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啊,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让人感慨的东西。它能让红颜腐朽变成白骨,让金钱权势转头皆空,让真挚的感情变的枯燥平淡,让激情和理想化为飞灰消失的无影无踪……
弘历的脸上难得的飘出一丝不太显眼的绯红之色。年额娘对他招手的那个小动作,让他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回忆。
那时候年额娘比现在还要漂亮夺目。年额娘总喜欢把他骗到面前,然后坏笑着,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抱到怀里,使劲的捏他的小脸蛋。一转眼竟然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年额娘,弘历如今已经是大人了……”弘历扭捏的站在原地;似乎对于年额娘的要求有些不知所措。
小蝶的脸上微微的露出愠怒;语气也有些烦闷:“你个臭小子!难不成你还想和年额娘说什么男女大防;授受不亲?年额娘可是看着你这个臭小子长大的!难道你如今长大了;竟然还要和额娘疏远了?”
小蝶忽然有种儿子大了不由娘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儿子在疏远自己一般。当年弘历也很喜欢粘在她的身边;经常昂着小脸;一脸期待的缠着她要好吃的和新玩具。那种亲切的感觉就像现在的小福宜一样;亲昵的场景甚至还历历在目。
见到年额娘真的发怒了;弘历赶忙往前多走了几步;小心翼翼的赔罪道:“弘历知道错了;年额娘息怒……”
弘历之所以如此表现;正是因为他能感觉到年额娘那特有的真挚和关切。虽然年额娘的态度没有其他人那样温婉贤淑;可是他却能轻易的从年额娘的玩笑或斥责中感受到年额娘对他的关爱;并轻易的对年额娘产生一种莫名的信赖。
“趁着今日这种时候;你一定要记住年额娘对你的训诫。”
“不许奢华浪费;不许大肆兴修园林;不许游山玩水不务正业。要勤于政务;摆百姓放在第一位。要重视农耕;鼓励经济贸易;时刻警惕蛮夷的贪婪和野心。这些话;你能记住吗?”
小蝶一字一顿的说着;并且紧紧的盯着弘历的表情。
弘历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慌乱。这些要求;这些要求明显是针对帝王的。难道额娘说的都是真的?年额娘真的不想让福宜做皇上吗?他虽然也曾经幻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要像皇法玛那样;可是那原本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而已。
弘历会带福宜和福惠一起玩;其中虽然有兄弟亲情的关系;但是关键还是想要和福宜以及年氏处好关系。阿玛的态度;年额娘自己和娘家的势力;以及福宜的聪慧;都让他有浓重的危机感;更加不愿意自己成为福宜的敌人。
稍微想了想;弘历的脸色就逐渐变的凝重起来。这些话意味着年额娘对他表明了态度;也是年额娘对他寄予了希望和认可。以他对年额娘的了解;这应该就是年额娘的心里话;而不是为了麻痹他的警惕之心才说的谎言。
“儿子答应年额娘。额娘的要求儿子一定会做到;不会辜负额娘的希望。”弘历说这话的时候行了个庄重的大礼;表达了自己对这几句训诫的重视程度。
虽然他不明白年额娘为什么会如此训诫;但是这几句话却在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成为他今后做事的准则。
看到弘历重视自己的叮嘱;小蝶的心里还是很欣慰的。蝴蝶的翅膀已经在尽力的煽动了;至于未来会变成如何的光景;她是一定看不到了。她只能希望在这样坚实的基础之上;胤禛的子孙们不要太让人失望。
“你带福宜和福惠去玩吧。要注意不要让他们两个乱跑;小心他们的安全;不要去太危险的地方。金项链和丝清还是要在他们身边伺候着。我会再安排几个侍卫跟着你们的;一路保护你们的安全。”
小蝶稍微有些疏离的对着弘历笑笑。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了。虽然不一定会有害人的心思;但却早已生出了防备之意;不再像以前那般的乖巧可爱了。
福宜乖巧的站在额娘的椅子旁边;心里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若不是看着额娘和哥哥刚刚的谈话有些庄重;他早就拉上哥哥跑出去玩了。如今看到额娘交代完了;他自然马上就跑过去拉着弘历哥哥的衣袖;期待的看这额娘。
福惠向来是以福宜马首是瞻的。哥哥板着脸不说话;他也就学着哥哥的样子;板着脸装小大人。哥哥冲上去拉住弘历哥哥的衣袖;他马上也冲上去拉住弘历哥哥的衣袖;同样一脸期待的看着额娘。
“去吧;别玩的太野了。你们早点回来;不要让额娘担心……”小蝶对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摆摆手;有些无奈看着这两个小皮猴;笑容中流露出的却是无限的爱和宠溺。
弘历规规矩矩的行礼告退。等出了大厅这才拍着胸脯;一脸后怕的样子。他还真没有想到;原来年额娘板起脸来;竟然也是这么有震慑力的。他曾经一直以为年额娘永远都只会是那副亲切的样子呢!
“弘历哥哥;我们去哪里玩?”福宜这臭小子;刚出了大厅就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如果弘历哥哥肯偷偷的带他去打猎;那就更好了。
“去哪里?玩什么?”福惠亦步亦趋的跟随在福宜的身边;随手拨开想要抱着他的丝清;期待的眨着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
“哥哥带你们去看四面云山。那里有皇法玛御笔亲提的‘四面云山’匾额;还有皇法玛亲赐的对联……‘山高先得月;峻岭自来风’。”
“此亭位于山庄西北隅最高处;一峰拔地而起;在亭子上远眺,山庄的各风景点,山庄外的几座大庙,以及周围山上的奇峰怪石,都可以一览无余。”
弘历笑着回应着弟弟;四面云山他随皇法玛去过一次。亭切汉凌霄,群山拱揖,各开生面。东眺天桥,云垂檐际;南则玉冠诸峰,望如屏列;北则金山,黑山屹歭;广仁岭迤西诸峰,盘礡案衍,络绎奔赴。凭虚纵览,万景天全。
“出发!”福宜小手向前一挥;就像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指挥着自己的大军开始冲锋一般;端的是豪情万丈;气冲云霄。
福宜一马当先的往外冲;弘历笑着追在他的身后;注意着他的安全。福惠一边焦急的追着两位哥哥;一边左摇右晃的扭动着小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因为走路不稳而摔倒一样。
一路上是郁郁葱葱深浅有别的林海,山沟里还开满了野花。
除了绿色的松涛,还有金黄色的金莲花,粉白色的干枝梅,雪白的走马芹,紫红的铜锣花,橘红色的野百合,湛蓝的鸽子花,呈现出一派塞外草原风光。
面对着如此美景;福宜和福惠已经笑的裂开了嘴巴。大自然啊;还真是风光无限美好。
两个小家伙一会儿去摘一朵漂亮野花;一会儿再去换另外一朵更漂亮的。原本兄弟俩人还商量着要摘一束最漂亮的野花回去送给额娘。等走到半路看到了漂亮的蝴蝶;又把手中的花全部扔掉;然后去扑蝴蝶。
看着这兄弟二人玩的开心极了;笑的也那么爽朗;弘历却有些心不在焉。
跟在皇法玛身边的这段时间;弘历学到的不仅仅是康熙的睿智和勤奋。他更是见识到了权利的好处;见识了皇帝生活的奢华。小时候不对皇位动心是因为不了解情况;如今了解了做皇帝的好处;他哪里还有不动心的道理?
可是;他没有强势的额娘;也没有阿玛的偏爱。除了自己还算聪慧沉稳以外;他甚至看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够和福宜相争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天真欢笑的弟弟;他的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
是嫉妒?还是羡慕?或者两者都有?他又有没有不甘心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钮祜禄氏淡然的性格深深的影响着弘历。欲望虽然有;但是却并没有那么的强烈;也没有到了控制不住的时候。所以他不会因为利欲熏心而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
其实;有些东西若是自己的;就算躲也躲不掉。同样;若这东西本就不该属于自己;那么就算自己挣破脑袋;最后也还是徒劳无功的。
想通了这些之后;弘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
“你们两个等等我!我知道附近有一条小溪;水很甜;说不定还能捕到鱼呢!你们跑慢一点……”
一边呼喊着;弘历一边大笑着向福宜和福惠的方向追去。
追随着两个调皮捣蛋弟弟远去的弘历;并没有发现;在他的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丝清;此时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终于彻底的放下心来。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福宜随父离家出走
第二百零七章 福宜随父离家出走
在热河幸福的小日子过的还真是飞快,不知不觉间整个夏天就已经过去。
整个夏日里,康熙老爷子多次举行了围猎活动。开始几次小蝶把福宜看的牢牢的,坚决不允许他去冒险。到了后来,在胤禛的求情下,小蝶最终还是让心痒难耐的福宜参加了两次小型的围猎活动。
才四岁的小福宜,在他阿玛的看护下,骑着自己的蒙古小马,拿着特制的小弓,竟然也能破天荒的打回两只小兔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还是他那笨笨的阿玛偷偷出手帮他作弊。
胤禛对福宜的疼爱和关注,让同样跟随在阿玛身边打猎的弘历眼热不已。这个世界其实真的是很不公平的。他和福宜都是同一个阿玛的孩子,可是得到的宠爱却完全不同,这大概就是同人不同命啊!
九月二十八日,在热河生活了五个多月的清朝最高的管理层们,终于带着娇妻美眷们,坐上了豪华的马车,回到了京城的土地上。而此时,不仅夏天已经悄悄的过去,就连冬天都快要来临了。
十月初九日,胤禛奉命率领隆科多等人查勘全国各地的粮仓。
此事的原由说来话长。康熙老爷子康复之前,全国各地曾经连续发生各种的天气灾害或者地质灾害。这些灾害导致了百姓生活的窘迫,从而引发了后来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的一系列事件。
不开仓还不知道,大清几个大粮仓里库存的粮食,数量上竟然有一大半是没有实物存在的。至于质量,粮仓里的大部分当年的新粮更是被一些贪官污吏给换成了发霉变质的存粮。
事情发生的时候,老爷子还身体欠佳,每日上朝都只是闭目养神。可是,闭目养神并不代表着他对此事一无所知。这不,环境刚安稳下来,老爷子马上就想起了这件关系着国计民生的大事,并派胤禛率领隆科多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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