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每日下朝仍然都要去甘泉宫,却不在那儿停留太长时间,在宫门外请安行礼之后即行离去。这样过了一个月。
这天,他在含元殿上处理朝务,他向来喜(…提供下载)欢在含元殿与御书房这两个地方处理国家大事。并特许小惜随时可直接入殿禀报太后的情况。
小惜伸手推开镶金嵌银的朱漆殿门,含元殿深远而辽阔,悄静幽深,光影疏离,密密帷帐垂挂在大理石地板上,落下一地明媚的分界。御书案上的金纹陶罐小火炉里焚着他素性常用的檀木香,屡屡袅袅薄淡如雾的轻烟缓缓散入殿阁深处,越发显得沉静凝香。
看到皇上坐在盘龙雕花大椅上,轻许烟纱自他面上拂过,那份失落便似凝聚在了眉心,袅袅娜娜,如深处仙阙云雾缭绕之中。
小惜盈盈跪下,轻声启齿:“奴婢叩见皇上。”
“小惜,朕三天没去向太后请安,太后不放心,叫你来瞧朕吧?”江枫笑问,“这几天朕太忙了,一大堆事情急需处理,朕夜里都没回寝宫,就在这里胡乱睡一觉。”
小惜沉默不语,这等于是承认了自己是太后差遣专程来看皇上的。
江枫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太后并没有放弃朕这个儿子。”
“骨肉至亲,那会轻易失去?作为母亲,都很容易原谅做了不随自己心愿事的儿女,太后当然亦不例外。”小惜莞尔一笑。
“小惜,好好代朕侍奉太后,朕自有重赏。”
“侍奉太后是奴婢的职责,怎敢要皇上赏赐?”小惜柔媚、闪亮的眸子蕴含着一些着急之色,好像欲言又止。
“小惜,太后真的没有大碍吧?”江枫看到小惜眼神,有点不安。
“没,没有”小惜垂首道。
“如果你有事瞒着朕,一旦太后出什么事,朕不会饶你!”江枫厉声说。
“奴婢怎敢欺君?太后只是忧伤过度,引起一些病症,太医瞧过了,没事!皇上可以想象,太后此时的心情,恐怕多么坚强的人都难免承受不住,这可不单是失去亲人那样单纯。”小惜回答的很果断。
望着小惜娇小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江枫深深地感到愧疚,又担心,还不敢去打扰太后。珍珠说得对,我一出现,太后更伤心,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她的父亲确实是我杀的,一方是父亲的死,一边是她亲生的儿子,她将更为揪心,的确不单单是失去亲人的问题。
这次刑案的处置震惊天下,大大震撼了朝野,这也真真正正地刹住了千百年来的贪污受贿之风。没有人再敢公然索贿,中饱私囊。皇权的威力,可以压住任何邪恶,试想想,皇太后的亲生父亲,皇上的外祖父,亲娘舅都不能逃脱国法严惩,世上还有谁的分量够重?
大唐辽阔的土地上,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第九十六章 一方有难八方援
更新时间2012…5…1 13:42:56 字数:4905
时间在母子二人的冷战中过去了一年,这是第二年的夏天。大唐的社会风气更为转好,民间夜不闭户,再无鸡鸣狗盗之辈。地方官府各施其事,京城里的官吏每天上朝、下朝,回衙署办公,一切都很宁静。
这天早朝,皇上收到了江南官吏奏报,江南大片土地受到暴风雨肆虐引发的洪涝灾害,持续一个多月的大雨,使长江、黄河之水泛滥成灾,溢出河堤,淹没了数万顷即将收获的粮食作物。冲毁了几万间民房,一百多万人口无家可归。
江枫无比震惊,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今,南方都时常发生水患,古代的江河治理尚无现代完善,没有国家级的防洪设施,一旦水位上涨,必成大患。当务之急是先修堤坝,再从国库拨出银两、粮食运往受灾地区,以解燃眉之急。
皇上与群臣朝议之后,下诏命南方各州郡县抽调兵力抢修河堤,加高加固大坝,以拦阻洪水溢出。同时命新上任的户部尚书严运城调运国库银两三千万,粮食一千万石发往灾区,救济灾民。
下朝回宫后,江枫与沈后谈及江南水患,提到了朝上的事,看到沈后凤眉深锁,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珍珠好像有心事,是不是对朕抗灾行动有异议,不妨直说!”
“臣妾若说出自己的看法,有无干政之嫌?”
“怎么会呢?这是在**,朕与你夫妻之间的闲聊而已,你没有像张宛玉那样公然去朝堂上干预政事。”
“皇上一次性拨出数千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和这么多粮食运到地方官府,这可是一笔诱人的财富啊!皇上觉得放心吗?”
江枫怔了一下:“珍珠是怕地方官吏从中捞取,克扣灾款?”
“这是臣妾的愚见!”
“朕花大力整顿吏治,严惩贪官,应该不会有人再故技重施了吧?”
“皇上听说过舍命吃河豚的故事吧?河豚味美,胜过无数佳肴,只是毒性奇大,往往一个环节出错,就会令食者中毒身亡。每年因此伤亡多少无辜生命。然而,拼命去食河豚者仍然是你络绎不绝,这笔赈灾银粮数目庞大,难保地方官吏不存侥幸心理,那儿可不比京城,皇上眼皮底下,官吏不敢太肆无忌惮,臣妾以为,当想出一个两全之策。”
江枫想了想,有道理:“皇后所虑极是,朕就亲自运送物资。亲临灾区,监督发放,决不让一粒粮食浪费掉。”
沈后面色含忧:“但是皇上御驾亲赴灾区,朝中事务又如何所托?臣妾担心李辅国。。。。。。”沈后压低声音:“前年,皇上微服私访,他趁机撤换了御林军统领萧将军,此番皇上再出京,他会不会做什么手脚?”
江枫沉思一阵,才微然开口:“朕找一位皇子来监国,全权处理京城事务,这个阉奴不会有什么可乘之机,他若敢有异动,就是他活的不耐烦了。”
“历来监国的都应该是皇太子,而大唐至今未立储君,能服众么?”沈后随即欠身说:“臣妾不该妄议立储大事,皇上恕罪!”
“无妨。朕知道皇后并非身怀野心之人,你说什么都不为过。朕不立太子就是不想让孩子们互相猜忌,明争暗斗,朕害怕手足相残的悲剧重演,兄弟相残,受伤最深的是父母,朕赋予监国皇子以临时的天子大权,朕回京即行收回,也无害兄弟和睦。”
次日早朝,,皇上宣布要亲赴灾区督促官兵修造堤坝,防洪抗灾,发放救济物资,让群臣推举一位皇子出来监理国事。
郭子仪立刻就变了脸色,“臣以为皇上宁可派一位皇子去发放救济物资,也不可离开京城,万一。。。。。。”
江枫明白郭子仪所虑之事,“郭卿不必多虑,朕自有安排,京中事务由监国皇子全权做主,众位爱卿以为哪位皇子合适?”
韦见素出班奏报:“臣愚见,皇上当趁机册立皇太子,由皇太子监理国事。岂非名正言顺?”
“朕尚无意册立储君,只临时任命一位皇子监国。”
大臣们看出皇上已经决定了,多说也没用,往常,只要皇上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京兆尹崔光远出班开口:“皇上已有十八位皇子,只是大多还小,臣认为楚王已及冠之龄,有能力替皇上暂理国事。”
“朕欲带长子李轩同赴江南,轩儿对民情疾苦多有了解,以便随时向他探讨处理民间纷争的办法,”此时的李轩,已经二十二岁了,令人滑稽的是江枫的实际年龄还只有不到二十二岁,为免惊世骇俗,这几年,江枫适当学会改装自己,慢慢的让容颜看上去合适一些,虽与李豫三十七岁年龄不相衬,也不致差别太大。现在他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岁出头,但是大臣们多年来对皇上言行举止的古怪习以为常了,也没人感到有不对的地方。
御史陆一平自从告倒一批重臣之后,皇上赞赏他直言敢谏,不畏权贵,正直无私,是个可以委以重任的人才,就擢升他为御史中丞,主管御史台,官至三品,有资格上殿议事。
陆一平出班道:“皇上的另几位皇子年纪尚小,可能对朝中纷杂的事务难以顾全,臣以为还是楚王殿下比较合适。”
这件事上,江枫觉得陆一平见识不算太高,“各位爱卿小看了朕的其他几个稍稍年长的儿子,不是朕自夸,他们每一个都可以把国家大事处理的很好,这一点,还是朕比较了解他们。”
张仲义恭顺的说:“皇次子雍王殿下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他们几位皇子在五六岁时即可于百万军中来去自如,勇敢杀敌,有胆有识,其智慧武功绝对可以轻松治理好国事。”
“还是张爱卿比较了解朕的心意。”江枫含笑。
张仲义无限惶恐的躬身回答:“臣岂敢揣度圣意?只是抒发自己的见解。”没有一个人肯承认自己了解皇上的心意,妄自揣测皇上心思,绝非什么好事。
“宣雍王李适上殿!”皇上大声下旨,这是他早就决定了的,尽管大多数人不太赞成。
户部尚书严运城一直在沉思,此时才出班奏报:“启奏皇上,这些天,臣已着力清点户部国库存银,只有八千万两,此次若然一次性的拨出三千万两,以后朝廷各项开支,修建工程,官吏俸禄,一旦再有他处出现灾情,恐无力承担。臣想建议皇上想些别的办法,筹集一些物资、银两,可以减轻国库负担。”
江枫暗暗点头,他其实已经有主意了,当然就是现代人的见识,那就是发动天下军民捐资赈灾。他不动声色:“严爱卿有何妙策?”
“我大唐王朝,在皇上英明决策治理下,而今已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四海升平,百姓生活富足,更有结余,皇上可号召天下臣民,文武百官,自觉自愿把自己家中的银子,粮食被褥衣物,无偿捐献出来,支援受灾百姓,共度难关,这更能体现大唐百姓互助互援,亲如一家的感情。!”
“妙极了!”江枫忍不住大加赞赏严运城:“严爱卿的谋略简直可以与一千二百年后的未来人并提了!”
严运城没听懂皇上这句话,但是听出了皇上对他的主意很支持:“多谢皇上能听取为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