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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夫人见姑娘们三五成群的往那边去,便笑着道:“姑娘可别光顾着玩,我们家萱姐儿还有个说法的。”正说着,从方才角落里的琴房中,出来一个穿妃红蹙金海棠花鸾尾长裙的姑娘,头上戴着白玉嵌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走路时候颇有步步生莲的感觉,让刘七巧无端就想起曹爷爷形容王熙凤的一句话来:恍若神仙妃子。
可再看她形容相貌,也不过就是十四五的模样,只听那梁萱开口,声音清脆悦耳,珠圆玉润,竟没有半点小女儿腔调:“今儿高兴,我们也附庸风雅一回,每人作一首桂花诗出来,一会儿请了我二哥品一品,你们说如何?”
梁萱口中所说的二哥,便是如今梁大人的长子嫡孙梁睿,因为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二,所以家里的姑娘们都称他为二哥。目前也是在玉山书院就读的学子,年纪轻轻,如今已是举人,才华学问都是年轻一代的翘楚,所以在姑娘们心中的声望也是很高的。
众人听梁萱这么说,已有不少人面红耳赤的低下了头去,只羞涩不敢言语。梁萱笑着道:“今日难得中秋,我二哥哥也难得回来一回,姐姐们可不能这样耍赖了去。”梁萱说着,便又上前走了几步,拉着其中一位姑娘的手道:“秦二小姐,往年的诗会,总让你姐姐得了头筹,本来今儿高兴,我不该提这个事儿的,提了免不了又要伤心起来。”
刘七巧这会儿才看见,原来那宣武侯家的二姑娘,居然也在人群之中!这梁夫人是要有多好的心态,才能这样淡定的请了这样的人来参加宴会!刘七巧觉得,果然权贵的心思不是她这么一个小人物可以理解的,她再好的心态和心胸,别说和宣武侯府老死不相往来吧,至少也不会把她们请上门添堵的。
秦二姑娘听梁萱说起这个,便也假作那帕子擦了擦眼角道:“可不是,往年姐姐哪次不是得头筹的,如今她去了,这诗会也越发变得没意思起来了。”
梁萱只拉着她的手,继续道:“你快别伤心了,一会儿跟着大家伙好好玩去,我们小姐妹也有小半年没见过了,这次我去了江南,给你们带了好些小玩意儿,一会儿你跟我回清秋阁,我带你去看。”
秦二姑娘只点了点头,那边便有人喊了梁萱道:“我们这都要去了,你这个东道怎么还在那边说话呢?还到底去不去?”
梁萱急忙迎了过去道:“谁让你们不走的,千诗岩那边早就备好了茶水点心了,你们先去就是了,我这里还要招呼客人。”
那群姑娘便笑着道:“作诗吃什么茶水?没有酒我们可做不出来诗的!”
梁萱无奈,便笑着转身道:“有酒有酒,你们要吃酒,还能不给你们吃不成,只喝醉了,出了什么事儿,别赖上我便成了。”梁萱说完,便拉着秦二姑娘的手道:“我们一起去吧,这边都是些长辈,坐着也无聊的很。”
正这时候,杜老太太带着杜太太和二房的几个姑娘也来了。梁萱见了,便撇下了秦二姑娘,又上前照应杜家姐妹,几人说了几句,大家高高兴兴的就一起往千诗岩那边去了。
王妃见刘七巧今天表现的尤为乖巧,便笑着问道:“七巧,你要不要也去千诗岩那边,跟姑娘们一起作诗玩玩?我记得你好像也是会作诗的?”
刘七巧低着头,脸涨的通红,心道:我这哪里是会作诗,我这只是会吟诗而已。不过就是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罢了。
“太太快别说笑了,我那叫什么诗,不过就是打油诗,姑娘们都是文采斐然的,我过去给也就是供大家消遣笑话的,太太好歹让七巧我留些面子。再说,七巧要是丢脸了,那也是丢的王府的脸面,人家心道,这还是王府的大丫鬟呢,作诗都不带韵的。”
王妃只笑着道:“你听听,我说一句,你倒说了十句出来,我不过是怕你觉得待在我们身边闷的慌而已。”
这时候安富侯夫人笑着道:“七巧姑娘,我这回可是又见着你了,我可要好好谢谢你,我家媳妇的身子如今好多了,前几日已经起得来床了,你瞧瞧,不然我也没什么心思,参加这什么桂花宴了。”
这时候梁夫人也奉承道:“可不是,我听我家闺女说的,也觉得这丫头好,也就我闺女有福气,能有这样的丫鬟服侍着了。”
“说的是,但凡我们家有这样一个丫鬟,何至于我那媳妇一连两次小产,还就是我们家没福了。”
刘七巧听安富侯夫人这么说,便笑着道:“夫人快别这么说,少奶奶有您这样的婆婆,便是她的大福分了。”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连连称赞刘七巧嘴巧。
第110章
梁萱带着众姑娘们去了千诗岩,那边早已经一字排开,摆好了好几张矮几,矮几的边上是一张红木翘边书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等物件。四周桂树林立,幽香阵阵,身后又是文人骚客无不留名的千诗岩,任凭是再腹中没墨水的人,到了这里,也沾染了几分钟灵毓秀的气息来。
那边有人招呼梁萱道:“三姑娘今天怎么没在呢?”梁萱只笑着道:“她去了江南一次,就倒真成了南方人了,回来直闹水土不服,已经在院子里休息了十来天了,都没出门。”
一旁杜家的大小姐道:“这水土不服也不是闹着玩的,有没有请大夫过来瞧瞧?别熬坏了身子。”
“瞧瞧,这就是太医家出身的姑娘,就是比我们懂的多,前两日已经请了你家宝善堂的大夫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只不让吹风,过几日就好了。”梁萱说着,便转身去瞧那几个正在书桌上写诗的姑娘,一一的看过了,点头赞许,颇已有了成年女子的风范。她见秦巧月正坐在矮几前面饮茶,便笑着迎了上去道:“既是来写诗的,吃什么茶,来,我介绍你一味江南的美酒。”
梁萱说着,弯腰扶了秦巧月起来,两人来到最靠边的一处矮几边上,梁萱转身道:“把杨梅酒拿来,给秦姑娘斟上喝喝看。这酒是用旧年江南最甜的杨梅酿造出来的,我家只酿了十坛,我祖母回来,就送了人五坛,我软磨硬泡的,总算是弄出这一坛子来,招待你们这群贵客了。”
“赏桂花,喝杨梅酒,你这里倒是好意趣,方才听你抚琴,倒似琴艺越发精进了,江南果真是个好地方,只半年没见,你比京里的姐妹们都越发水灵了呢。”秦巧月见梁萱这么说,便也夸赞了她几句。
梁萱只假作生气道:“瞧你,这酒还没喝一杯,胡话倒是先说上了。”两人正说着呢,便见远处一个小丫鬟上前道:“秦姑娘,我们三姑娘请您到紫藤苑坐坐。”
秦巧月闻言,便起身跟梁萱告退,梁萱淡笑着跟来的小丫鬟吩咐了道:“你好好扶着秦姑娘去,她刚才喝了一点酒,仔细别摔着了。”这会儿各家姑娘家带的丫鬟们,也正在一处玩呢,所以秦巧月的丫鬟并不在身边。
那小丫鬟笑着道:“二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小心服侍着。”说着便冲着梁萱眨了眨眼,上前扶了秦巧月过去。
这边梁萱见秦巧月跟着人走了,只将方才秦巧月喝过酒的那杯子拿了起来,递给方才那个送酒的丫鬟道:“去把这杯子洗洗干净,收着吧。”
秦巧月其实这一个多月过的不甚如意,自从老王妃命人送了那封信给宣武侯府之后,宣武侯大发雷霆。原本是要把秦巧月送去家庙面壁思过的,可是侯夫人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是自己的,如何能舍得,再说秦巧月的婚事也没定下来,这好端端的姑娘家被送去了家庙,外面人多少看着会起几分疑心。宣武侯被侯夫人这么一劝慰,为了姑娘家的将来,也只把她留在了府里,只是不准她出门去。
谁知道这时候梁夫人却向宣武侯夫人投去了橄榄枝,请她们上梁府参加桂花宴。两家原先就是世交,侯夫人见梁夫人还和以前一样待她们,便料定了这事情恭王府没有声张出去。说白了这事儿也不是什么体面事情,两家人守口如瓶,在面上能过得去也就算了。所以梁夫人便带了秦巧月一起来。一来呢,是看看宴会上有没有那家夫人家的公子哥,是到了正好年纪的。二来呢,也算是放她出来散散心。
秦巧月原先就和两家三姐妹关系不错,如今大小姐进了宫,剩下的两位小姐也都是京城里面有名望的才女,她也很愿意结交,于是乎便跟着她娘来了。本来她还带着几分惴惴不安,如今见梁萱待她还如以前一样热络,便渐渐的放下了心思,只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秦巧月跟着那小丫鬟走了几步,那紫藤苑是在这后花园的前面,往前走正好要经过那一片湖水,不过这湖边正好有小道,倒也不怕什么了。谁知秦巧月才走没几步,便觉得头昏脑涨的,脚步也虚浮了起来。那小丫鬟连忙上前扶住了问:“秦姑娘,这边有快大石头,要不要歇一下?”
秦巧月果见湖边有一块硕大的太湖石,便走过去,理了理衣裙往上头一坐。谁知道那太湖石竟是没生根的,秦巧月虽然身子不重,可往上面一坐,这石头忽然间就扑通一声的掉到湖里去了,秦巧月一时不查,只尖叫了一声,也跟着石头落入了水中。
湖岸的这一边,梁家二少爷正在招待他玉山书院的学友。因为今日园中人多,梁夫人特意嘱咐了他不准带着外男进园子,只把这一处留给了他们,从这里看整个园子,隔着一片湖泊,美景也是尽收眼底的。
秦巧月的这一声叫,恰巧把明月轩里面的书院才子们都给惊了出来,几个小厮也跟着出来。那小丫鬟一早就急了,只扯着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