的时候,她必须承认,她内心的天平其实已经摇摆不定。
“说完了吗?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演少,如果你能够祝福我,那么我很欢迎你这个贵宾,如果不能,那么请你这一秒钟就离开,不要打扰我的订婚礼,可以吗?”麦昕强迫自己一口气说出这些话,只觉得此刻,她扮演的是一个勇士的角色,只可惜,这样坚强的伪装好难,如果再迟几秒,或许她的眼泪也会崩溃!
欧演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呼吸的,高大的身躯默默颤抖着,却无话可说,那双墨黑色的眼眸,有着太多别人无法读懂的疼痛和绝望。
在场的宾客都噤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谁也没有见过这样流露出脆弱一面的演少,甚至他看着连家小姐的眼神,分明充满了情意。不是说连家和欧家向来是仇敌吗,那连家小姐和欧家的少爷怎么会走到一起?
“你走吧。”
欧演最后绝望地看着一袭白色婚纱,面无表情的她,她就像精致的洋娃娃,只可惜,再不属于自己。
如星般的眸子此刻已经黯淡无光,僵硬的身子正要转身,眼角的余光却看到麦昕的身后——
~217~ 突变
( )连恺天正以一种翘首看好戏的态度看着他,而当他们目光相遇,连恺天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飘向会场二楼的方向,似乎在向欧演暗示着什么。
欧演带着疑惑,顺着连恺天的目光,视力极好的他,看到的是昏暗中闪着幽光,犹如要吞噬一切的枪口,对准的方向是——麦昕。
他只感觉自己的头皮一下麻了,甚至,他清晰地看到握着枪的男人,意识到自己望向他的视线,大手动了动,似乎正要拉下扳机。
“小心!”大脑容不得再做任何思考,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抱住面前的麦昕,猛地转身。
被欧演紧紧圈在怀里的麦昕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搂住欧演,突然的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只听见“咻”的一声很小的闷响,还有欧演发出的一句痛苦的呻吟。
随着手触摸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麦昕只感觉到欧演重心不稳地向她身上倾倒,不安的目光顺着欧演的脖子向下,看到的是他的衬衫,心脏下方那抹触目惊心的红色。
“演!”
前一刻还优雅地举着高脚杯的宾客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四处躲避,大家都没有料到,竟然在订婚礼上会有枪支的出现!
“快走。”欧演强忍着身上剧烈的痛楚,用尽全身力气搂住麦昕。
他的大脑至少还是清醒的,既然连恺天能够这样丧心病狂地拿自己女儿的命做赌注,欧演不知道他会不会对麦昕做出更加残忍的事情!
“我扶你。”麦昕的声音发着颤,即使再坚强,此刻的她,看着欧演完全惨白的脸,几乎完全被鲜血染红的衬衫,还有汩汩不断涌出的血,她也无法止住自己因为害怕而下意识流出的眼泪。
艰难地撑起欧演沉重的身躯,麦昕一步一步往大门口走去,在场的宾客都惊恐地躲避在角落中,没有人敢上来帮忙。
“我来。”一双大手从另一边接住了欧演的身躯,麦昕抬起带泪的眸子一看,竟然是易铖。
他扶着欧演走向大门口,麦昕拖曳着婚纱的裙摆,跟在他们的身后,她的身后,是欧演留下的长长的血迹。
易铖的西装也染上了欧演的血,白色的礼服开满了一簇簇的红。
所幸的是,从那一枪之后,会场中的一切如死一般寂静,再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发生。
“上车。”
庆萧将车停在门口,诧异地看着满身是血的他们三人,还有早已虚脱的欧演。
“谢谢你。”麦昕回过头对着易铖说道,然后关上车门。
易铖就这样看着他们的车绝尘而去,突然发觉,她真的变得遥不可及。
麦昕,原来他才是一直住在你心里的那个男人。
~218~ 我知道他不会有事的
( )车里,呢子地毯已经被血渍染上,虽然欧演死死捂住伤口,但血依然不断涌出。伤口距离心脏很近,麦昕一看就知道,他很危险。
“丫头,别看,没事的。”
欧演的声音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变得嘶哑,他想要抬起另一只手去捂住麦昕写满了恐惧的眼睛,麦昕意识到他的艰难,急忙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染满血的大手。
她的手在发抖,即使他再痛,却还是感觉得到。
“别怕。”
欧演紧了紧她的手,似乎想要传递给她一份安心,尽管他的手已经完全用不上力。
“我没有怕,你别说话。”麦昕在尽量使得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她真的不想现在的他担心。
“这样下去会失血过多的,这里离医院还很远,先在这里停一下,我先帮他包扎上吧。”专注开车的庆萧担忧地从后视镜望了一眼欧演的伤口,虽然当务之急是争分夺秒赶到医院,但是欧演的伤口确实让他怀疑,以他这样失血的速度,能不能继续支撑下去。
麦昕看着这条依旧看不到尽头的高速公路,下意识地伸出手,抹了抹眼泪。
“你开车,我来。”
庆萧诧异地望向语气突然变得镇定的麦昕,她的眼泪早已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在女生身上从未见过的坚强,他点点头,视线重新集中到眼前的高速公路。
麦昕小心翼翼地解开欧演的衬衫扣子,面前那个狰狞的,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就这样呈现在她的面前。眼神中不再有恐惧,她看了一眼庆萧车里袋子中的那件新衣服,还好是全棉的,她扯开双手用力地将它撕成布条,动作缓慢而小心翼翼地缠上欧演的伤口。
欧演因为麦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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