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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女冠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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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扬起手中的缎带,迎了上去。月影凌乱,月色凄迷中,长剑与缎带纠缠在一起,犹如两颗痴缠不息的心。
远远地有飘渺的歌声传过来:“君为我舞,我为君歌。苍烟残垣中,风亦寒,沙亦寒,月下箫管低泣,月如水,水如天。月水青衫人渐远,人渐远。驼铃声起,长夜阑珊,弄箫之人销魂黯。销魂黯,白露苍苍冷关山,冷关山。箫声咽,梅影乱,秋声寒色中,望眼在秦川。。。。。。”
那歌曲,原不知是哪家的女儿,因思念未归的良人,在苍茫白雾中所唱的一曲子夜念歌。此时此刻,听在白衣人与黑衣女子耳中,却别是一番心绪乱纵横。
白衣人心中有事,手中的剑便不由自主慢下来。忽然之间,黑衣女子的衣袖之中,银光一闪,有细如蚊蚋的银针飞出,不偏不倚,恰好打在白衣人的手腕之上。他只觉手腕发麻,手中的长剑几乎落在地上。
剑,本非他所长,今日用剑刺杀李元正,原也是情非得已,无可奈何。更何况,如今他中了黑衣女子的暗器。
他用力握住剑柄,忽然往后退了三步,眼神澄澈,声音沉沉道:“愿战服输,我败了。”说完,便回身飘然远去,广袖飘拂间,已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黑衣女子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露出很深的怔忡之色。
李元正走上前来,行了一个很重的朝鲜大礼,面色肃然,朗声道:“那刺客的武功远胜于我。今日得蒙姑娘相救于危难之中,元正感激不尽。请问姑娘尊姓大名,元正他日定然相报救命大恩。”
黑衣女子背对着他,淡淡地说道:“江湖上的人,都叫我女冠子。”
李元正心中凛然:“元正平生,光明磊落,不输于人,不欠人情。姑娘倘若不肯告知真实姓名,将是元正一生遗憾。”
“你随我来。”黑衣女子指着官道旁的树林,说道。
李元正也不多言,便跟随在她的身后。
“大王………………”穆铁尔和兰陵鹤有些急切地唤道。
李元正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他们怕黑衣女子和白衣人原本就是一路。他神色倒是坦然磊落,从容摆手道:“你们不许跟我过来。”说完,便径自走入到树林之中。
月光,透过树隙轻轻地流泻在黑衣女子的身上,她一身黑衣犹如泼染了重重复重重的苍翠墨色。她原本是背对着李元正的,却忽然转过身来,取下头上的斗笠,除去面上的黑纱,擎起手中的夜明珠。
明珠光华熠熠,璀璨明净。一张清雅绝伦、风华绝代的面容出现在李元正的面前。
李元正“啊”了一声,颇为诧异,惊道:“简大小姐,竟然是你?”
简怀箴头上的金镶翠蝶碧玺花蝠簪轻轻抖动,长发犹如碧绡凝烟,绿云扰扰。别是一番神清骨秀。明眸善睐。她朱唇轻启,柔声道:“不错,正是我。”
“你本是大家闺秀,名门弱质,如何又成了江湖高手?”李元正心下疑惑难消,忍不住询问道。
简怀箴微微一笑,从容不迫道:“我幼时体弱多病,故曾经修习武功,强身健体。还请大王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才是。”
李元正目光之中,顿时多了一丝凛然,他说起话来字字掷地有声:“简大小姐放心吧。元正虽不是天朝人,也明白一诺千金的道理。今日得蒙大小姐相救,击退王叔派出的刺客。元正感激不尽,他日一定结草衔环相报大恩。”
“好。你今日所言,我都已记在心中。他日若有烦劳之处,还请大王不吝援手。”简怀箴双眸明澈如星,静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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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女冠子(下)
长安宫正殿。豇红釉兽耳香炉中,沉水香绵延不绝的渗出悠远素朴的香气,香远益清,凝神静息。不远处的黄花梨五足带台座香几上,烛影摇红向夜阑,偶尔有不知名的小虫儿飞掠过烛火,发出轻微的哧哧声,染出一道绚丽的光影。
纪德妃身披一袭大红缎盘金混绣女蟒披风,安安静静坐在黄花梨灯挂椅上,目光如一泓波澜不惊的湖水,定定望着眼前的两人。
在她面前寒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跪着白衣胜雪的江少衡和青裙如翠的落雪公主。两人俱是屏息凝视,沉默不语。
纪德妃半日方才吐出冰冷的一句:“少衡、雪儿,你们二人太令本宫失望了!”
“母妃,你怎么能怪雪儿么?倘若不是您逼雪儿嫁给那劳什子的朝鲜大王,雪儿也不会离宫出走。您明明知道人家喜(…提供下载)欢的是………………”落雪公主说到这里,眼珠儿滴溜溜地在一袭白衣翩然的江少衡身上打转。
纪德妃眼神之中,含着几分无奈和溺爱,良久才长叹一声道:“罢了,终究是我平日里太过于宠爱你的缘故,令得你到如今肆意妄为,骄纵任性。”
落雪公主吐了吐舌头,连声分辩道:“母后,别的事儿雪儿可都依着您呢。上回您吩咐我去浮碧亭把简文英引到权妃的沙洲冷,我可全都照着您的吩咐做足了。”
纪德妃横她一眼,落雪吓得低下头,不敢再同她顶嘴。
她便扬扬手,道:“为娘如今罚你面壁思过,在宫中禁足十日不许出门。你且退下吧。”
落雪如临大赦,高声叫道:“是。”说完,便怜悯地注视江少衡一眼,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纪德妃望着落雪清丽的背影,无可奈何发出一声太息:“本宫到底是老了,到如今,本宫的吩咐都没人肯听,没人放在心里。”
江少衡的目光,如同秋晨一缕淡薄的晓雾,轻轻落在纪德妃身上,带着几分清寒和疏离。他缓缓的、生硬地说道:“少衡不敢。”
轻轻拂了拂鬓角的累丝嵌宝石金凤簪,簪上明黄的凤纹犹如犀利的金剑一般,刺得人眼睛生疼:“少衡,你既不敢,为何最近屡次三番同本宫作对?本宫养你育你教你,你便是这般来报答本宫的么?”
江少衡清远的眼神之中,平添一丝愧疚之意:“少衡………………”话到嘴边,却始终不知该如何出口才好。
“你不要告诉本宫,你当真喜(…提供下载)欢上简家那丫头了?”纪德妃的眼神,如同冰锋般犀利。
江少衡的肩头陡然一震。他的眼前,一瞬间浮现出的是简怀箴娴雅端方的倩影。她皎若秋月,颜如舜华,有乐妻停机之德,谢女咏絮之才。只可惜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有些人生而注定,成为过往,只留下旧梦中云海苍茫。
纪德妃拍案而起,眼神冷冽而怨毒:“少衡,本宫派你去接近简文英,是为监视简怀箴同简家上下举动。倘若你错付真心,太令得本宫失望!”
江少衡只觉心头酸涩,喉头如噎,半晌才低低说出一句:“少衡知错。”
“你知错便好,本宫也不忍对你深加责罚,只盼你知错能改,不要辜负本宫对你的一番栽培和心血!”如妃挺直腰身,眼中漏出难以捉摸的光芒。
“是。少衡明白。”沉水香的香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在空气之中,江少衡只觉得香气浓洌,熏地心头一片如血的残色。
如妃微微一笑,瞬间犀利的凤目之中已然换上澹澹烟水之色:“上一回,本宫命你在浮碧亭截杀简怀箴,你对她手下留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你在金水桥救她一命,我念在你年少气盛,难免为儿女私情痴缠,也可以不追究。只是这回,本宫命你去追杀李元正,你为何又放走他,坏我大事?你可知放走他的后果有多严重?”
江少衡淡雅的双目之中,掠过一丝茫然,他摇摇头道:“请娘娘明示,愿闻其详。”
如妃颔首,叹道:“本宫听雪儿说,李元正只钟情简怀箴一人,才不肯娶我女儿。倘若简怀箴当真是练思遥那贱婢的亲女,以后襄助简怀箴来对付本宫,岂不成为本宫的心腹大患?”
“娘娘所言。。。。。。极是。此次是少衡技不如人,请娘娘恕罪。”江少衡的声音里,带着悠长的叹息。
如妃眸中,隐着深深的乌云沉色:“或者你不认同本宫为人处事的手段。你却莫要忘记,练思遥那贱人心狠手毒,你姐姐江砚云便是被她活生生打死。若不是本宫经过救下你,你也成为练婢的手下冤魂。”
江少衡沉默良久,方束手说道:“娘娘的救命之情和养育之恩,少衡永远铭记在心。少衡愿为娘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如妃恣意低头,用玉手上的玳瑁嵌珠宝翠玉葵花指甲套敲打着案几,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盯着简家兄妹也有些日子,可发现他们二人有何不妥?尤其是那简家丫头。本宫总瞧着她有几分练婢昔年的容姿,心里很不舒服。”
江少衡略一怔忡,旋即坦然回视如妃:“简文英性子明快爽朗,是藏不住话的人。简家小姐也只是寻常柔弱的大家闺秀,少衡并未发现她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如妃的一双丹凤眼,在江少衡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片刻,见他面上并无异色,才缓缓说道:“既如此,你更加要好好盯着他们才是。”
江少衡的的目光,一时之间有些凝滞:“少衡谨遵娘娘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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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外部分。陌上花
关于本卷
读者大人都知道,一般来说,电子版的小说都比出版的书籍要长一些,故事要更圆满一些。
前面的出版部分,我设置成写到宣宗,但是是个开放式的结局,故事悬而未决(具体的不能泄露哦,只能等到12月新书上市大家去买实体来看了),属于整本书的上卷。
出版外的部分,属于故事的中卷和下卷。我如果总不更新,太对不起读者大人了。所以,我就从中卷更起,读者大人们可以看成一个独立的故事,也可以看成与出版部分有联系的故事,总之,完全不影响读者大人们看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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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杏花落
眼见那枝头落了杏花,青石板小路却仍旧是幽幽静静,就算偶有笑闹,这小巷骨子里也还是静的。
简怀箴抬起面容,清雅的面容露出幽幽表情,此处住过的这段日子,倒也是这一生中从来没有过一段清静日子。她心中不由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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