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跟紧一点,这样怎么行!」
「很抱歉,是这个女孩救了我。」
「玛丽安是个灵巧的女孩。那你为什么还拖了这么久才跟来?」
「我遇到北冈伸行。」
「北冈?我们公司的职员?他怎么会来这里?」
「北冈是这个老太太的儿子,而且他就是男爵。」
我的说明略嫌简单,不过凉子只花了一秒钟就理清一切来龙去脉,她也是大表意外,接着发出轻叹。
「原来是北冈那家伙,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样是再好也不过了。」
「这话怎么说?」
「这还用问!因为这下既能痛扁北冈那种讨厌的橡皮糖,还能铲奸除恶,又不会被人说三道四。只要是我看不顺眼的家伙,我就巴不得对方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奸人,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一步一步好好折磨、细细玩弄!」
「你不要危言耸听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又不是去陷害无辜的善良人。」
「我的儿子发生了什么事?高个子刑警。」
萤幕里的花园堇提高音量,双眼有如炽热的熔炉一般,看来她是认同我的报告了,于是我再度精简作答:
「他的脚受伤,倒在研究室外头。」
花园堇用力砸了一声嘴,似乎对我以及她的窝囊废儿子气愤难当,凉子则不满意地询问我:
「你没有给他致命的一击?」
「我特别留给你。」
这不是谎言,而是一种权宜之计,就让她当个无知的魔女吧。
凉子闻言则是心情愉悦地颔首。
「很好,你似乎已经开始习惯我的做事方式了。」
纤长的玉指戳向花园堇所在的画面。
「好,现在你听到了,你已经孤立无援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立刻投降吧。」
花园堇吊起嘴唇两端,没错,笑法就跟她的儿子一模二样。
「真是个爱逞强的小姐。只不过让一个具有犹太血统的老头子早一点归天罢了,你就闹成这副德性,潘德罗那种老废物的性命真有这么重要吗?」
「至少比你的命重要。」
凉宁的答复辣得呛人。
「接着我们要逮捕你,让你接受应得的制裁。有胆反抗的话,就把你那只不成气候的怪物喊出来对付我们,不过派不上多少用场就是了。」
「不要老叫它怪物,至少得说它是人造生物,多少也和炼金术的历史沾了点边,对吧?」
「应该说,你才是不折不扣的怪物,让我郑重复述一遍,你声称发现了人造生物的制作方法,到底你把这个方法记录在何处?」
「其中一处是在这部电脑里。」
「意思是还有另外一处啰?」
「另一处在我的脑子里。」
「很好,这样我就有理由拷问你了。」
实在无法想象这会是一个维护法制与正义的公务员说出来的话。
「真是个精力充沛的小姐,我很欣赏你,就这样被艾斯塔美诺斯一口吞掉还真有点可惜,不过既然已经制造出来了我也无能为力,你的生命只剩五分钟到十分钟而已,祝你有个充实的一天。」
留下宛若吹奏着破笛子一般的笑声,花园堇的影像从画面消失,同一时间传来撼动腹部的重响,接着地板摇晃起来。
刹那间以为是地震,思绪一转才想起法国应该是没有地震才对。
凉子浮现兴味正浓的表情。
「没想到花园堇这老太婆真有这份能耐。」
「什么能耐!?」
「根据「索西摩斯秘术」制造出炼金术怪物艾斯塔美诺斯。」
整座建筑物剧烈摇晃,头顶传来怪异的声响,听起来像是啃咬薄饼干的细碎声,我一面提防着这个声响,一面继续问道:
「那是什么样的怪物?」
「你刚才不是一直盯着它吗?」
「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人类的肉眼是看不见那个怪物的,它吃起东西可是生冷不忌,荤素不拘。」
头顶的声响这次更为清晰地传进我的耳里,应该是那个叫艾斯塔美诺斯的怪物吃东西的声音吧。
「看样子它是从屋顶开始按顺序吃起。」
「按照你的说法,那它很快就会吃到这里来了。」
「那个怪物真要把整座藤城馆邸吃得一干二净,到时连一砖一瓦都不会剩下,成为史上最完美无缺、也是最天衣无缝的湮灭证据手段,见识到日本人的厉害了吧,噢呵呵呵呵!」
「你还有心情笑!」
「哭又无济于事,况已聪明的成年人处理事情必须懂得一笑置之的技巧。」
「现在这种情形怎么可以一笑置之,这个肉眼看不见的怪物要是闯到巴黎街道上怎么办?」
「啊,那一定很好玩,到时候法国人会纳闷:「巴黎消失了吗?」」
很久以前有一部电影名为「巴黎战火」,直译片名为「巴黎在燃烧吗?」(译注:Paris Brule。T。Il又名Is Paris Burining?法国战争电影1966年出品),现在不是讨论电影话题的时候,不过在这部电影里,面对战败那一刻的阿道夫·希特勒将巴黎化为一片火海,准备同归于尽,凉子该不会想仿效疯狂的独裁者吧!?
「听清楚了,我从不打没有胜算的仗。」
「这点我铭记于心。」
「那你早该猜到才对,我是故意向花园堇挑衅,引诱她制造出艾斯塔美诺斯这只怪物的,懂了没?」
驽钝如我总算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你知道如何解决肉眼看不见的怪物,对吧?」
「没错,我可是下过苦功的,来,夸奖我吧。」
「厉害厉害。」
「讲一遍就够了!」
「可是你又不懂制造怪物的方法,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哪有什么不对劲?猎人不会制造熊或狮子,却懂得如何宰掉它们。」
是这样吗?再继续追究也不会有所结果,于是我转移话题。
「关于北冈该怎么处理?」
虽说不知者无罪,既然雇用连续杀人犯成为职员,事关JACES这家公司的声誉,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只有视而不见,尽可能三缄其口,这件事并不难办,条件是藤城馆邸必须消失。」
「你不想探究真相吗?」
「制造真相的人就是我,接着只需取得世人认可,便能永留青史。」
经由Career官僚之手出炉的正式记录成形过程大概就是这样吧!?我还傻傻地把真相、正义这种名号挂在嘴边,简直可笑至极。想想其实我几乎了解整个真相,或许应该模仿凉子把嘴巴缝紧一点。
「那我问你,你认为哪一边比较重要?」
「你是指什么?」
「JACES的声誉跟炼金术的秘密。」
凉子并未立即作答,她略表不解地盯着我。于是我不急不徐加以说明:
「一旦我改变主意,我随时可以抖出对JACES不利的消息。」
「慢着,你该不会是想泄露北冈的事情吧?」
本采是猜想凉子会威胁我如果胆敢泄密小心没命,不过她并未这么做,这表示我还有商量的余地。
「如何?要不要来做个交易?」
「交易?」
「没错。」
「什么交易?」
「杀人狂男爵就是JACES职员北冈伸行这件事,我会向警方与媒体全面封锁稍息,不但不会走露风声,更会销毁证据;相对地请你放弃炼金术。那东西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间,所以才会走上灭绝之路。」
凉子凝视着我,大约花了二秒钟思考,终于打破沉默的第一句话就是:
「再加价。」
「耶?你扯到哪里去了?又不是在骨董拍卖会场上。」
「我放弃征服世界,这是多么重大的牺牲啊,当然有理由要求多一些。」
「就算不靠炼金术,你也有办法征服世界。」
「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
「你会帮我吧?」
「当然、当然。」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弃炼金术,所以你非得助我一臂之力不可。」
「嗯,没问题,我可以发誓。」
「这可是你说的哦。」
怎么谈着谈着好像有点偏离主题,不过最后。至少让药师寺凉子放弃炼金术了。至于征服世界,只不过是在说笑,说笑罢了,不管怎么样只要把它当作说笑听听就算。
就在我暗自下定决心的同时,头顶突然一片明亮。
我抬眼仰望,原本映人眼帘的应该是天花板,但事实上我所见到的却是在大白天依旧灰蒙蒙一片的冬季巴黎天空,天花板不见了,上方的阁楼跟屋顶也跟着消失得一干二净。
「艾斯塔美诺斯准备开始享用主菜了。」
凉子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说明现况。
栗发的露西安低喊一声以引起我们的注意。
花园堇不在萤幕画面,而是出现在研究室门口,正好位于与我们先前走进来的房门对面。只见她双眼间着鬼火,那是已经超越正常与疯狂边界的人才会显露的眼神。
「你们最好被吃得连骨头也不剩!」
身着和服的疯狂科学家手上捏着一个套着软木塞的烧瓶,烧瓶里的粉红色液体不断摇曳。
「这瓶液体是艾斯塔美诺斯最喜欢的」
接下来的句子只能凭空想象。花园堇应该是打算把那瓶液体泼洒到我们身上,以确保艾斯塔美诺斯绝对会把我们当成食物吃掉,只不过她忘了凉子是个杀无赦的女战士。
她右手的贝雷塔冷不防吐出火焰,烧瓶被打碎,传来刺耳的爆裂声,粉红色的液体溅湿了花园堇的右半身,她随即发出充满恐惧与狼狈的惨叫。
「啊、啊、你这臭丫头,瞧你干了什么好事!」
下一瞬间花园堇的头不见了。
肉眼看不见的怪物艾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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