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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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清穿)-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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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吩咐了这两句话,胤祈便又道:“慎刑司的去瞧清楚了,究竟这几个人是怎么死的,前因后果,如此这般,便是真因为犯了错被打,也得把这错处说得分明了,务必都要弄得清清楚楚,冤枉了谁也是不行的。”

    等慎刑司的郎官应了,胤祈才道:“我去和皇上禀告一声,总要看这事儿如何处置。”

    说着便起身,叫众人散了,他径自带着苏遥出了门。

    这时候有件事情自己找上了门来,逼着你去解决麻烦,反倒是让胤祈心中好过一些儿。

    起码,是忙活起来了。用不着因为心里头脑里总空荡荡的,而去想弘昼的事儿了。

第一百零一章 报复

    和雍正回了宫女暴毙事儿,雍正面上也十分难看。

    皇家一向宣称仁慈,康熙朝六十一年,也树立了仁君名声,等他上来了,却是因为某些人刻意造谣污蔑,将他说成是暴君。他自己又是确有些性子急,未免有时候做了什么事儿,过分雷厉风行,叫人瞧着不近人情,更加像是坐实了那些谣言似。

    一贯正想着要扭转自己形象,也做个仁君,这时候却又闹出来这样事儿。虐杀宫女,这是怎么样名声?偏生这不是泼脏水,却是他自己妃子造孽。

    沉着脸半晌,雍正才道:“知道了。这事儿既是你叫人查清楚了,那就放开了手。这宫里头事儿,朕还是知道,也别怕得罪了谁,横竖有朕在这儿,你只管办事。”

    胤祈应了,又问道:“对外边儿,还是原先说法?”

    雍正缓缓闭上眼,道:“这时候,还能说什么?多给几两银子,叫他们知道皇家恩慈也就是了。”

    胤祈也默然,这时候可不就是只有多给钱这么一条路了?还能实言相告不成?

    雍正又道:“且等着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到时候,却要好生瞧瞧……”

    他这已经隐约是自言自语了,胤祈也不答话,只听他叹息。有心劝慰几句,只是今日他自己尚且心绪低沉,烦乱不堪,也当真说不出什么开解话。

    雍正没听见胤祈回话,约莫也有些意外,便张开眼睛,看向胤祈,道:“怎么?清早时候瞧着你还活蹦乱跳,这会儿却成了霜打苗儿了?说说,是什么事儿?”

    胤祈哪里敢和他说,只得敷衍道:“许是昨晚睡得不够,这才没了精神。”

    雍正皱眉道:“当面撒谎!过来!”

    胤祈走得近了,雍正一把拉起他手,拿起书案上放着书本,卷起来就是几下。胤祈手心一痛,他长了这么大,还当真从没有被打过手心,登时险些把手缩回去。幸得雍正抓得紧,没能把手抽出来,硬是挨了十来下,才算完事。

    又把书放下,雍正这才道:“从今儿起,你每回和朕撒谎,就要这么打一回!若是真说不出口话,就直接跟朕说,朕也不是就一定要知道,你那些小事儿,朕还不稀罕听!

    “只是撒谎是万万不能!别当是朕瞧不出你说瞎话,你打小儿是朕看着长到这么大,什么事情是朕不知道!”

    末了,雍正又放软了口气,叹道:“如今若是你也和朕说谎,怕是真就没有人敢跟朕说实话了!上回叫朕四哥时候,怎么就有胆量呢?这会儿也要有些胆量才是!”

    胤祈从前头听到最后一句话,只觉得心中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和暖。方才那些慌乱惊惧,都被压得低低,缩得小小,这时候真是想不起来了。

    虽是被打了,手心里还疼着,胤祈却笑了起来。笑过一回,低着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轻声道:“知道了。”

    雍正也略和缓了面上神情,道:“这会儿可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胤祈摇了摇头,道:“不能说。”

    雍正佯作怒道:“小东西!竟是真敢瞒着朕了!”

    ~~~~~~~

    那日之后,弘昼却也没有如何纠缠,平素见面,仍旧是先时模样,亲近不减,却也有规矩。只有眼中缠绵着情意,让胤祈仍旧记得那日他说过话。

    初时胤祈心中还有些别扭,想起弘昼做事情,也难免心中防备。只是越到后来,但见弘昼老实小心,并不曾逾矩,这么防备着,也没什么意思,便也渐渐淡去了。

    过得一段时日,面子上瞧着,两人还是原先那般模样,只是心中如何作想,当真就不得而知。胤祈自己犹不分明,也只好装作并未有那么一件事儿了。

    冬月里年氏病得重了,从九月时候,断断续续了几个月,拖到了这时候,瞧着竟是下世光景了。等那拉氏发话,胤祈就叫他们准备棺木,算是冲一冲。只是瞧着,这冲喜约莫也并没有用,这棺木是当真用得着。

    年氏半死不活地吊着,福惠又病了。这时候雍正也不装作慈父模样了,只说让尽心医治,只是胤祈却也不敢当真怠慢了,这好歹也是一条命。不过瞧着年氏好不起来了,等她死了,福惠身子便也难说——经历一回母丧,总是要折耗许多,且历史上他本就是早夭。

    一时间胤祈又忙碌起来,便渐渐地只是顾着差事,哪里就还有心思寻思已然抛却脑后事儿。弘昼自己也并不提起,胤祈就更加想也不再想了。

    实则年氏病,约莫有八成都是因为年羹尧。先前年羹尧被贬到杭州,做杭州将军时,年氏还指望着他能复起,重获君心。只是到了后来,竟是一日连贬九级,做了看城门小卒,当真是没有指望了,年氏便就此大病了一回。

    她禀赋虚弱,这么一病,随后便是反复无常,只不见好。约莫还是对年羹尧抱着期望,且年家其他人还在京城,这才又渐渐有了些起色。

    只是年羹尧这人,当真是不知悔改,全然辜负了年氏和年家殷殷期待。在杭州成了看城门,年羹尧却仍旧自傲自大,分毫不参省己身。他竟是穿着雍正当年赏赐黄马褂坐在城门,但凡出入城门者,必要向他叩头才得通过。

    此举与自掘坟墓无异。雍正听闻,登时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时候正是九月,雍正便令人捕拿年羹尧押送北京会审。圣旨一下,年氏便登时又病了。且这一病,只见越发沉重,于是就一至于斯,眼见不好。

    雍正约莫对年氏也有几分恩情,起初还专程探视了几回。之后见她总不好,他也没有那样多闲工夫耗费在后宫之中,便渐渐不再问起了。

    说什么一日夫妻日恩,也真是笑话了。胤祈和静嫔闲话时忍不住说起,却听静嫔挑了挑嘴角,讽笑道:“谁个说皇上没有恩情呢?可也得她和皇上是夫妻才该有这样话。若说夫妻,那只能提皇后娘娘。年氏是个什么东西呢?”

    胤祈一怔,随即也笑了笑。静嫔这话,当真是一针见血,且没有留分毫面子了。这年氏在后宫名声,瞧着倒是比胤祈先前以为还要坏上几分。

    只不知道,这里头,又有那拉氏多少功劳呢?

    先前仗着娘家势力,雍正圣宠,年氏很是作威作福了一些年,便是那拉氏,有时候也不敢直攫其缨。这时候年氏失势,又明显失了圣心,便是福惠病了,也没能把雍正再笼络到她承乾宫里,这下子后宫众人,哪里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时间承乾宫很是热闹了一阵子,直到那拉氏亲自开口,叫不要扰着了年氏静修,这才消停了。不过这时候,年氏已经是去了大半条命了。

    这一切种种,雍正只做不曾看见。横竖传言中他新近宠爱是这一年选秀进宫,新封海常在,他已经瞧不见如今病得不成模样,早就不复花容月貌年氏了。

    不仅如此,到了十一月十四,好似是嫌年氏仍旧拖着没有死,雍正干脆下旨,让她挪去圆明园养病去了。

    冬日里园子冷清得很,雍正在城里,那边哪里还有人精心照看什么。且这一路上风雪,便是好好人,也要防备着病了,年氏奉旨出城去园子里,到了地方就彻底起不来了。

    也不知她自己心中如何作想,横竖宫里倒是有好些人暗暗称颂雍正圣明。人死在了宫里总是要嫌弃不吉利,不敢立时就让新人用死过人屋子。这么一来,便是年氏死了,即刻有旁人住进了承乾宫,也不觉得晦气了。

    到了十一月廿三,雍正清晨出城去瞧了年氏一回,等他回了宫,圆明园就传回消息,年氏薨了,雍正发下晋封皇贵妃诏书还没交到弘历手里。得知消息,雍正也只是点了点头,便转向旁边,问胤祈道:“又要到腊月了,皇庄上往内库去册子,你可仔细着点儿。”

    胤祈点头应了,雍正又道:“今儿是好大雪,你也别回去了。留下和朕一道吃锅子,等会儿老十三也来回事儿,叫他一块儿。今儿咱们暂且歇歇。”

    闻言,胤祈也瞧向窗外。养心殿大玻璃窗户上结着冰花,外头是风雪交加,果然就是好大雪。胤祈回头,笑道:“谢皇上恩典了。这样大雪,允祈还真是不想回去了呢。”

    雍正哼了一声,低下头又在纸上写了什么。写完了一段话,才抬头道:“叫你在这儿发愣呢?过来给朕磨墨!”

    胤祈这才站过去,拿起墨条在上好端砚里轻轻划开。不经意往旁边瞟了一眼,果然雍正所写,就是对年羹尧罪状回复。

    怪道是不避讳他,还让他在身边站着磨墨。这样诏书,被事先看见了也不算什么,横竖大家都是知道。

    刚进腊月,年氏才出头七,众臣审议年羹尧罪状有了结果,共九十二桩大罪,大逆罪五条,欺罔罪九条,僭越罪十六条,狂悖罪十三条,专擅罪六条,忌刻罪六条,残忍罪四条,贪婪罪十八条,侵蚀罪十五条,里头有三十多条都是要杀头,请立正典刑。

    雍正也不含糊,当庭便宣旨,年羹尧应极刑立斩。但念及其功勋卓著、名噪一时,特此开恩,赐其狱中自裁。年羹尧父兄族中任官者俱革职,嫡亲子孙发遣边地充军,家产抄没入官。当年叱咤一时年大将军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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