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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栈只得照做,他身体本如大地上的飘絮,随着狂风巨浪而动,此时却骤然一滞,止住了下落的趋势,他感到自己漂 浮于虚空之中,周遭白茫茫一片,好似混沌未开的上古时代。
“守住本心,不要乱想!”虚空中隐隐传来了颜歌的声音。
云栈收回心神,随即双脚似觉平稳落地,方睁开双眼。
外界虽然已近深夜,但此处不知为何仍旧亮若白昼,绿水青山层层远去,周围满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花草树木,绕是他 素来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时也错愕难平。
正自观望着,云栈突觉脖颈间一凉,一把冰凉的短刀贴在喉前。
“你是谁!怎么会跟我到万殊崖!”颜歌握紧短刀冷冷问道。
云栈却不慌不忙的解释,“姑娘不要误会,在下……”略微顿了顿,他又道:“在下木浮云,是灌阳城长明饭庄的老板 ,此次是准备去西南方的丹穴山进用食材,途径董家村,便留宿于此,夜深无趣上山游玩,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万殊 崖,我见崖前浓雾绕月,就想在树下赏月,却看到姑娘一人向崖边奔去,又突然纵身跳下,我以为姑娘是一时郁结难 疏,要轻生……”说到此处,云栈也自觉尴尬的停了下来。
一听到此处,颜歌便觉得窝火,可转念冷静一想,这个木浮云解释的好顺,到像事先编排好的,想到此处,颜歌手中 短刀又上移了一寸,“你真是开饭庄的?木浮云?”
“是!”云栈仍旧不惊不慌答道。
“滴答。”鲜红的血液落在土地上,望见对方的右手深可见骨的伤痕不断流出鲜血,颜歌顿时将心中疑虑抛到脑后, “再这样下去这手怕是要废了。”
可云栈却并不以为意,他从衣襟上扯下一块碎布随意缠上,“不碍事,习惯了。”他身上比这深得伤疤已经数不清了 ,他自然不会在意。
顾颜歌却一把将那重伤的手拽到眼前,打开碎布仔细观察伤口,“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不能这么草草包了 ,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说罢她狠狠瞪了云栈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跑去。
云栈望向她离去的身影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追上去,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了。对他来说,她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这 些年与他走的太近,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主子派青鹰和他一起来调查卧底失踪一事,不过是想让青鹰监视他,受够了平日的明争暗斗,他自是不愿和那些人呆 在一起,原本只想上山透透气,却没曾想竟误入此地。
此时才待好好打量四周,这里虽然亮如白昼,却看不见太阳,云栈脚下所站的是一块碧绿的草地,而正前方,则是一 大片亮黄色的花林,有一条小径恰可进入,云栈不由得走上前,端详这一簇簇奇异的黄花,这花看似优雅却又充满着 魅惑,让人忍不住想细细观赏。
“别乱走,小心迷路。”身后突然传来顾颜歌略带怒意的声音。
第3章 (二)天外飞仙
云栈道:“在下只是一时好奇。”
颜歌撇撇嘴,从怀中取出一瓶蜜浆和一株姿态绰约、颜色鲜艳的花木,“手给我。”
云栈伸出手去,颜歌将蜜浆涂抹于他右掌断裂的地方,随后又把花木的叶子撕成一条,在云栈手掌伤口处缠了几圈。
当蜜浆敷在伤口上,一丝清凉立刻沁入心扉,之前撕裂般的疼痛渐渐减缓,鲜血也被止住,待得颜歌将那绿叶缠上, 疼痛之感骤然消失,云栈几乎可以感觉到伤口处破裂的皮肉在缓缓生长。
望着顾颜歌不施粉黛的侧脸,云栈不由微笑,“包扎的手法还挺熟练。”
“我一个人在山里,有了伤口都是自己包的。”看到伤口不再流血,颜歌着实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下便坐在那碧绿的 草地上歇息,颜歌这才仔细打量起云栈,他棱角分明,鼻骨高挺,也算得上俊逸潇洒,可纵然他的语气一直温和恭敬 ,骨子里却始终有一股说不出的霸气,怎么也不像饭庄老板,“手不疼了吧?”
“顾姑娘的药很好用,不疼了。”云栈语气温和恭敬。
“这是扶摇花的蜜浆,还有曼陀罗的叶子,山下采不到的,有镇痛止血之效!”颜歌如无其事的说着,突地觉出不妥 ,眼睛警惕的瞪着云栈,“你怎么知道我姓顾?”
望着颜歌满脸的疑惑和防范,云栈莞尔一笑, “其实我们在红墨酒坊早就见过了,只是顾姑娘未注意到我。”
“你也去那喝酒了?红姨人很好的!”颜歌这才放下心来。
“恩。”
“你不好奇万殊崖的事情?不好奇这是哪里?”村里的人总要打听她的来历,这个陌生人却不闻不问。
云栈摇摇头,“你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你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
颜歌轻皱了皱眉,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琅峫山系十分庞大,其实万殊崖不过是琅峫山的门户,你现在才刚刚处 在山中。 万殊崖是姑姑设下的结界入口,这道结界‘只进不出,绝无回头路’,你既然已经进来了,我若不带你入谷 ,永远也别想出去了。
“以悬崖做入口,以死为生,呵呵,你姑姑肯定是个高人。”云栈面上平静,心中却不禁感叹这结界的神奇。
颜歌点点头,“姑姑曾说:世人不知死生本为一线,有死必会生,有生则必会死。人抛不开执念,就永远进不了琅峫 !”
“回归自然,才能入境,这么说,你与我仍就在结界之中?”云栈挑眉问道。
颜歌目光透出赞许,“所以才叫你不要乱走,免得又惹乱子。”
结界内虽然仍亮如白昼,但外界约莫已是子时,颜歌望向那簇簇黄色的花朵,“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过第二道结界 了。”
云栈点头起身,“你说如何过,我照做!”
“摸这朵花就好!”颜歌指指面前那一簇簇黄花。
云栈微微犹豫了一下,心想:她如果要教我过结界,应是示范于我,如今却让我先触摸这诡异的花,定是有诈。
刚想借故推脱,他无意间却抬眼瞥见颜歌上扬的嘴角。
这丫头内心聪慧,面上的喜怒却从来不会掩饰,这一笑已将她心中的小算计全部拖出。
一个连掩饰都不会的女孩,又能有多深的心计!云栈摇头苦笑,随即便伸出手抚向那朵朵娇艳魅惑的黄花。
指尖触碰到花瓣,能感受到细小的绒刺,酥麻之感瞬间便顺着经脉游走而上,整个人也渐渐失去知觉,当眼前的光芒 黯淡下去的最后一刻,只余下颜歌模糊的笑颜。
颜歌上前一把扶住云栈,低头喃喃道:“对不起,纵然把你当朋友,但告诉你的已经太多了,我始终不能忤逆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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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在眼前渐渐明晰,湛蓝如洗的晴空,鸟儿清脆鸣叫环绕着漂浮的白云,潺潺流水顺着河岸流向未明的远方,直到 轻风揽过阵阵花香,才将躺在草地上的男子彻底唤醒。
云栈昏昏沉沉支起身子,虽然身体仍有些酸麻之感,但总算清醒了过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两层高的木楼,不远处屹立着一座石碑,绕过去,便是一脉清溪,水流正徐徐前进推进,当 目光渡过清澈见底的溪流,奇花异草各怀殊色的开在一处竹亭旁,偶尔清风荡过,群花齐颤,香风便扑鼻而来。
世间多是权力纷争,使得中原沃土战火连连,如今有幸堕入深山桃源,享受这份安静祥和,云栈竟觉恍若隔世,不禁 怀疑起这一切是不是黄粱一梦。
昨日如山魅一般古灵精怪的女孩又哪去了,他拄着身子站起来,才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疼痛,那些被绿叶包好的伤口, 提示着他这一切并非梦境。
望向木楼旁那座奇特突兀的石碑,石碑周围镌刻着繁杂的图腾,而中央却是一片空白,不知是未能完成,还是另有缘 由。
云栈缓缓走近,想一看究竟,这墓碑似乎屹立许久,如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者。
然而他却感受到这碑,有着一份与自己惺惺相惜的气息,不由得抬手触摸。
“住手!”顾颜歌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但已是来不及,石碑潜在的巨大力量,不允许任何人染指,果断的将云栈重重弹开,他被那股力量推倒在地,压住伤 口,新生的皮肉随即裂开,巨痛钻心,使得眉心一皱。
身后是颜歌急切的步伐:“浮云!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云栈摇摇头勉强起身,“不碍事。”
鲜血再次从伤口泉涌而出,连曼陀罗的花叶也包裹不住,颜歌急忙放下手中新采的蜜浆,轻拆开云栈的伤口,仔细包 扎:“你真不老实,这墓碑我都不敢靠近,你还敢碰!”
云栈却并不介意伤势,只是望着那墓碑,“这是哪位前辈,为何连碑文都没有?”
“我在这生活十多年,尚不知道这是谁的墓,我只知道,千万要离那碑远些!”
见自己撕裂的伤口又被颜歌止住血势,云栈心中感到些许暖意。
待一切妥当,颜歌坐下身递给他两个果子,“饿了吧!”
云栈应声接过果子张口就吃 。
颜歌瞪着大眼睛,“你怎么不问我那黄花的事情,你难道不怕这果子有毒?”
“你若有心害我,我早死了千万次了,我说过,顾姑娘不想我知道的,我便不知道!”云栈低头吃着山果。
顾颜歌语塞当场,这些年来山下之人无一不想探听她的底细,唯有这个人,不闻不问,完全的相信自己。
“颜歌你不吃么?”云栈的话打破了颜歌的心思。
“我只能吃这些!”顾颜歌抱起刚刚采撷的鲜花瓣,与一瓶新鲜的蜜浆,“姑姑不让我吃别的。”
说到这里颜歌的笑容渐渐淡去。
姑姑如果知道她竟带了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