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只风船,不敢再在江心留恋,急急逃去。
可是这班小弟兄,依然不甚放心,惟恐匪党受此重创,未肯甘心,在这时重集合党羽,二次寻仇也不是什么作不到的事。
三个少年低低计议着,估摸着过事还不算完,向堡主面前说。
这只小渔船上的船家和水手,对于这位鹰瓜王以非常的身手,解了当时的险局,此时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时船又走出三、四里,天空涌起半钩斜月,稀稀的星斗,借着星月之光倒还辨的出方向来。
只见前面那条船竟要向一处港岔驶去。
因为这种深夜行船,尤其跟白天不同,每遇转弯时,得走整个弓背以外,为是好跟来船闪避。
所以鹰爪王这里已早发觉那风船要弯进那港口。
鹰爪王喝令船伙赶上那风船,不要叫它走脱了。
管船的答了声:“客人放心,谅它走不脱。”
此时船家已认定了这爷几个定是办案的无疑,故此唯命是从,把风篷扯足,如飞追了下来。
赶到港弯子里,见那只风船走的较慢。
就在这时,远远一阵水花拨动,跟着来了一只快船,船上连一点灯火也没有,四柄轻桨,拨的水花溅飞,船行如飞的擦着自己这只快船过去。
鹰爪王不由一怔,只是时当黑夜,船上又没有灯光,看不出一点形迹来,只是在这微一擦自己船身过去时,似听得船上一声轻笑,尤使鹰爪王动疑。
只是无从察看船上的情形,只好任他过去。
可是令人可疑的是那只风船,竟自渐渐把篷收了,往岸上靠,鹰爪王十分诧异。
夏侯英等也认为出乎意料以外。
这时甘忠忙低声说道,“堡主,莫非这船上的匪徒们,有心从船上往岸上逃吧!”
鹰爪王摇头道:“怕不是吧!这里他哪能脱身,再说我们跟他是对兵不战,他何用逃走?我看他许是用‘仙人换影’,‘金蝉脱壳’,已经脱身走了吧?”
夏侯英、甘忠、甘孝,听着全不十分相信。
鹰爪王悄悄的吩咐水手们把船也放慢了,可不用停,到了他那船旁慢慢擦着船过去就成。
就在鹰瓜王吩咐的当儿,那风船已拢了岸,船上跟着拿起了一片灯光,船头、船尾,船中,全点起灯光。
船上的水手中一个操江北口音的发话道:“刘三,你看不出来么?今夜许是鬼魂缠腿,屈死鬼、溺死鬼,全跟上咱了。不论怎样打发他也不行,我看咱们索性先在这儿歇歇吧!等着买点烧纸铝箔,烧化烧化,这群怨鬼就许走了。”
腾爪王一听这水手的话风,分明是指着自己这条船,跟踪得他不得脱身了。
赶到船一贴近了,见船中哪还有那两个客人的踪影?
鹰爪王恨声说道:“好个鼠辈!敢用金蝉脱壳在老夫面前逞这种狡狯,我要叫你逃出掌握,枉称淮上大侠了。”
鹰爪王这一次雇船追赶,这才要再显身手,江面擒贼:酒楼巧会胡香主,再遇淫孀女屠户,五龙坪帮匪设伏、西川双煞双战鹰爪王,夜探铁佛寺等。
这是后话不提。
第四十一回 帮匪舟袭鹰爪王小试降龙手
鹰爪王率甘忠、甘孝,驶叶扁舟,飞驶江心。
匪党狡诈,竟用金蝉脱壳计脱身。
鹰爪王已识破诡计,便随即低声向身旁的甘氏弟兄们道:“怎样?果不出我所料吧!匪党竟跟我们暗较量上手段,我们倒要看看匪党的手段怎样高法!”
随即喝令船家,赶紧拨转船头,要追那只才过去的快船。
船家听了不禁皱眉道:“客人,您这是怎么回事?您可得讲个明白,我们这么行东忽西的,没有准方向,我们可不会这么使船。并且不怕爷台您生气的话,就象方才那么追赶人家那只风船,就不大合适。长江一带的船帮情形,您大约也有个耳闻,这种船帮不是轻易招惹得。我们这种渔船是跟他们客船不同帮,所以还可以由着爷台。不过您老到了地方下船走了,我们的船可离不开水面上。真要是过于开罪了他们,我们往后就不易再在这一带码头上立脚了。”
鹰爪王忙道:“船家不要噜嗦,你照着我们的话办,不仅船钱加倍,有了意外的损失,全由我们负担,现在由不得你了。你趁早别误我们的事,误了我们的事,你担不起。”
管船的想了想,他们不离开船,说什么也不听,自己一点办法没有,索性豁着去了。
立即拨转船头,向港岔子外驶来。
这时竟自起了夜风,掀的水面上起了波涛。
鹰爪王查看江面上四下静荡荡的,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飕飕”的风声和风吹水浪,浪打船身。
在星月微光之下,水面上被船冲起两道水花,再找那只船已没有踪迹。
甘孝道:“堡主,我看那匪徒或许已知您是清风堡堡主,不可轻侮,他们故意的折向来路逃去。若不然那船又没有风帆,何致这么一会就逃得无影无踪?”
鹰爪王略沉吟向甘孝道:“你估料倒也有理,不过你是过于看轻了匪党。他们这种狂妄匪徒,焉肯就这么甘服?我看他们不至于不肯逃走,还怕另有什么阴谋。好在这次我是故意引逗露相,我好从中探查他的巢穴。”
说话间鹰爪王带甘忠、甘孝走进船中,略事歇息。
甘忠给堡主倒上一盏茶,师徒谈论起凤尾帮这班党羽全是作恶为非惯了的,全都是愍不畏法,将来绝难在江湖上立足。
正说着话,那船头上守望的夏侯英匆匆走进来,道:“堡主,你快来看,这些船来的路道只怕不对!”
鹰爪王和甘忠、甘孝匆匆出船,夏侯英用手往前面一指,道:“你看那江面上。”
鹰爪王拢目光往前看时,只见影影绰绰是三只,逆流如飞而来。
船走的是逆流顺风,依然很快,船头的浪花冲起多高。
鹰爪王嘱咐甘忠、甘孝要多加小心,不要大意。
这时再看来船,走成了品字形,头里两只船并行,中间隔开有一丈五、六。
稍后,当中一只船,离着前两只船有两丈左右。
鹰爪王喝声:“好阴毒的匪帮!我要叫你们这班鼠辈得了志我枉称淮上大侠了。”
管船的一看来船的情形也不对,遂高喊道:“来船往边上贴,我们这顺水船可收不住势。嘿!管船的,怎么装听不见呢?喂!说好的你不懂,你们这是跟师娘学的使船啊!”
但是任凭怎么叫喊,来船总不理会。
管船的只好往左推舵,叫船头往右拨头。
哪知这里往右拨头,来船是故意的也把舵推往右拔头,是诚心想往这渔船撞。
这次渔船连管船的带水手全惊叫起来,管船的叫道:“爷台,这回送了我们忤逆不孝了!这来的这三只风船,用品字形是想把我们连船带人一块毁!这是用前边两只船夹着往一处挤着撞,后边那只是容前面两只挤上,从后边向船尾一撞。咱们这么小的船身,不散了也得撞裂了,顶轻了也得被它撞沉了。”
当时船家水手吓得面如土色。
鹰爪王哈哈一笑道:“管船的,你也太没见过什么了!俗语说的好:‘该着河里死,江里淹不煞,死生由命,富贵在天’。这算的了什么?他们想毁咱,未必那么如的了意吧!”
当下船家也顾不得再管别的,自己想自己逃命的法子要紧。
鹰爪王来到船头,看了看江面上形势,急向这身旁侍立的甘忠、甘孝问道:“你们两个人谁带着暗器了?”
甘忠答道:“我的三棱镖和他的袖箭全现成,您老用什么?”
鹰爪王道:“连镖囊给我。”
甘忠赶紧把镖囊摘下来,递了过来,鹰爪王跨在右肩头左肋下。
当下也不过刹那之间,鹰爪王立刻回头向船家招呼道:“管船的,把心神放稳了,不用害怕。有老夫在,尚还保得我们全船的性命。”
叫管船的往里拢舵,船头往外展,把风篷落了。
那管船的有些迟疑错愕,对于鹰爪王的话听着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
事机危迫,不能稍缓,遂厉声道:“要命想活着,赶紧按我的话照办,敢背我言,是自寻死路!”
说到这,立刻脚尖一点船头,施展轻功绝技“蜻蜒三抄水,燕子飞云纵”的功夫。
身形如巨鸟腾空,向来船右首那边扑去。
但见他身形往那船头上一落,一个旱地拔葱竟蹿上桅竿。
单臂捋住了桅顶子,用右掌把那风篷的绳子全捋断。
这架兜满风的船篷,“噗噜”的竟自猛落下去。
船上的匪党一阵哗噪,鹰爪王仍然盘在桅竿上。
这时那两只风船竟又蹿到头里,自己那只渔船已然斜着往外拨头。
鹰爪王向下望了望,见着脚的这只船上,水手们虽是哗噪,可是并没有主持之人,鹰爪王哪把他们放在心上?
看了那两只船,虽则蹿在头里,可是酌量着镖的力量,还够的上。
遂运足了腕力,抖手一镖,照着那第一只船桅打去。
一点寒星,“砰”的声竟把这船的系篷的绳子穿断,风篷也随着落下来。
来船是顺风逆流,走得越快,浪的水力越大。
这种猛落风篷,其势极险,逆水的力大。
这只船“咻”的打了横,被浪冲得船舱上全是水。
就在同时,那第二只船桅蓬也被打落,两只船挤在一处,立刻停在江心。
鹰爪王在船桅上一声长啸,在这种风涛的深夜,好似巫峡里鹤唳猿啼,随向自己那船高呼声:“抛锚!”
甘忠、甘孝和夏侯英虽说知道堡主为淮阳派掌门人,究竟这种水面上不比陆地,一切全受牵制。
船才跟匪船错一头,已令管风篷的水手,把风篷往偏处扯了一扯,风篷行船,极灵!
船行稍慢。
就在这一勒的当儿,堡主已然得手。
听得堡主高喊停船抛锚,夏侯英更较水手们手快,立刻把锚抓起,“扑通”一声抛下锚头,渐渐把船停住,只是这小船离开还有三丈左右。
再看匪船,堡主已落在最后这条匪船上,巍然站在船头,面向着舱口。
鹰爪王既破了贼党的狡计,怎还不退下来呢?
其实鹰爪王是另有打算。
知道这班匪党,恃有援兵,定敢再接再厉的跟自己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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