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可回来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文昊赶紧上前,搀扶着百机子回了他自己的房间休息。一夜未眠,蓝羽身体也颇为吃不消,于是轻言安慰了鸢儿几句,便回了房。
“那小姐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和文昊去山上打点野味回来,有什么话,咱们中午再说。”蓝羽一夜未回,早上又是和百机子一起回来的,这期间发生的事情,鸢儿自是好奇,于是念念不忘的嘱托蓝羽。
那方文昊安置好百机子后,便带着红儿三人上了山。
蓝羽躺在床上,辗转不能入眠。昨晚那悠扬婉转的箫音百转千回,丝丝缕缕萦绕在耳边,不由得牵绊着心脏隐隐生痛,仿佛恋人间的生死离别。
只是,这首曲子用箫音表达虽然缠绵,却是略显的有些空洞,若不是自己精通音律,恐怕不会听得出这曲子的哀怨缠绵。如此好的曲谱,若不好好弹奏一番,岂不是白费了谱曲人的一番心血么?
思及至此,蓝羽心痒难耐的走下了床,取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炫》的那把古琴。凭借《书》着记忆,蓝羽将昨《网》晚听到的曲子用古琴反复弹奏,修改,最后终于将这首精妙的谱子用古琴完全诠释出来。
悠扬的音符婉转攀岩而上,绕梁不绝。时,如门前的清溪透明清凉,沁人心脾。时,如缠绵的恋人,亲密难舍。时,如路过的长风,带着青草的芬芳,涤荡天地。
蓝羽深深的沉迷在美好的意境中,不能自拔。
“这曲子,是谁教给你的?”
百机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蓝羽的面前。
蓝羽一惊,收手顿住了琴音。
“这……是我昨晚听你吹萧时候学会的……”
百机子无力的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声音呢喃,“也是啊,这曲子,除了我,这世间恐怕也没人能知道了。”
“对…对不起,我就是觉得这曲子可能用古琴弹更好些……”
百机子目光柔和的看着蓝羽,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这是自打相识以来,蓝羽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此刻的他,再也不是那个性格孤僻清冷的怪老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生活在世间的凡尘之人,会伤心,也会高兴,有喜有悲,有血有肉。
“你……能再弹一次给我听吗?”
似乎怕蓝羽不肯,他的话语里含着恳求。
“当然……”
蓝羽亦是高兴的应承了。
婉转的琴音再一次欢唱的响起,久久回荡在这片百花芬芳,青草飘扬的天地里。百机子闭目聆听,面上的表情时喜时悲,时阴时晴,变化莫测。
猜不出,这首曲子,究竟带给他的是怎样的一场回忆……
55。第二卷宫廷篇…无可奈何花落去3
傍晚,百鸟归巢,金洒大地。
百机子一反常态,又吩咐文昊给他准备好了一份葡萄酒装在篮子里,准备再次去若无崖,临行时,他带上了蓝羽和蓝羽的古琴。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蓝羽亦是不解,但也没有问,这一切,恐怕是到了若无崖里自会有答案。
第一次跨过了那块神秘的石头,进入到若无崖里,蓝羽的心脏莫名的开始跳动加快,紧紧跟住百机子步伐的同时,也开始好奇的东张西望起来。
若无崖与清溪谷虽然相隔不远,但里面的风景却是大不相同。
距离石头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有一片宽阔的碧玉湖,在月光的反射下粼粼泛着波光,像是漫天的繁星陨落在人间。百机子上前解开了湖边拴着的小舟,划船带着蓝羽驶向了湖的对面。
下了船,蓝羽站在岸边抬眉远眺。
虽然若无崖的地势与清溪谷一样都是四面环山,中间的地势平坦。但是若无崖里却没有了清溪谷里的各种奇花异草,地上一望无际的全部种植着一种深紫色的小花,高极到人的膝盖,美丽的花瓣随着微风潇洒摇摆,如梦似幻。
这种花,蓝羽从未见过,自然也就叫不上名字。
蓝羽好奇的看着百机子。
“这花,名字叫做鸢尾。”百机子神情爱怜的看着脚下的朵朵柔弱的花瓣。
“鸢尾?这花,怎么以前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呢?”
“是啊,这花,是我夫人带来的……”
百机子领着蓝羽从鸢尾花丛中的一条狭隘小径上向里面走去。他宽大的袖袍迎风摇摆,上下翻飞,却从不会伤害到脚下的花枝分毫。蓝羽见状,亦是万分小心的走着,不敢碰着脚下的花儿。
鸢尾花的尽头,一条小溪潺潺流淌,远远的,便听见了溪水欢快的鸣奏。想罢,这条小溪应该与清溪谷的那条是同一体的,这,应该就是清溪谷小溪的尽头。
靠近小溪边,两棵树并肩笔直的站在一起。生满绿叶的枝丫相互交错,露出在地面上的粗糙树根亦是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像一对难分难舍的恋人。
百机子走到树下,仰头深深的凝视着这树,久久不语。
蓝羽也好奇走到树前,仔细的观察着,借着淡淡的光线,发现树身上刻着一行字: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wωw炫③üw w書còm网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选自《致橡树》——舒婷
“如果我爱你……这……这写的是什么啊……”蓝羽看的似懂非懂,羞红了脸。是哪个敢如此大胆,写出这样不害羞的东西。
“很特别的诗是不是?”百机子转头看着蓝羽,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双眸在黑夜的笼罩下却变得褶褶生辉,像天边那轮刚刚升起的弯月。
“当年,我年仅二十四岁就当上了太医院的御用太医。借着自己年轻有为,又生的英俊潇洒,从不把女人放在眼里,总是认为她们或是看上了自己的财势,或是看上了自己的相貌,从没有人会真心的爱我这个人,于是我宁可选择当一个情场浪子,整日流连花丛,却从不会对女人动感情。
一年秋天,皇上要外出狩猎,太医院里派我随驾前往。狩猎期间,我意外的在那片树林里救起了一个女子。我记得,那时也应该是一个傍晚,我百无聊赖的在林子里散步,突然从后面就跑出了一个女人,她穿着很奇怪的衣服,头发散乱,浑身都是泥土,狼狈不堪。她当时见了我就像个疯子一样,上前抱着我又叫又跳,吓得我差点派人把她抓起来。后来,我转念一想,或许她又是哪家的小姐,想借此机会来讨得我的欢心,正巧那时候我自己正无聊,于是就故作好心的把她留在了身边。
当她得知我是一名太医院的御医,就更加的兴奋,每日都黏在我身边让我教她医术。我当时戏谑的对她说:我家的医术都是祖传的,如果想要学,就必须得嫁给我。当时本就是一句玩笑,没想到她居然欣然同意。如此轻薄的女子,只能让我更加瞧不起。
皇上秋狩回京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为了怕事情败露,我只好把她安置在我的府里,日日陪伴着她。她很开心,也忘记了要我教她医术的事情,每日都抱着古琴给我弹这首曲子。”
“就是你用萧吹的那首曲子么?”蓝羽问。
“是啊,这首曲子本就是该用古琴弹奏的。她说这曲子叫《梁祝》,是她们家乡最经典的一首曲子,也是她最喜欢的。她几乎天天弹,开始我还能耐心的陪着她听,可是后来确实越来越烦。后来她说要教我弹,我就扯谎,说我不懂古琴。于是她就花了两天的时间把琴谱改成了萧谱,让我吹给她听。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即使想弹琴给她听,却再也找不到那首曲子的琴谱了……”
说到这里,百机子悔恨交加,泪如雨下。
“后来呢?”蓝羽问。
“后来……后来……我终究没能满足她的心愿,我向她发了很大的脾气后,离开了家门。一连着一个月都没有回家,日日流连在青楼中。一次宫中的一位妃子生了一种罕见的病,我医术不精,给她配错了药,害的她病情加重。皇上大怒,下令要将我处斩,我害怕的离开京城,逃之夭夭。御林军查封我府邸的时候,误把她当成我的家人,抓进了大牢。后来,她居然找到皇上,要求将功抵过,替那位妃子瞧病。当时那妃子的病已经叫所有的太医束手无策,既然她要求看病,皇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出乎意料,她居然在五天之内就将妃子的病治好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的医术居然如此精湛。
皇上问她要什么奖赏,她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放了我,让我继续会太医院任职。第二,她向皇上要了一棵罕见的千年灵芝。皇上应允,收回了斩我的圣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感动,她能如此真心待我。我亦愧疚,我怎么会那样待她。我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我想娶她,我想守着她一辈子。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我回家时,她已离去。我立刻辞了太医院的职位,天南海北的找她,最后找到了清溪谷。我到时,谷里只有一个孩子和她的贴身丫鬟了。丫鬟说,她本就是异世之人,到这来,这只是为了找这株千年灵芝而已。现在她找到了,自然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她该回去了。我痛苦万分,来到了这棵连理树前。丫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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