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带领下从夜幕中发起攻击尤卡坦人、奥斯曼人、鞑靼人甚至还有同为华夏族人的刺客,以为区区三尺长剑便可螳臂当车。哼,罗刹人不足为道。”
“殿下”史威嚅了嚅嘴唇,接着谨慎地保持了沉默。他早年先匪后兵行走塞外二十年,也自问阅人无数,然而首相的眼神倒令老道过人的他暗自一凛。那对幽如深潭的漆眸看不出半点得志少年应有的火热张扬,却凝作一渊化不开的玄冰,黯淡的表面下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默。
寂默于是,死亡于是。
萧弈天冷冷地笑着,紧紧握住霜岚的刀柄,亚麻缠绳带给手心一种久违的触感。他略一用力,泛着幽幽蓝光的刀身缓缓出鞘,四溢的寒气似能冻结一切。“这些战士遵奉我的命令穿越半个世界来到这个冰封的荒原。他们相信我每一名帝国士兵都相信,我是他们的灯塔和旗帜。永不放弃。永不后退,带给他们必胜的信念。我不能,也不会辜负他们。”
叶尔马克一翻身跳下马背,顺手把马鞭和缰绳甩给贝斯特洛夫。中国人已经完全退缩到了营地中央,在主帅居住的两层阁楼周围设下最后的防线。大约两百人在橹盾和路障的掩护下负隅顽抗,他们用火箭、蹶张弩和燧发枪勇猛地战斗。一丈来高的夯土台基令守卫者占尽优势,两条狭窄折回的倾斜坡道上堆满了进攻者的尸体。
数以百计的哥萨克蜂拥上前,他们顶着盾牌一路小跑,冒着流弹飞矢冲过开阔的校场。一些人中弹倒下,更多人来到点将台之下,踏过同袍的尸体沿着坡道往上冲锋。而迎接他们的是箭矢、铅弹,甚至檑木石块,不少俄军被当头砸中,惨叫着摔下地去。
“全力进攻!把我们最厉害的部队都送上去!”叶尔马克看了半晌,便不耐烦地低声咆哮起来。“掷弹兵!掷弹兵在哪里?让他们立刻冲过去,炸开敌人的防御!”
“将军,现在还不是时候。”贝斯特洛夫小心地建议道:“明国人还没有耗尽力气,要是我们过早使尽全力——”
“我们没有时间慢吞吞的了!”叶尔马克厉声喝道,“冲啊!都给我冲上去!”
两个方队的哥萨克立刻如松开颈索的猛犬般冲向点将台,他们边小跑着拉开弓弦,朝着土台高处连连射击。粗铁箭头如雨而下,落在蒙着牛皮的盾面上噼啪作响。虽然实效寥寥,但总有流矢穿破防御命中目标。一些身着轻甲的中国士兵负伤见血,其他的人则被压制在盾牌后面,一时间反击的火力大为削弱。
哥萨克们并没有让这个机会白白流失。俄国勇士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奋勇挤上前去,与前方守卫坡道的明军短兵相接。他们用长矛和弯刀狂热地战斗,把点燃的炸弹投向路障后的敌人。帝国军官们用汉话高声喊叫着,然而数量上的绝对差距和困守死地的恐慌压倒了士兵的勇气。首先是那些临时拿起武器抵抗的文职人员。接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在慌乱地退缩。俄国人几乎立刻夺下了最险要的坡道拐角,然后一鼓作气接连冲破了明军仓促设下的三道简易工事。那些来不及撤退的中国士兵转眼间被淹没在数倍于己的敌人当中,倒在此起彼伏的利刃之下。
当第一个哥萨克冲上台顶的时候,胜利的天平看上去几乎已经完全倒向了俄罗斯。中国士兵锐气已挫,斜拖着长枪委顿向后退却。然而一支袖箭立刻射穿了他的喉咙,史威一个纵身越过人群,挥动绣春刀画出两道凶狠的光弧,凌厉的斩击将三名俄兵扫下台去。在他身后,主帅阁的黄杨木大门砰然张开。一队身着玄色重铠的御卫队士兵簇拥着帝国首相旋风般冲了出来,手中的雕花方盾交叠如鳞,恍若一座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
“帝国勇士们,忠武王萧弈天在此!与你们并肩抗敌!”
萧弈天的声音镇定而平淡,却如黄钟大吕穿透了整个战场的嘶喊喧嚣,鼓舞着明军重拾回战斗的勇气。几名士兵顶着橹盾猛撞向冲上台顶的俄兵,甚至勇敢地捡起敌人丢来的炸弹反掷回去。这样猛烈的还击令哥萨克们措手不及,而恰在他们慌张迟疑之时,东边不远处平地里一声炮响,一簇殷红的焰火笔直冲上天空。
战场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俄国人和中国人一同放下武器,惊诧地举头望天,正好看到第二道焰火在炮声中冉冉升起,照亮昏暗的天空。紧跟着是第三道,低矮的云层被渲出一抹微红。隆隆的炮声在天地间滚涌着传向远方。
“我们的警炮?”
“是警炮!在东方震位上!”即便如史威这样老道之人,也难抑住话音中的既惊又喜。“殿下,一定是当初修建营地的时候就在东营里暗藏了备用的警炮!有人不知是谁点燃了”
他猛转过身,朝着明军士兵们高喊道:“战士们!警炮已响,援军即刻便到!坚持!弟兄们,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胜利必将属于我们!为了帝国!为了忠武王!”
他高举起绣春刀,带领着身后怒吼如雷的士兵,迎面冲向心惊胆颤的敌人。
“怎么回事?”叶尔马克阴郁地左右四顾,猛地抬起手臂,指着贝斯特洛夫大尉低沉着声音问道。“我记得你说过,那边只是一座空营。没有卫兵也没有警炮。”
“将将军,”贝斯特洛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连说话都结巴起来,“确确实没人。”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尉已经露出绝望的神色,幸而有人出来为他解围。“将军,中国人的援军到了!”
“什么?”
“有一百多名骑兵。我们的人没能拦住,被他们直接冲进东边的营地发出了警报!”
“该死!”叶尔马克痛骂了一声,“贝斯特洛夫大尉,带一千人马去对付那支骑兵抵挡任何新出现的敌人,直到我们拿下这座活见鬼的泥巴堆为止!明白了吗?”
“明明白,将军。”
哥萨克统领轻蔑地哼了一声,微眯起眼睛往前望去。中国人也已经有所反应,黑色的盾阵有节奏地次第起伏,如同一个不可撼动的整体,用钢铁与火焰驱逐着俄罗斯人步步后退。“他们也知道你最好干得利索点,大尉。我们的敌人可不只会干等着。”
他一把将面色苍白的贝斯特洛夫大尉推开,伸手从马背上取下盾牌和战斧,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哥萨克们!跟我来!”
“不管那个罗刹指挥官到底是谁,能派这许多人过来,咱们这份大礼他一定消受的紧啊。”李华梅一手绰着鎏金佩剑,以轻松的口吻故作玩笑地说道。
在点燃暗藏的备用警炮时,她早已明了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危险。居于震位的东营本是囤积粮饷柴草的围场,巨大的防雨帐篷下曾经停放着数百辆满载物资的重型辎重车,然而现在它们早已随着明军主力一同踏上征途。和中宫帅营的坚壁高台相比,几近空旷的营区地势平坦规整无险可依,根本不足以抵御罗刹人的攻击。
然而,此刻在帅营和至少三十里地以外的援军之间,这支不到两百人的骑兵乃是唯一的希望。前泰西远征军统帅同样明白,只要她能多吸引一个敌人,就能给帅营方面减少一分压力;只要能多坚持一刻,就能给被困的友军增添一分鼓舞。为了那个人的安全,以身犯险也是值得的。何况,这是她的军营,她的要塞,她亲自设计和督造的龙堡。这里有的可不仅仅是一门秘密警炮而已。
隶属于近卫步兵师的斥候骑兵已经跳下马背,在一条正对营门的浅沟后一字排开。两名士兵从油布篷下推出一个木桶,揭开木塞将清亮的液体哗哗倒进沟底。空气中满是桐油的独特气味。一名士兵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往沟里轻轻一丢,混杂着浓重黑烟的火焰立刻噼啪爆响着升腾而起。斥候们把缠着布条的箭矢在火沟上点燃,虚开弓弦对准营门的方向。
哥萨克骑兵纵马穿过营门,迎接他们的是炽烈的死亡。更多的桐油被倾倒在地,燃烧的火线沿着事先挖好的倾斜沟槽迅速延伸,很快在射击线到营门间的开阔地上形成一片火网。战马惊惶的嘶鸣声此起彼伏,滚滚热浪和浓烟刺鼻熏目令人窒息,使它们陷入极度的恐惧当中。哥萨克们尽管同样眼不能视呼吸困难,却还不得不奋力夹住马腹稳拉缰绳,以免被狂乱的坐骑摔下地去。
可利箭已经刺透烟幕尖啸而至,火焰引燃了埋藏在人群脚下的暗雷,炙热的金属片锋利如刃,轻易切割开人与马的皮肤和肌肉。等到最先冲进营区的上百骑俄军中再没一个还能动弹的活物时,火势已经减弱了许多,黑烟却更浓更多,笔直如柱冲上无风的天空,让中国人和俄国人都看得醒目。
更多的哥萨克步兵接踵而来,他们顶着挡箭的木牌,试图用沙土扑灭火焰填平浅沟。不断有人倒在明军斥候的箭下,但他们涌动的身影似乎无穷无尽不见半点减少。火沟后面,飒玥卫队的士兵们执盾举枪驱动座下战马小步调整着队形,在沉默中做好冲锋的准备。
敌人步步逼近。黯淡的火苗最后筋疲力尽地跳跃了一下,接着彻底湮灭在焦黑的余烬中。罗刹人发出怒熊一样的咆哮,从袅袅残烟间杀将出来。
一呼百应。俄国步兵挤在一起挥刀猛冲,斜举着长矛和军旗的骑兵则纵马紧随。这灰褐色的浪潮一波*滚涌向前,看似有着不可阻挡的毁灭力量。然而明军的盾阵恰如黑色的玄武岩礁石般不可动摇,令海潮徒劳的拍击化成一阵细碎无力的泡沫。中国人以他们骁武善战的步兵而闻名于世,而勇担前锋的黑麒麟御卫队则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手执大型方盾,行动默契忽分忽合,腾挪闪展间不时挥出长刀,或斩或刺从敌群中杀出一片血雾。
叶尔马克一把掀开挡在前边的士兵,举着盾牌沿着倾斜的坡道冲了上去。三名卫兵试图用长矛和橹盾阻挡他前进,然而叶尔马克抬手招架,套在左手上的圆盾使得矛头偏向一边。哥萨克乘机猛挥战斧,把沉重的斧刃深深斫进中国人的盾牌中间,然后朝旁边用力一甩,将敌人的盾牌扯到一边。接着是一记凶狠的盾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