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泰伦斯说起克雷的时候,我一直在看着你。那分明是和柯雷一样的发音,你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你究竟是真的没听懂,还是刻意克制呢?我是真的搞不懂。”
韩立冬的语速随着自己在房间里来回的步伐速度上升而上升,脸上的表情更是随之更迭变幻。
再次扫了卢修斯一眼,所有话语的对象却只是木然的站立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是一个看向他的眼神。
冷笑了一声,韩立冬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在上升,血液中的温度却在下降。
“然后我居然该死地想起来了!明明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明明那个晚上于我而言,你还只是浅川的一个普通新人而已。而这么一个该死地闹腾了我一个晚上的新人,我竟然记得你那天晚上喊的其实不是中文的柯雷,而是克雷,克拉伦斯的昵称克雷。你回应我的亲吻,也是因为把我当成了那个人是吧?而不幸的是,我还真的该死地和他有点像吧?兰伯特家把我当成和克拉伦斯一样的儿子对待也就算了,你也把我当成替身。”
“但是,你说你之前都不知道巫师界的存在。而你的履历上的每一条也都在重复这个事实。所以我就当我自己是多心好了。结果现在你果然想要认识克拉伦斯!工作,只是工作的话,有必要特意认识吗?那杨战呢?好歹他也是浅川的大老板,你的直属上司吧?而你明明只见过杨战一次吧?我和杨战的关系当然比和克拉伦斯的关系要好得多了,为什么你不让我给你介绍杨战呢?为什么?”
一字一句,卢修斯听着韩立冬的愤怒指控,脑海中同步回忆的是曾经的画面。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徒劳地追逐着克拉伦斯的背影。但事实却像是他精心制造的一张网,网住了韩立冬,也网住了他自己。
对韩立冬的指控,卢修斯是有一点心虚的。但不是因为隐瞒或者欺骗,而是恐惧。
如果韩立冬真的不是他要找的人,如果克拉伦斯才是真的克拉伦斯。
那么,已经投注了他所有感情的韩立冬又该被放到什么位置?
卢修斯一直就很讨厌猜谜。
如果这只是克拉伦斯的一场游戏,卢修斯宁愿选择直接投降。
但如果这不只是一场游戏呢?
赌博的筹码甚至是他这个当局者都无法掌控的,卢修斯发觉自己连放弃的权利都没有。
抬起头,迎向那双愤怒的眼睛,卢修斯一点点找回自己坚持的声音:“我会对克拉伦斯好奇,是因为泰伦斯。在你停留在巴黎的时候,他邀请我,以哑炮的身份回归巫师界,进入兰氏集团。如果我选择了接受,显然以后就是和克拉伦斯公事。那么,克拉伦斯这个人怎么样,我自然会关心。”
“至于你前面所说的种种,我为什么会对泰伦斯好奇,在迷糊当中喊的是谁的名字。”深吸了口气,卢修斯的口吻开始一点点坚定起来,“我解释不清,现在也不想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触碰的秘密和回忆。而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我的生活,只是作为一个演员,卢修斯,和你,韩立冬在一起,仅此而已。”
“无论我自己的意愿是什么,我没有办法抹除自己的过去。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再纠结的必要。我只想往前看而已。”卢修斯轻呵了一声,就像在嘲笑韩立冬,也是在嘲笑自己,“如果我的目标是克拉伦斯,我接近你有任何意义吗?通过你结识他?就算我有木凉的情报能力,你会带我出席泰伦斯的晚宴也是我无法预判的情况吧?如果我的目标真的是克拉伦斯,我何必要和你在一起。如果我的付出都只是虚情假意,为什么我不去找泰伦斯,那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吧?我已经认识兰伯特家族的人了,于我而言,和你在一起,还有任何利用价值吗?”
“秘密!过去!为什么一定要隐瞒?如果会引起误会,为什么不能够解释清楚?”韩立冬两步就跨到了卢修斯的面前,攫住了他的肩膀。他想要得到卢修斯的回应,而后者却避开了他的追逐,“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可是我还是会介意!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为什么不演得更完美一点?既然我很在意,为什么不可以直接告诉我?”
“那是秘密,韩立冬,秘密之所以叫秘密,就是因为不能说吧!难道我连保有秘密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冷笑,卢修斯从未觉得语气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为什么一定要有秘密,我们不是应该相互信任吗?”
“信任?”卢修斯突然抬头,质问的火苗在眼底点燃,顷刻蔓延到韩立冬的心底,“难道你没有秘密吗?那为什么卡尔会出现,为什么你不解释?为什么你要一直照顾卡尔呢,你没有那个义务吧!如果他对你一心一意死心塌地,你想要他断了这个念想的话,不是更加应该跟他断绝来往吗?”
愤怒的语气瞬间鼓胀,卢修斯憋在胸口的怨气甚至没有办法因为这一句质问而得到真正的宣泄。
“他那是……”
“而且!”突然提高的音量粗暴地打断了韩立冬所有可能出口的解释。卢修斯不管不顾地拒绝了他所有可能的话语。就像一双无形的手,紧抓住韩立冬的视线,使得他完全没有力量从那双灰色眼眸当中挪开焦点,“你以为你自己没有秘密,也许并非如此。如果它藏在你的内心深处,连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呢?”
卢修斯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让韩立冬胸口发闷,辩驳的话语冲口而出:“怎么可能有人不记得自己的事情,那只是不愿意面对的借口而已!”
“哦,是吗?”卢修斯抬手,抵住韩立冬撑在自己肩上的手,用力想要推开。不过这也只是徒劳。努力的挣扎在遭遇预料之中的阻止时,卢修斯最终像怒气熄灭一样,熄灭了反问的*,“如果有呢?如果真的被你忘记了,你要怎么肯定自己没有忘?”
韩立冬越发收紧了五指,不让他逃离:“我没有!”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点点星火,卢修斯原本的黯淡无力突然染上一抹艳丽的色彩。嘴角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卢修斯抬头凝望韩立冬的追逐,直到一种凄美的哀伤将那抹色彩全部覆盖:“你有,”笑意继续绽放,卢修斯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韩立冬的脸颊,“你把我,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是哪个妹子说接下来应该会甜甜蜜蜜的,圆圆表示对不起你哇……这俩又吵架了
☆、第六十八八章
“你把我;忘了。”
卢修斯的话语让韩立冬震惊得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垂下因为韩立冬的动作而被晾在半空中的手,卢修斯保持着刚才的眼神、刚才的笑容;直视韩立冬。
韩立冬双目巨震;惊疑不定的眼神在卢修斯两眼之间来回扫视。他甚至一时惊愕得张开了嘴巴。
但是,预料之中的变卦与反悔并没有出现。他看到的卢修斯;眼底除了认真,只有平静。
认真地说出这句话;平静地等待韩立冬的反应。
这就是卢修斯的状态。
不过,在韩立冬听到这句话作出的第一反应展现出来的时候,卢修斯其实已经明白了结果。
原本卢修斯就不觉的这样的一句话能够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困扰他的问题;本来就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解决。甚至,这时冲口而出的话语;也是不在他计划之中的意外。
显然,卢修斯的解释没有办法完全取信于韩立冬。因为本质上来说,现在的韩立冬根本就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僵局持续了两分钟,韩立冬的疑惑还没消退干净,卢修斯原本就微弱的期待就已经消耗殆尽了。薄唇轻启,卢修斯听见自己冷得几乎要泛起冰渣的一声浅笑:“呵,算了。”
卢修斯之前那句话还只是让韩立冬震惊无比。然而现在这一声苦笑,却让他心头巨震。
心脏宛如被一只大手缓缓包住,攥紧。窒息的感觉,从心底一丝一缕的填满韩立冬的肺部。卢修斯最后那个哀伤的表情让韩立冬深深为之动容,缭绕的忧伤一点一点攀缘而上,深达灵魂。
酸涩的感觉从后脑渐渐满胀,让韩立冬几乎要热泪盈眶。但是,热流在触碰到眼部的神经之前,终于被阻止,化作宛如千斤重的压力,压向了韩立冬的四肢百骸。
右手缓缓抬起,却又在半路上迟疑了,僵在了那里。
深深的疲倦挤走了韩立冬最后一丝心力:“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这件事情了。卢修斯,我们之间的事,还是缓一缓吧。”僵硬的手重新跌落,无力地垂在了身侧。韩立冬没有去看卢修斯的眼睛,只是看了看他脚边的两个剧本,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两句话,“趁着最近的工作安排,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需要一点时间,想一想。”
说完,韩立冬没有再犹豫,转身走向了房门的方向。捡起了刚才随手扔在门边地板上的外套,韩立冬在出门之前,回过头来。
卢修斯就像断线木偶一样,毫无动静地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就像失去了色彩的油画,苍白得看不见灵魂存在的痕迹。
“你安心的住在这里吧,不要搬走。”莫名地愧疚让韩立冬再次垂下了头,但却没能让他改变主意,“我先走了。”
在韩立冬的身影从门框中消失之后,下楼梯的沉闷脚步声传来。
卢修斯盯着刚才韩立冬扔下衣服的位置,直到公寓铁门打开又再闭合的声音响起。
******
那一天之后,韩立冬完全从卢修斯的生活当中消失了,连带着平时住在公寓里的小灰也没有回来了。
空荡荡地公寓就像是无声的讽刺,让卢修斯怒极而笑。
毫不犹豫的,卢修斯在韩立冬离开的第二天就搬回了自己的公寓。
之后,卢修斯开始工作。
卢修斯身边的朋友里,除了彭云,没有人知道他和韩立冬之间发生了争执。
但是,除了彭云,所有人都被卢修斯接下来的表现惊得瞠目结舌。
受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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