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失去记忆就好了。“你要记住,你是李豫,是大唐皇位唯一合法的继承人!”孙豪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阵迷糊,他的身影已消失了,江枫不知道师父是怎样走的,只觉的头脑昏涨,感觉到见到师父都好似做梦一样。当崔光远、韦见素、张仲义等大臣再次来劝他正位时,江枫终于释然,静静的吐出一句话:“即日安排登基大典吧!”一句话忙坏了朝野,数千工匠大张旗鼓,忙的人仰马翻,六部齐动员备议程,修宫苑,粉饰大殿,制作龙袍皇冠,内务府,礼部、工部,太常寺日夜忙着仪式所需物品。一时间,长安城大兴土木,万民欢腾,百姓心中,太子李豫英明仁德,神武睿智,是他们认定久了的明君圣主。
第八十八章 春蚕到死丝方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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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东宫依旧宁静如常,天际间白云悠悠,花园里各色梅花竞相争艳,微风吹来,花瓣一闪一闪。柔和暖暖的阳光照射着独孤琴挺着的大肚子,几个宫女搀扶着琴儿与江枫并肩行走在花园里。尽管江枫内心时时感到歉疚,对不起李豫,实在是太对不起了,无奈一切都成定数,不得不面对这现实,把心思用在需要之处。琴儿好几天也不出宫门一步,只是懒懒思睡,江枫一再鼓励她,孕妇要多运动,胎儿才会吸收到新鲜空气,将来才健康,分娩时也能顺利一些。琴儿有些不情愿的跟着丈夫到了这座花园,仔细看去,能发现她面色苍白,憔悴,精神不振。此刻被和风一吹,都觉清新舒爽,她大口吸了一些舒适的空气,脸上露出柔美的笑容。琴儿腹大而圆,太医确定了是双胎。怀着双胎自是辛苦一些,太子交代厨房精选琴儿爱吃的蔬菜,又命宫女们细心侍候,太子的心肝宝贝,又怀着两个小宝贝,谁敢不仔细?琴儿光是肚子就觉的很沉,很沉,每晚都不能好好入睡。这两个孩子随着母亲颠沛流离,风餐露宿,可以说是饱经风霜了。江枫含笑品评着盛放的红梅,伸手摘下一株放在琴儿脸颊:“琴儿,梅花香自苦寒来,其实人又何尝不是?这九个月你受苦了,等你为我生下这双儿女,你的苦寒之日已过,接着就是儿女绕膝,享受为人母的甜蜜了!”他的话语听起来如沐春风,琴儿觉得坠在身下那沉沉的东西都不再难受了。她的娇靥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正欲张口,募地,忽然感到一阵腹痛,紧接着更为严重的腹痛又开始袭击。江枫料想这是临产征兆。急忙命令快传太医。沈妃缓缓行来,见此情形,说应该请产婆,太医毕竟是男人。江枫亲自扶住琴儿,忧急万分:“生孩子是生命攸关的大事,还计较什么男的、女的?快扶娘娘回宫!”作为现代人,在妻子临产之际是不会在乎虚礼的,母子平安才是目的。几个宫女小心的搀扶着琴儿回到幽香阁,不大一会儿,太医就到了。两天两夜阵痛,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沈妃和太医都有些着急了。江枫在宫外守了两天两夜,也没有任何消息,他想到了‘难产’这两个字,心猛地一颤,此时他更担心的是琴儿的安危,没有见过面的孩子倒是在其次。琴儿所居的幽香阁几乎看不到奇珍珠宝,连应时花卉都很少。各间卧房绿影重叠,晚风轻轻浮动室内软软的罗纱帘帏,月光从遥远的天际柔柔的射了下来,摇曳飘浮,朦朦胧胧中,憋见外面几盏萧瑟的暗红桐灯,被斑驳的月色印衬的如琴儿那张卸妆后惨淡、疲惫的脸。灯光斜斜投射在暗红的内室中,使人觉得刺目荒凉,萧索凄然。锦帐遮挡、丝被覆盖中的纤柔身子柔弱无力。由于剧痛侵袭,身子蜷缩着,一双纤纤玉手软绵无力的缩进深绿色柔软薄衣上,毫无一丝生的气息,双目交织着痛苦,疲倦而无神的眼眸半垂着,似睁还闭,偶尔的一声轻轻呻吟传出,毫不抑制的流露出深深隐含的难受。这是琴儿第三胎,也是最难得一胎啊!她心里明白,真的到了九死一生的境地了。沈妃陪在琴儿身边,两天不曾合眼,不停地用毛巾帮她擦拭脸上、身上的汗水,太医则更是焦急忧虑,已经喂下琴儿五次催产药,仍是没有即产征兆。太医急急走出宫门,躬身问:“太子殿下,独孤娘娘是难产,有很大的危险,一旦出现。。。。。意外,请问殿下,是要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这还用问吗?”江枫横眉怒斥道:“当然是保大人,你记住,本王不希望琴儿有任何的闪失,否则,当心你项上人头!”太医慌慌得回到宫内,又去看了看产妇,实在是生不下来,那苍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琴儿面容抽搐,冷汗湿透了衣衫,再不想办法,大人孩子都将不保,想起太子那凌冽的眼神,他不禁浑身发抖。只好准备把孩子卸掉,强行取出,至少可以保住娘娘。琴儿意识清醒,吃惊不已:“太医,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要他们活着。”“娘娘,微臣已经尽力而为了,孩子仍然生不下来,只能这样做,方可保娘娘生命无忧,这是殿下的懿旨!”沈妃安慰道:“琴儿,太医说得对,你还年轻,生孩子机会多的是,只有你平平安安,就是殿下和我们大家的快乐。”“不要!”琴儿惊叫一声:“沈姐姐,你听我说,这几年,我只为殿下生过两个女儿,我一直想着要为他生个儿子,这次是双胎,一定有机率,我怕将来再没希望,姐姐,我要他们平平安安的出生。”琴儿一口气说这几句话,不住的喘息。“琴儿,事态危急,大人孩子只能保其一,你不要想错了!”沈妃清晰的话语隐隐传入琴儿耳中,她心中大震,两行清泪顺腮落下。雪白无力的玉腕使劲想抬起来,却因体力衰弱,只是动动,根本抬不起。琴儿还想再说什么,阵痛又再次袭来,一波接一波,似乎疼痛的强度越来越厉害。四肢全身筋骨破裂碎烂般的疼痛,浑身的骨骼好像都咯吱咯吱要裂开来。宫女翠儿大步走进来,清脆的声音:“太子殿下有懿旨,母子都要平安无恙,不然,要太医院一同陪葬!”太医身子晃了晃,差点就倒下了,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滑落,如今形势他哪有本事保她母子平安?就算是掌院来了,也做不到啊!不但自己脑袋不保,还会连累太医院上百位同仁。琴儿极力忍住剧痛,声音清楚明白:“姐姐,请你和殿下断断不要犹豫,切莫顾念夫妻情分和姐妹之义,保我的孩子平安,琴儿要为殿下尽最后的努力,姐姐,我凭借我们六年的情义要你答允,任何时候,都不允许伤到我的孩子。”“琴儿,你这是何苦。。。。。。”沈妃花容变色,哀怨的看了看她。“我要你记住——能保得住我母子三人,那是最好不过,若实在不能保全,就舍母保子,否则你即便让我活了下来,我作为王妃,不能伤害殿下的名声,必然也会做出比自尽惨烈百倍的事来,今日不从我心愿,到时你必定万分后悔,”琴儿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冷汗很快就淌遍全身:“你知道我的性格,说得出必然做得到!”沈妃心疼如铰,相处六年,她当然了解琴儿,性格温润,善良大度,却是异常的刚烈,如果今日真的按照殿下所说,舍弃了孩子,她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自暴自弃,悲观厌世,自己真的要悔恨终生。沈妃的目光缓缓落在琴儿身上,油然生出春风般和煦的关切和怜惜,更有几丝沉沉如秋水般的深深自责,时间容不得她犹豫,她强力忍住自己的悲凄:“太医,立刻用你的方式,把琴儿附中的孩子平安的取出来,不能伤到分毫!”太医万般为难的神情:“一旦伤到独孤娘娘,殿下降罪。。。。。”“一切都由本宫来承担!”沈妃坚毅的眼神:“尊重独孤娘娘的心愿!”太医仍然犹豫不决,太子即将登基为皇帝,出口是旨,那要让太医院陪葬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的冷汗更加簌簌下淌,许久不曾挪动一步。“太医,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动手!”沈妃玉面愠怒,厉声叱喝。太医心里慌乱,大汗淋漓,但神智还是清醒地,如今之计,只有尽力保住孩子,或许还可以逃过一劫,忙准备刀子,剪子,纱布,药水等用物,“娘娘,剖腹产子,其痛楚七尺男儿尚且忍受不住,你能挺得了吗?”“沈姐姐,把我的手和脚都缚住,我就不会乱动了。”琴儿急喘粗气,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她是铁了心要与命运一搏了。无论承受多大的痛苦,都要让孩子平安出生。沈妃忙命宫女用丝绸把琴儿手脚缚于床帐,又用一块干净木梳放在她的口中:“咬住这块梳子,就不会伤到舌头,我相信她会挺过去的,因为她心中有爱,就一定有希望支撑。”太医定定神,微颤的右手把刀子准确的扎进琴儿腹部。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使得琴儿几乎要昏死过去,死死抓住云丝被的指节拧得发白,面上痛苦的表情几乎扭曲了往日那张如花一样,红润的娇靥。死灰般了无生气。沈妃心中一酸,一滴清泪瞬间隐没于琴儿枕畔,她轻轻俯下身来,爱怜而无助的望着她,天然自成的香味荡漾着,她温婉而暖暖的气息蕴含在耳际,琴儿很快就感觉到一股来自心田的温暖如水般柔和,一种信任和被信任的交托迅即盈入这两个女人肺腑,这是超越生死的托付,把一切交付的信任,对方是刚毅,鼓励的微笑。沈妃心头大为怜惜,伏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缓缓传进琴儿耳膜:“姐姐一直在这里陪你闯过这一关!”痛楚的辗转间,脑海里骤然浮出那些相似的话语,这样的话语曾经有一个人也是这么真诚的对她说过。那就是她愿以生命为代价为他生子的太子。绿荫覆盖的柳枝旁,恣意盎然的花丛中,她倒在太子温暖的怀抱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他爱惜的拥抱着她就这么说过:“我永远永远都会陪伴着你,直到人生尽头。!”那样开心快乐的日子,如花般美妙的岁月,被夫君怜爱着,恩宠着,从来不晓得愁是什么滋味,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以为这样的日子就是一生。而今却如此快就要面临着生离死别,琴儿心中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