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冀此时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么朝会之后,到御书房来。”
李枫林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等问完了李枫林,唐冀忽然抬步走回了陛阶之上,朗声道:“各位爱卿,还有没有本奏了?真要没有,可就要退朝了。”
林、皇甫二人又是对视一眼,见对方都没有动的意思,便又同时将目光垂下。心中均想,任尔诸般花样,我自岿然不动,又能奈我何?待到你黔驴技穷之时,还怕你跑了?
而就在众人齐齐等待散朝之际,忽然就听殿尾一人高声叫道:“臣有一本参太师李善奇纵容族人勾连魔教,私蓄魔物,公然犯禁”
这话一出,群臣全都不由得大吃一惊,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货,竟然在这个时候本参李族。特别是林有龙和皇甫廉二人,齐齐将眉头一皱,而待他们回头看时,却发现是御使鄂凌侯。
“是他?”不少人已经忍不住暗呼起来。并不是此人有什么过人之处,也不是此人的背景有多深,众人惊讶的地方,恰恰是此人毫无背景。既不是林有龙一党,也没有与皇甫廉一系的人马有什么往来,甚至连李家也跟他不太熟。
这真正就是一个纯粹靠科举出身的御史,为人方正,不通圆滑,有时还略显木讷。
而他这一跳出来,吃惊的却并不仅仅是摸不着头脑的林有龙皇甫廉两系人马,就连李善奇也不解得望了望李枫林。还以为是李枫林偷偷安排的另一步棋,但看到他眼中迟疑的神情,李善奇才明白,这真的是一个意外了。于是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激动得像公鸡一样的御史,不由暗暗摇了摇头。
唐冀心中同样惊讶不已。但他从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登基之后,就更显沉稳了。此刻见鄂凌侯突然冒出来唱了这么一出,便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坐回了龙椅上,然后道:“鄂爱卿你说你参的是李老太师?”
“不错”鄂凌侯昂然出列,高声道:“臣参的就是李太师。”
唐冀点点头道:“你参他何事?”
“启奏皇上,近日,李太师府中后辈子侄李梓腾,亲自到臣的家中送喜帖。臣本来还恭喜了他几句,谁知将喜帖拿回家中一看,顿时惊得微臣口不能言。原来李家这位所订得这门亲事,对方竟然是与魔教血云宗圣女荆玉颖。
臣初闻之下不敢相信,便各方核实,哪知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李梓腾竟然身怀魔教圣物,冥月天魔的魔魄。最近魔兽泛滥之时,更是假助剿之名,大肆收拢豢养魔兽为己用,其迹可疑。此三条大罪,条条可诛。而太师身为本朝重臣,不但纵容族中子弟干犯国法,还亲涉其间,为其书柬投贴。依本朝律法,应予罢官问罪”
李善奇一听,不禁眉头一皱,他倒不是担心被人参劾的罪名,这些东西实在不算新鲜,早在与李枫林和李梓腾商议准备的范围之内。但是从鄂凌侯的话中他意识到一件事情,便是这位貌似方正的御史大人,并没有说实话,他今天突然跳出来之举,若不是受人指使,便是早有预谋。
“身为一个监督众官员的言官,难道直到昨天,方才知道梓腾的这些罪状么?难道你是捂着耳朵、蒙上眼睛做的御史么?”李善奇暗暗忖道。
李梓腾在家中干耗了将近一个早上都没有人来找他,还以为一切顺利,用不到他上场补漏了。正想带辛予诺再到街市上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帮荆玉颖挑一两样饰物。可刚到门口,传旨宣他入宫的太监就到了。
“有意思,到底是哪一家没沉住气?”李梓腾一边想着,便将辛予诺劝了回去,然后随着那姓张的太监一路往外走。
就在此时,就听脑海中忽然传来了冯琰的声音:“小心,我感觉到有奇(提供下载…)怪的东西在接近。”
李梓腾虽然修为上提高很快,但因为无师自通的多了一些,所以对体内各种灵气魔气的使用却远远没有达到驾轻就熟的地步,尤其是各种探察侦测的法门,运用的尤其生涩。以至于直到此刻,他还没有发现到冯琰所说的奇(提供下载…)怪东西究竟在哪儿。
“奇(提供下载…)怪,又没有了。”冯琰又道。
李梓腾虽然心中诧异,但也不能为了这个停下来,只能随着那太监向宫中而去。可还没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就见从路边人丛之中冲出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一路冲到了李梓腾的面前,然后将一个小小的布包往他怀里一塞,便兴高采烈的大声叫道:“给钱”而他的一只小手已经高高的伸到了李梓腾的胸口了。
李梓腾不由得大惑不解,他定睛看了看这个男孩,发现他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但也不至于是街上的乞儿。于是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给钱啊”那男孩道:“有人告诉我,只要把这个布包交给你,你就会给我钱了。”
李梓腾心中一动,连忙将那布包打开,可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大变。原来布包之中,竟然是一件女子的衣服,而衣襟上,那朵火云赫然醒目。
“这是玉颖的衣服”李梓腾双目一睁,一把抓住那男孩道:“这是谁给你的,他人在哪儿?”
那男孩哪能经得起他这一抓,立即痛的大叫起来:“哎呀,杀人啦”
李梓腾见状一呆,连忙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再问道:“对不起小兄弟,你快告诉我,这人对我非(提供下载…)常重要。”说着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大串制钱,塞到了小男孩的怀中。
其实他平时完全用不到钱这种东西,但是最近因为送喜帖的缘故,所以特地揣了点钱在身上,好打赏一下那些官员门口的家奴们。
而男孩见了钱,便立即又恢复了活力,喜滋滋的说道:“他真没骗我,真的送了就有钱拿呀”
第三卷 杀燕京 第十九章最后一根稻草
第十九章最后一根稻草
“好吧,你快说,是谁让你送的这东西,他人在哪里?”
小男孩笑嘻嘻的说道:“哦,我一高兴忘了说了。那是一个穿得很奇(提供下载…)怪,说话也很奇(提供下载…)怪的大叔,他刚才还在这儿,可一把东西交给我以后就不见了,只让我告诉你,他在城南的十里亭等你。还说叫你快点,要是半刻钟以内见不到你,后果你自己知道。”
李梓腾心头猛震:“有人绑架了玉颖到底是谁干的?他想干什么?”
事发突然,他完全没有任何时间来理清楚头绪,只能决定先赶到城南十里亭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而他身旁的张太监也看出不妙,开口问道:“李公子,您这是要去赴约么?皇上可是在召您入宫呢。”
李梓腾此刻心急如焚,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对他道:“张公公,现在有人绑架了我的娘子要逼我去见。我不能不去。还请公公在皇上面前代为解说,并非李梓腾有意抗旨,实在是情非得已。”
张太监一脸的惶惑道:“李公子,你可想好了。如今皇上召你,可不是找你去唠嗑,这是有人在弹劾你家,让你去对质的。这还是皇上对你格外开恩,才让奴婢来召你,换了别人,就该刑部的牙差上门,把你锁了去了。如今你若不去,抗旨不说,这畏罪潜逃的嫌疑你可怎么脱啊?”
李梓腾闻言心中更是大震,一边是皇帝召见,殿前对质,一边是心爱的人遭逢险境,刻不容缓。任何一边,都不容他放手不理,可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分身无术。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他在心中狂吼着。
而在张太监的眼里,面前的李梓腾此刻双目赤红,怒气充盈,整个人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就要爆炸的火球。吓得他连连后退,口中尖声道:“李公子,你,你怎么了?”
片刻之后,李梓腾的双目倏然一闭,全身的热血瞬间冷却了下来,他沉声对张太监道:“皇上那里,请公公如实回复,枫林自会帮我解说。玉颖那里,我必须去”
话音还没落,张太监就觉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李梓腾已然凭空消失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这话可怎么回啊?”张太监急得指跳脚,他当差这么多年,还从没见到有人敢为了一个女人抗旨不遵的。一时之间,已然乱了方寸。
“罢了罢了,你自己不要命,咱家也管不着你。”说着他猛一跺脚,便径自往宫中而去。
可当他刚拐过一街角,忽然就觉眼前一黑,一个高大的人影蓦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是谁那么不长眼睛,知道你挡得是谁的路吗?”
“知道。”那人的声音就像是卡在喉咙一样,听起来非(提供下载…)常的怪异,张太监闻言一愣,刚要抬头仔细看一看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家伙,却只觉脖子一凉,一股血剑便**而出。而与他一同前来的两名宫中侍卫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也在同一时间身首异处。
“什么?张同死了?”唐冀惊道。
而在大殿之上已经等候了良久的文武群臣更是一片哗然。
“正是”那名太监继续回道:“派去查问侍卫回报,说有人看见李梓腾半路遇见了一个穿着古怪的人,说了没两句话,便一剑杀了张同,随那人飞去了。”
“这怎么可能?”李善奇双目圆睁,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切。
而鄂凌侯此时则排众而出,大声奏道:“皇上,这必是李梓腾自知罪在不赦,故而杀害宫人,畏罪潜逃。”
“你胡说”李枫林冷哼道:“你说的这些个罪名根本就不成立,梓腾又何须畏罪?必是有人伪造证言,蓄意误导皇上。”
鄂凌侯冷笑道:“伪造证言?这可是欺君之罪,何人有此胆量?李指挥说得如此自信,可有什么证据么?”
李枫林闻言,顿时冷笑一声,刚要开口辩驳,却被唐冀伸手止住,道:“此事事发突然,是非难辨。朕以为,还是等找到李梓腾,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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