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已经不是个例。倘若他们二人真是那样了,本着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戏的道德规范,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虽然从理论上说,杨老师既非张局长的夫人也非如夫人,可是理论与现实比起来,总是苍白的。
第47节:饭局
第二天到文联大楼转了一圈,我便开车奔市郊而去。我这个人没有毅力,由此可见一斑。此时正是上午十点多钟,不到饭档时间,所以整个汇贤楼大院里都很清静。我正犹豫着是直接到后院董事长的办公处,还是到员工休息的那幢厢楼去,忽见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从主楼餐饮部的旋转门里走出来。mygod!真是天遂人愿,正是司小吟!与一周前摘葡萄时见到的形象迥异,今天的司小吟穿着一套合体的藏蓝色西服套裙,长长的秀发拢在脑后,用一块丝帕挽着,齐膝长短的裙下,两条秀美的玉腿裹在肉色丝袜里,一双半高跟的尖头皮鞋使她看上去更显苗条。我注意到她那饱满的胸前佩戴着一枚小巧而精致的店徽,上面标明她现在的身份是大堂经理。她的脸色恢复了白皙细嫩,在农场时晒出的淡淡酡红已然褪去,又变成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娇俏可人的玉人儿。七叔来了?显然她是看到我从车里下来才迎出来的,不等我开口,主动问候道。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哦,是呀,我是人家的叔叔呢。于是,尽量用一种很庄重的口吻回应她,然后问她老板在不在。何总今天去市工商联了,中午能回来,要不要我给他打电话?司小吟两只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我,里面纤尘不染。我心里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那就不必了,我也没有什么急事,等他一会好啦!那七叔随我到后院坐一坐,喝杯茶吧!我随司小吟沿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往何冬圃的小四合院走去。两人肩膀并肩膀,我才发现她的个头真不矮,我也就比她高出不到半个头。我悄悄从侧面觑了她一眼,感觉她似乎没怎么化妆,一副素面朝天的样子,连脸上若有若无的毳毛透过阳光也能看得到,令人一下子就想到清水出芙蓉这句诗。在何冬圃的会客室里,司小吟叫来服务员给我泡上一壶西湖龙井,我看着她半躬着腰给我斟茶,问道:三哥,哦,你们老板那天说要安排你做个助理,怎么又决定让你当大堂经理了?
第48节:饭局
她脸上微微一红,说:何总是这样安排的:我现在是群英企业集团的公关助理,兼着汇贤楼的大堂经理。何总说,我刚上任,还要熟悉熟悉情况,眼下公关的事不多,所以要我多往酒店这边跑一跑。我想了想,问她:那么要想找你,只能往餐饮部打电话了?她点点头。哪天我跟三哥说说,应该给你配个手机嘛。……当助理就是进入领导层了,哪能没有手机呢!我半开玩笑说。谢谢七叔,不过平时也没有谁来找我,七叔就不必跟何总说了。我点点头,喝了口水,笑着问:叫我七叔,你似乎亏了点。如果不情愿,就别叫了,我也不太受用。司小吟不好意思地垂下眉梢,稍顷,抬起头来,用澄澈的眼神望着我:那我该怎样称呼你呀?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我差一点脱口而出:你就叫我哥哥好啦!一想那样过于轻佻,便装作很正派地说:熟人都叫我的名字。她又低下头,低声说:那我可不敢,你是大作家,我哪能那样不知深浅呢!忽然,她轻轻地笑了:不过,我也真的不情愿叫你叔叔的,你真的不像个叔叔!这时,一直握在她手里的对讲机响了,餐饮前台告诉她,来了一伙重要的客人,要找大堂经理。她让我自己坐一会儿,匆匆离去。又坐了几分钟,我猛然想到,既然何冬圃不在,何必要让他知道我又跑来了呢?反正我来这里,像他说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就趁他没回来,溜之大吉好了。于是,我回到前院,招手叫司小吟出来,告诉她我先回去。我找三哥没有什么事,主要是想看看你,他回来,你就不用对他说了。我像是漫不经心地叮嘱她。司小吟两只大眼睛忽闪着,点点头:那好吧,我就不告诉何总了,再见,七……叔字没出口,她笑笑,摆摆手,跑回楼里。车子开在从市郊往城里去的公路上,两旁高大的钻天杨在阳光下投射出斑驳的影子,一阵阵清风从半开的天窗里轻拂面颊,惬意得很,我的心情更是爽到了极点。
第49节:饭局
我不能确定司小吟是否窥见了我心底的小九九,但以她的聪明劲儿,该不会是个懵里懵懂的人,刚才分手时她最后那句话显然已经明白了我的用意。与女孩子厮混这么多年,不敢说能数得清她们的心里有几道窍,但对她们的一颦一笑有什么隐意,我自信还是了如指掌的。就像一个侍弄了一辈子花草的园丁,对各种花卉的肢体语言,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花语,总要比旁人领悟得深而透。当然我绝对算不上采花大盗,君子好色,取之有道,始乱终弃,丈夫不为。当年在大学时,听过一课教人如何立身处世的专题,内云人生十不可为,道是师不可骂,文不可抄,友不可卖,官不可讨,上不可媚,下不可慢,钱不可贪,色不可滥,风不可追,天不可欺,其中对色不可滥这一条我的感触尤深。我觉得总结这十条箴言的人深懂男人心理,亦颇合中国传统文化之道,两千多年前,孔老夫子便有过精辟的论述,称为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我最叹服的是这位至圣先师对于人生的看法……他是比较现实的,形而下的,不讲虚无缥缈的形而上的。凡是人的生命,不离两件大事:饮食,男女。一个生活的问题;一个性的问题。所谓饮食,等于民生问题,男女则属于康乐问题,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谁也离不开这两件事。稍后与孟子同时的告子也说过:食色性也。可见好色并非一大罪恶,男人好色就像雄性动物之追求品貌端庄、姿容出众的雌性,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基于此,人家告诫咱色不是不能好,只是不能滥,绝对是深合朕意的熨心之语。何况恁多年来,虽然交往的女孩子很多,我却很有定力,不是温莎公爵那种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儿,譬如那天与杨依依在仙人峰大酒店一宿,那表现,百分之百地够得上谦谦君子的水平了。正在自鸣得意地胡思乱想,手机响了,低头一看,真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想到谁谁就有反馈。……杨依依的号码显示在屏幕上。
第50节: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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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得车来,我打趣道:行啦,这回你又多了个老师,看来你是要全面发展哦!坐在后座的杨依依扳过我的肩,有几分得意地问:怎么,吃醋了?看你说的,我哪敢哟!我边开车,边回击她,你本来就是一只凤凰,能攀上高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侯门深似海,只怕以后进了深宫,再想见你可就不容易啦!杨依依在电话里说,她现在正在文联大楼里,我的办公室没有人,上剧协找,那里的人说我露了一面就走了。秋老师好心情哦,一大早就去会小妹妹啦?她语气是调侃的,但笑声里也能听出一股酸劲儿。我离开时,当然不可能告诉同事说去会美女了,她不过是在臆测。我问她有什么事。她说,听张也告诉她,市公安局要招聘几个内勤,她想去,因此要我领她去见见仉笑非,因为张也说了,只要这位政法委书记肯点头,这事就能成。你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吗?我不客气地说,你张哥跟仉书记关系铁着呢,而且两人还是老乡兼同学,他一句话的事,干吗还要绕这么大个圈子?不嘛!杨依依分明在撒娇,而且有些无赖的口吻了,张哥让你带我去,张哥说了,你比他面子大。反正我不管,我就要你领我去!你在哪里呢?我去找你。别别别!我急忙劝止她,见那么大的领导,哪能说去就去呀?我怎么也得沐浴更衣,焚香礼拜,斋戒三日后再郑重其事地陪你登门拜访呀!再说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接见呢。那哪儿行啊?杨依依明显急了,等你三天后再上门,怕是人家早就物色好人选了,想进香庙门都关上了,谁还等你?我现在就要去!其实我说斋戒三日不过是要提前与仉笑非联系一下……见这样的大人物,断没有冒冒失失就上门的道理。于是我给仉笑非打了个电话,还好,听说是这件事,他没推托,说正好现在有点空闲,让我过去。我立马给杨依依回话,叫她到市委大院门外等着我。
第51节:饭局
仉笑非的办公室宽敞而明亮,一面鲜艳的党旗矗立在办公桌后侧,彰显出主人的身份。我们进去时,一个穿着清新时尚的女孩子正站在桌前等着他在文件上签字。这女孩儿我认识,是秘书处的文书伊心,也是办公厅里的小美女,前一阵子外界风传市里哪个大领导看上她了,不知是真是假,该不会是这位仉大书记吧?见到我们,仉笑非热情地站起身,亲自给倒了两杯茶。我佩服他的就在这方面,虽然身居高位,不管对什么人都能做到和蔼可亲,没有丝毫架子。相比较而言,我那老师就很能摆谱儿,一举一动官派十足,连走路都是方方正正的八字步,所以机关里的人背地里都称他古大架子。当然他的政声没得说,人品也不错,而且以我这个曾经的学生来看,也没感觉出他有什么架子。但是仉笑非肯定是那种能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的人,没有人说他打官腔,说官话。仉笑非当然已经认识杨依依了。那天在仙人峰大酒店里,尽管两人没说几句话,杨依依裹着浴袍也有些拘谨而难为情,但总算是熟人了。接过仉笑非的茶杯,杨依依得体地献上一个笑靥,是那种标准的受到首长宠爱时女人应该做出的表情。我暗想,咱这可爱的人民教师真是见过大世面,头一次来到这样庄严的衙门,头一次与这样高等级的领导正式打交道,居然毫无惧意,甚至似乎忘记了几天前曾经在这个人面前出过小小的丑,连一丝忸怩羞涩都没有。哇噻,刁德一说得好,这个女人不寻常哪!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仉笑非显然对杨依依也颇有好感,语气和神态都像对待一个老朋友一样,很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