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眉皓发之辈,共有三四个。进草堂与老翁相见,叙礼坐定。老翁心里怀着鬼胎,看他们怎么样。知
只见道人道:“好教列位得知,此间是贫道的主人,一向承其厚款,无以为答。今日恰恰寻得野蔬二味在此,特请列位过来,陪着同享,聊表寸心。”道人说罢,走进里面,将两个瓦盆盛出两件东西来,摆在卓上,就每人面前放一双棘匕。向老翁道:“勿嫌村鄙,略尝些少则个。”老翁看着卓上摆的二物,就是小缸内浸的那一只小狗,一个小孩子。众道流掀髯拍掌道:“老兄何处得此二奇物?”尽打点动手,先向老翁推逊。老翁慌了道:“老汉自小不曾破犬肉之戒,何况人肉?今已暮年,怎敢吃此!”道人道:“此皆素物,但吃不妨。”老翁道:“就是饿死也不敢吃。”众道流多道:“果然立意不吃,也不好相强。”拱一拱手道:“恕无礼了。”四五人攒做一堆,将两件物事吃个罄尽。盆中溅着几点残汁,也把来皞干净了。老翁呆着脸,不敢开言,只是默看。道人道:“老丈既不吃此,枉了下顾这一番。乏物相款,肚里饥了怎好?”又在里面取出些白糕来递与老翁道:“此是家制的糕,尽可充饥,请吃一块。”老翁看见是糕,肚里本等又是饿了,只得取来吞嚼。略觉有些涩味,正是饿得荒时,也管不得好歹了。才吃下去,便觉精神陡搜起来。想道:“长安虽好,不是久恋之家,趁肚里不饿了,走回去罢。”来与道人作别。道人也不再留,但说道:“可惜了此会,有慢老丈,反觉不安。贫道原自送老丈回去。”与众道流同出了门。众道流叫声多谢,各自散去。知
道人送翁到了相近闹热之处,晓得老翁已认得路,不别而去。老翁独自走了家来。心里只疑心这一干人多不是善男子、好相识,眼见得吃狗肉,吃人肉惯的,是一伙方外采割生灵、做歹事的强盗,也不见得。主
过了两日,那个双髻的道人又到老翁家来,对老翁拱手道:“前日有慢老丈。”老翁道:“见了异样食品,至今心里害怕。”道人笑道:“此乃老丈之无缘也。贫道历劫修来,得遇此二物,不敢私享。念老丈相待厚意,特欲邀到山中,同众道侣食了此味,大家得以长生不老。岂知老丈仙缘尚薄,不得一尝!”老翁道:“此一小犬、小儿,岂是仙味?”道人道:“此是万年灵药,其形相似,非血肉之物也。如小犬者,乃万年枸杞之根,食之可活千岁。如小儿者,乃万年人参成形,食之可活万岁。皆不宜犯烟火,只可生吃。若不然,吾辈皆是人类,岂能如虎狼吃那生犬、生人,又毫无骸骨吐弃乎?”老翁才想起前日吃的光景,果然是大家生啖,不见骨头出来,方信其言是真,懊恨道:“老汉前日直如此懵懂,师父何不明言?”道人道:“此乃生成的缘分。没有此缘,岂可泄漏天机?今事已过了,方可说破。”老翁捶胸跌足道:“眼面前错过了仙缘,悔之何及!师父而今还有时,再把一个来老汉吃吃。”道人道:“此等灵根,寻常岂能再遇?老丈前日虽不曾尝得二味,也曾吃过千年茯苓。自此也可一生无疫,寿过百岁了。”老翁道:“甚么茯苓?”道人道:“即前日所食白糕便是。老丈的缘分只得如此,非贫道不欲相度也。”道人说罢而去,已后再不来了。自此老翁整整直活到一百余岁,无疾而终。斋
可见神仙自有缘分。仙药就在面前,又有人有心指引的,只为无缘,兀自不得到口。却有一等痴心的人,听了方士之言,指望炼那长生不死之药,死砒死汞,弄那金石之毒到了肚里,一发不可复救。古人有言:服药求神仙,多为药所误。自晋人作兴那五石散、寒食散之后,不知多少聪明的人被此坏了性命。臣子也罢,连皇帝里边药发不救的也有好几个。这迷而不悟,却是为何?只因制造之药,其方未尝不是仙家的遗传。却是神仙制炼此药,须用身心宁静,一毫嗜欲俱无。所以服了此药,身上水火自能匀炼,故能骨力坚强,长生不死。今世制药之人,先是一种贪财好色之念横于胸中,正要借此药力挣得寿命,可以恣其所为。意思先错了,又把那耗精劳形的躯壳要降伏他金石熬炼之药,怎当得起?所以十个九个败了。
张海山好读诗书对奇谈怪论更是喜闻乐见,他见得锅中事物怪异并非是活生生胖嘟嘟伶俐俐的小孩子,不像是血肉之物,想起文中所言之事,觉得备不住锅里的东西就是此类灵药草精,是人参首乌之类的成精化形之物。当然也不尽然就是首乌人参什么枸杞之根,天下草本奇物众多,还有别的可能。
他曾经听父亲说过,说是如果在方位犯冲局势不利的情况下动土的话容易犯煞招邪,甚至还会挖掘出来太岁。而且还是传说中秦始皇苦苦寻找的长生不老之药,食之可轻身不老,延年益寿,说太岁这东西形似小孩,但和小孩不同的是它的头上顶有一抷黄土,一旦动之必将招来杀生之祸,俗话说的太岁头上动土一方面指的是动土犯煞犯了忌讳,另一方面则指的就是此种民间野谈。古籍正传中也多有记载此物,父亲曾经告诉过他,一旦挖得太岁且不敢声张妄动,此物最是会报复害人,你若不把它吃了就会反被其加害,一家老小都不能幸免,而且一旦得见便也不能置之不理,因为若是如此,它必将会半夜前来害你性命,及其难缠。而服食此物也是极有讲究,你不能将它囫囵煮熟了分食给众人,因为这样不管人多人少你永远也不可能把它吃完,它能够吃了一嘴复长一块,周而复始永不完结,待得稍不留神就会越长越大,最后将吃过它的这些人全都害死。传说吃了太岁可以长生不老,能够延年益寿,所以很难寻到此物,一旦寻得,服食的最好方法就是将其捣碎碾磨成粉末全部和水服下,或者是使劲将其揉搓成弹丸大小的颗粒将其煮熟一口吃掉,如此方能保命长寿。
张海山想到此节,再看地上的那一团烂肉暗香扑鼻,口水早已流下半尺多长,心下难抑兴奋,也不管它是灵药精怪还是太岁凶煞,顾不得污秽肮脏,咧着嘴傻笑到:“自是如此,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让咱先吃了这团白生生的烂肉,管它是不是人参太岁得不得长生不老,吃了填饱肚子就行,吃了之后再让俺料理那不知死活的妖妇。”言毕,他就俯下身子将那半生不熟的肉团捡了起来使劲的揉搓捏弄,不一会儿就被他搓揉成了鸡蛋大小的一个圆球,他找了几根粗壮的柴禾将其架在火上烧烤,待烧不多时已是滋滋啦啦地冒起油烟来,如此过不多时便被他狼吞虎咽地给吞入腹中。他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就向着墙角裂缝里走去,想要一探那被自己一锅端了的妖妇的尊容。
张海山心中清醒无比,来到了老妇倒毙的地方,细看之下,就觉不对。<a
☆、第十二章 女鬼
原来被自己砸死的哪里是什么妖妇老太,只见一条全身灰白秃斑的老黄皮子身裹一件破烂的衣裳,瘦的皮包骨头,此刻正肚肠流了一地鲜血横流,一动不动地伏尸在地。张海山这才知道这黄皮子还会障眼法,岂料被自己一锅毙命给破了妖法,现出了原形。他深知这是物老为怪,早年间多有顶门杠秃扫帚或者是擀面杖之类的东西用的年头久了而产生异变通得灵性为非作歹作祟显灵的传闻,且自古黄皮子会变化善计谋的传说就不绝于耳,“黄仙姑”甚至还在一些地方被供养膜拜,香火很是旺盛。
张海山又惊又奇,就想着不知那口锅下面扣住的却是什么怪物,于是向前几步小心翼翼地将铁锅给翻了起来。他将锅刚一翻起,一不留神,就见眼前一花,一只好大的大白兔拖着一条瘸腿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前面的裂缝中。
张海山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所措,稍等片刻后就回过神来,原来那小的驴根本就不是什么驴子,而是黄皮子使的障眼法迷惑了自己的心神错把一只大白兔误认为是小白驴。眼见这么肥大的一只兔子瘸着腿跑进了裂缝,这大兔子怕是伤的不轻,跑也跑不了多快,看这裂缝自己似乎也能够勉强钻进去,何不待自己进去将这兔子给生擒来个火烤手撕兔?说干就干,他将已死的黄皮子身上的破衣取下找了根粗木扎成一个简易的火把,点燃了就紧贴这裂缝钻了进去。
这条裂缝却似也是不浅,在这密布洞窟的地方自然龟裂,曲折迂回错综复杂,好在并没有别的岔道,也没有裂到遍布暗道蛛网纵横的古人用来避匪逃生藏物的地道上去,他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急速赶路,行不多久地势就变得宽阔了一些,并且墙壁上还隐有岩石突兀而出,再走这条裂缝就从纵向变成了横向,并且比之先前又宽阔了几分,在此横曳着一条细窄浅显的水流,水色暗红,看来这是地下的水脉,却不知这水色怎么看起来却是很怪。张海山稍一思虑就不再多想,因为大白兔似乎就在侧方不远处正在饮水解渴,张海山喜上眉梢只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蹑手蹑脚地潜伏过去,那大白兔就冷不丁地发现了这个刚才结果了自家主子的凶神恶煞,它拔腿就跑。奈何它一来太过肥硕巨壮,二来后腿完全被铁锅给砸断,只连着皮肉疼痛异常,跑也跑不快,更何况张海山哪里是一盏省油的灯,你追我赶跑了没几步就被他给一把逮住,然后放血剥皮被拎在了手中。这兔子跟随那成了精的黄皮子为非作歹儿郎狈为奸,也是在劫难逃,遇上了凶神恶煞似的穷神张海山,他饥不裹腹饥肠辘辘遇见这么一个大肥肉好美味焉有放过之理。
张海山乐滋滋地提着兔子转身就要原路返回,却不料刚一转身就险些给吓个半死,他惊疑不定冷汗如瀑。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多了几个人影,立在那里诡异莫名。这几个人影较之先前的小人,却是显然要比他们大上太多,立在那里足有半人多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